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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鋒采石場,地擎依然持續着,當光華散去,所有的一切又恢複了正常。
“快,快逃啊!”阿比蓋爾先前發動的“焚火之地”也已經消失。幸存着的人群當中爆發了一陣喧嚣,人們開始瘋狂的四散奔逃,經曆過死亡的洗禮,這個地方在所有人的心中都化爲了可怕的夢魇。
連采石場的守衛都加入了人潮之中,不一會兒,就隻剩下寥寥數人了。
“燃薪傳承!燃薪傳承!燃薪傳承!”尼爾主教夢呓般的喃喃自語,他認出了這個儀式,在護火教廷的大書庫中,尼爾曾經翻閱過一本古樸的典籍,有幸窺視到了這個儀式的冰山一角。
那是關于廢黯古城王室傳承的傳說。
初火和源火不同,源火的核心始終被供奉在護火教廷内,由勇猛的戰士不分晝夜的看護着。而初火的核心卻是寄宿于廢黯古城王室成員的靈魂之中,依托血脈的力量進行傳承。
每一名王的子嗣,從誕生之日起,他們的靈魂便被初火的核心打上了不滅的印記。
這個印記,被稱爲“薪”。
伴随着皇子們的成長,“薪”也會不停的成長壯大,并且,會根據寄宿者個性與經曆的不同,朝着不同的方向演化。
當先王辭世之際,會指定一名王子繼承他的力量,即是将完整的初火核心封存在一件神聖器物之中,再用這件充滿力量的聖器将印記點燃。
這個過程,被稱爲燃薪傳承。
這種傳承就像一把鋒利的雙刃劍,每一名王者在繼承了初火核心之後,都獲得了可以媲美神靈的力量。
但也有證據表明,正是由于這種傳承的存在,似乎導緻了整個人類文明的覆滅,具體真相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一定要把夏羽帶回護火教廷,阿比蓋爾!”
尼爾主教想到這裏,焦急的向阿比蓋爾喊道。
護火教廷已經尋找了不死人的王族将近數千年,早已宣稱了不會有廢黯古城王族的存在,這一幕簡直就是一個奇迹。
“帶走,怎麽帶走?”阿比蓋爾死死的盯着此時靜靜的躺在尤利娅懷中的夏羽,額頭上挂滿了豆大的汗珠,“你不是一名魔卡師,感受不到那個人此時所擁有的恐怖力量……别說是我,哪怕是護火教廷的精銳盡出,也不一定能夠傷到那個人分毫。”
若是有神明存在,那也不過就是如此了。阿比蓋爾默默的想。
阿比蓋爾不知道的是,在神佑大陸的各處,均發生了暗湧般的異變。
在遙遠的陸離之地的極北方,寒風肆虐,永凍的冰面之下,一隻巨龍的遺骨不知什麽原因,眼中泛起了生靈的光輝,發出了陣陣低吼。
在遙遠的東方,一片遮蔽了陽光的原始森林之中。一隻僅有巴掌大的精靈,頭上戴着翠綠的藤條所編制的華冠,端坐在一顆巨樹的枝桠之上。遙望着先鋒采石場的位置露出了微笑。
不滅城,護火教廷地下深處,被一片薄紗覆蓋着的一名女性,躺在華貴的木床上,驚訝的打翻了手中盛滿豔紅葡萄酒的高腳杯。
而在一片幽冥般的黑暗深淵之中,震耳欲聾的巨大聲響驟然響起,那種節奏般的韻律,像是某種強大的生物發出了陣陣狂笑。
……所有蟄伏在神佑大陸的強大存在都已經感受到了燃薪儀式的發生,命運的車輪在這一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動,所有的一切都将指向一個少年。
那便是夏羽。
溫暖的感覺……夏羽睜開了雙眼,緩緩的站立了起來。他驚訝的審視着自己的身體,原先弱不禁風的身闆被象征着力量的緊實肌肉所替代,但又不會顯得臃腫。身體也長高了許多,雖然看不到自己的面容,但夏羽心中明白,想必連自己的容貌都有了極大的變化。
我究竟怎麽了,好像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尤利娅!”夏羽意識到了什麽,急忙俯下身體,抱住了尤利娅的肩膀。
從手上傳來的感覺令夏羽的心髒劇烈的抽搐,那是冰冷的感覺,沒有一絲的體溫,隻有尤利娅面容之上所帶着的淡淡笑容似乎證明着,她在前一刻曾經還活着。
尤利娅,逝去了。
“阿比蓋爾,你告訴我。”夏羽将尤利娅之前退下的麻布衣緩緩的爲她披上,雙手不停的顫抖,“爲什麽……不死人,會死……”
