第十二章左右難



()

金學正回去之後便把茂學甲齋的彭齋長叫了過去,問道:“你們齋裏有個學生叫顧斯迎,你可知道?”

彭齋長心中一動,說道:“是有這麽個孩子,之前家裏獲了罪,被關進大理寺的牢房,這幾日又被放了出來,現在她已經回來上課了。”

金學正看了一眼彭齋長,說道:“哎呀,可憐見的,小小年紀就受這樣的苦,我聽說她原來在齋裏成績很好?”

彭齋長拿不準金學正的意思,斟酌着說道:“成績的确很好,上一年還拿了獎學金……莫非……傳言是真的?”

“楊學督的确想要爲她破例,設置一個殊才條款……”金學正一歎,說道:“可惜,這女孩年紀輕輕,家逢大難,又被關在大牢裏這麽久,心性上難免偏狹,我就怕她将來辜負了學督的一片苦心。”

彭齋長聽金學正這麽說,明白了她的意思,說道:“現在齋裏的同窗時常議論她,長此以往我也擔心她不再把心思用在學習上。”

金學正說道:“正是如此,雖然女學有教養之責,但是把她作爲殊才,還要破例,恐怕不大合适,再說她本就受人議論,若是再有個特殊待遇,豈不是更被人嫉恨。月末的大會怎麽也要向學裏的諸位說說她的情況,你是齋長,這些學生的事情你更清楚,少不得要征詢你的意見,楊學督愛才心切,難免隻看一面,到時候……”

“我自然是要把實情說清楚,讓衆位定奪的……這也是爲女學好,更是爲那孩子将來着想……”彭齋長是金學正一手提拔的,當年金學正也做過她的老師,她自然唯金學正馬首是瞻。

斯迎并不知道自己已經引起了這麽多風波,她跟平時一樣在上課。這一年的繪畫課換了一位新的先生,姓徐,上課第一句話便是:“你們的畫盒都帶來了嗎?把筆拿出來吧。”

學生們紛紛從自己的包裏面拿出一個精美的漆盒,上面繪着白鶴雲紋的圖案,盒子裏面有幾個隔斷,一側放着各種顔色,另一側則是各種型号的毛筆,用起來十分方便。就連留宿生都是幾個人圍在一起用一個。

徐先生看着全班都拿出了畫盒,滿意的捋了捋胡子,正要開講,眼睛忽然撇到一個女孩竟然隻有普通的紙筆,走了過去,問道:“你的畫盒呢?”

斯迎忙站起來,解釋道:“先生,我前幾節課請假了,不知道要用畫盒。”

徐先生看了看這個女孩,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斯迎答了,他便轉身回去拿了花名冊,見顧萱這個名字寫在最前面,料定她不是留宿生,便說道:“既這樣,那我就再跟你說一遍,我們繪畫最講究意境,所以我的學生每個人都要準備這樣一個畫盒,有一個好的用具,你們也會受到熏陶。而且,這裏面你們要用的顔色、所用的筆都基本齊全了,也很方便,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吧。”見斯迎點頭,他繼續說道:“這個盒子隻要三百錢,這個價錢,我想你們自己也知道,這可并不是要賺你們的錢,隻不過想讓你們都能體會到繪畫的意境,既然你之前不知道,那麽下次課就把錢交給我,我也給你一個畫盒。哦,對了,你是留宿生嗎?如果你是留宿生,我已經免費發了兩個,你可以跟她們一起用。”

斯迎想想之前楊學督跟自己說的話,搖搖頭,她不是留宿生,也不想做留宿生。徐先生點點頭:“那好,這次先這樣吧,下次把錢帶來。”

三百錢對于從前的斯迎來說不算什麽大事,她自己的零用錢每月就有兩貫,還不算母親怕她在外上學辛苦,時常送來的貼補,而且父親是最願意給她在這上面花錢的了,回家一說,沒有不準的,她也沒有多想,而且徐先生說的的确有道理,他父親酷愛書法,每次遇到好墨好紙都要不惜錢财買下來,徐先生不過讓她們準備一個好一點的畫盒,也是理所應當的。

回到家,斯迎便去找姨母,她陪笑道:“姨母,今天上繪畫課的先生讓買一個畫盒,要三百文,下次上課的時候交。”

張氏問道:“畫盒是什麽?”

斯迎想了想說道:“就是一邊是一排小格子,裏面有繪畫要用的十種顔色,另一邊是各種大小尺寸的筆。”

張氏想了想,說道:“你姨夫也愛畫畫,家裏顔色全着呢,筆也有。匣子嘛,欸,對了,前些日子人家送的一匣子糕點,那個匣子挺大個,正好放得下。”随即,到門口喊路婆子:“路媽媽,路媽媽,上次那個點心匣子放哪了?”

路婆子趕緊把上次的點心匣子拿了過來,是一個外表黑色的普通木盒子,比徐先生推薦的畫盒稍微大一些,高一些。張氏又去沈家恒的書房翻騰一陣,找出了以前她丈夫繪畫用的色彩盒子,是三排小木格,每排五格。她比這那個匣子試了試,正好放進去。因爲匣子挺大,再裝上筆還綽綽有餘。

張氏爲自己這個創作還很得意,對斯迎說道:“你看這不是正好嗎,這顔色比你們先生那盒子還要多五個,行了,拿去用吧。”

斯迎接過來,有些遲疑,小聲問道:“嗯……這個行嗎……同窗都……”

張氏打斷她說道:“怎麽不行,我看比别人的還好些。”斯迎知道自己這位姨母在家向來是說一不二,也不好說什麽,接了匣子,向張氏道了謝便回去了。

繪畫課不是每天都有,而是每十日隻兩次課,到了那日,斯迎小心翼翼的把那匣子拿出來打開,把顔色格子和筆都露出來,忐忑的坐在坐位上。

果然徐先生看到她便問道:“錢帶來了嗎?”

“哦,我家裏原先有這種畫盒,說讓我先用這個。”斯迎站起來有些心虛的笑道。

徐先生皺皺眉,說道:“不是說了嗎,全齋都統一用這個,難道就你跟别人不一樣?你回去跟你家裏人說清楚,哦,你父母是誰?他們要是不明白,可以親自來找我。”

斯迎聽他問父母,胸口一陣發堵,不知道怎麽說好,想了想,方說道:“我父母在蜀地,我現在住在我姨母家。”立時,屋子裏就響起竊竊私語的聲音,斯迎知道那些大概都是議論自己的。

徐先生不明所以,說道:“不管怎麽樣吧,下次一定要把錢交上,用上這個畫盒才好上課,如果你非不用,那也不用上我的課了。坐下吧。行了,都安靜,我們繼續上課……”

斯迎回到家,不知道該怎麽跟姨母說徐先生的意思,在門外躊躇半饷,方在門外問道:“姨母,您在嗎?”

張氏在裏面說道:“進來吧,在呢。”她正讓她的大丫鬟幫她挑明日去赴宴的首飾,看見斯迎,問道:“什麽事?”

斯迎猶豫了一下,硬着頭皮說道:“姨母,先生說那個不行,還是讓我買那畫盒……您能不能給我三百錢?”

張氏一聽,皺了眉,說道:“不行?怎麽不行?是顔色不行,還是筆不行?不都是一樣的嗎?怎麽畫不是畫,爲什麽非要買。他要讓我出錢,那就讓他親自來跟我說清楚。”

斯迎聽張氏這麽說,有些手足無措,卻不敢多說什麽,先時在父母跟前,這點小事不應,她早耍起脾氣來了,現在她又豈敢在姨母面前妄爲。

她從姨母的屋子出來,看看沈謙文熄着燈的屋子歎了一口氣,如果沈謙文還在,那她還能管他借借看,又想,不如明日去府學找他,随即想到那日姨母的态度,這件事要是被她知道了,恐怕自己就别想在這待下去了,可不在這裏,她又有什麽别的去處呢,也隻得作罷。

正慢慢往回走,一個小不點從張氏的屋子裏跑出來,沖斯迎小聲叫道:“姐姐,姐姐……”,斯迎回頭一看,正是張氏的第二子沈謙和,他神秘兮兮的沖斯迎擠擠眼睛,說道:“姐姐,我母親每次不給我買好吃的,我就在地上打滾,說‘我就要嘛,我就要嘛’,每次用這招都特管用,真的不騙你,不信你去試試。”

斯迎見他那可愛的樣子,不禁一笑:“你也不怕霍媽媽看見了……”

沈謙和聽到霍媽媽的名字,吓得一縮,吐了吐舌頭:“她現在不在……”霍媽媽是管教媽媽,但凡有些身份地位的家庭,都要從小請管教媽媽,這些公子姑娘們雖然被父母寵的無法無天,卻個個都怕管教媽媽,從漱口、洗臉到吃飯、睡覺行止稍微出錯,就會過來勸谏或者訓斥,有事甚至會挨藤條,沒幾個沒挨過打。

斯迎雖心情郁悶,但見小表弟可愛的樣子,還是露出笑顔,捏捏他肉肉的小臉蛋,笑道:“姐姐已經大了,可不能像你那樣,你也大了,以後也不能這樣,知道嗎?”

沈謙和眨着圓圓的眼睛,似懂非懂的看着斯迎,又溜進屋去。

斯迎想起自己在父母身邊的時候,雖不至于打滾,也沒少撒嬌使性子,三百文,從前就是一點零花錢,有時想買什麽東西,直接從櫃子裏掏出幾百文給婆子,丫鬟們都說買回來的東西隻值幾十文,大半都被婆子吞了,但她從來都無所謂。現在區區三百文竟成了天大的難題,想到這裏心裏便是一陣酸楚,歎了一口氣,回了房間。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