阿比蓋爾搖了搖頭。
“沒有你出現的話……假如你不出現的話!”夏羽看着尤利娅清澈的面容,痛苦化爲了無數利刃,切割着他的五髒六腑。
爲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爲什麽,會産生這種感覺呢。
我究竟是誰,她究竟是誰,又是誰,撥弄着我們的命運。
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
夏羽輕柔的放下尤利娅冰冷的身體,伸出了一根食指,緩緩的指向了阿比蓋爾站立的位置。
細小的金色火焰,從阿比蓋爾的胸口瞬間燃起。
“這是什麽!魔寶書!”阿比蓋爾反應的很快,魔寶書瞬間被他祭出,可還是晚了一步。
金色火焰迅速擴散到了阿比蓋爾的全身,在這種火焰的灼燒下,阿比蓋爾的源火之力像是被封住了一眼,完全無法釋放出來,連魔卡的發動都做不到了。
“歪門邪道!”阿比蓋爾咬緊了下颚,想突破這股金色火焰的封鎖,但無論怎麽努力都無濟于事,最後,這名強大的巨靈終于無法承受金色火焰的灼燒,單膝跪倒在了堅硬的石地上。
夏羽轉向尼爾的方向,五指像虎爪般張開,尼爾主教隻感覺到一股巨力從夏羽的手中傳來,他慘叫一聲被這股巨力牽引了過去。
“說,五年前,绯紅家的破滅究竟是誰幕後指使的。”
“我!我不知道!”尼爾用雙手護住了臉,隻敢從指縫中窺視夏羽的面容。
那是一張堅毅而英俊的面容,黑色的瞳孔之中隐約傳出絲絲金色光芒。任誰都無法将此時的夏羽和之前的他當做同一個人。
經曆過燃薪儀式,夏羽仿佛成熟了好幾歲,也許是那瞬間的一世,在無意識之中改變了他太多的東西。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骨氣。”一股殺氣從夏羽的身上爆發出來,金色的火焰若隐若現。
“我說我說!”尼爾頓時被吓破了膽,這時他明白了,若是不交代個一些,他恐怕是一定會命喪當場!
“是奧斯汀教宗!我隻知道是奧斯汀教宗傳達的命令!”
“奧斯汀教宗……果然是你們護火教廷搞得鬼。王室呢?绯紅家是隸屬于不滅城王室的大家,王室難道就對此無動于衷?”
“你不知道麽?”尼爾主教戰戰兢兢的說,“亞曆山大陛下六年前前往陸離之地不知所蹤,至今仍未歸來,王權已經衰落到岌岌可危的程度了。“
夏羽松開了尼爾,他明白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麽有用的訊息,既然已經知道了幕後主使是誰,剩下的就好辦了。
“尼爾。提我轉告奧斯汀。“夏羽擡起了右手,高高的指向天空,然後拇指朝下,狠狠的墜去。
“我以不死之王的名義起誓!我夏羽,遲早有一天會将護火教廷踩在腳下!包括你們所信仰的高高在上的神明!”
尼爾驚呆了,這是在他的有生之年裏,第一次聽聞竟然有人如此挑釁教廷的權威。他很想暴起痛罵夏羽,但在夏羽冰冷眼神的注視下,到最後也沒有說出來一個字眼。
夏羽瞥了一眼依然保持着半跪姿勢的阿比蓋爾,右手輕輕一揮,附着在他身上的金色火焰如潮水般的褪去。
“帶着他滾吧。”
尼爾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馬上屁颠屁颠的跑到了阿比蓋爾的身前。
“不用你幫忙,我自己可以。”阿比蓋爾擺了擺手,拒絕了尼爾想要攙扶起他的舉動,朝着夏羽面色複雜的問道:“爲什麽放過我們。”
夏羽抱起了尤利娅的身體,緩緩走向采石場的大門。他始終凝視着那張安詳閉目的美麗臉龐,如失至親的痛苦感覺依然沒有在夏羽的心中褪去。
“你不需要知道,下一次見面,我希望你用全部的力量,和我夏羽決一勝負。”
夏羽感覺得到,他體内的那股強大的力量開始逐漸消退。
既然是轉瞬即逝的力量,就不可以依憑,夏羽要用他的雙手,親手葬送掉護火教廷!
那是隻屬于他的複仇。
“好!好!好!”阿比蓋爾狂笑了起來,他也能夠感覺到夏羽體内的變化,但他沒有多言,隻是連說了三個好字。
“阿比蓋爾石拳,承認你是我的對手!”
夏羽記起了尤利娅所說的話語,廢黯古城,不死人……還有他在恍惚之中看到的那些謎一般的景象。
這一刻,尤利娅輕若無物的軀體在夏羽的手中仿佛變得重若千斤。
夏羽已經接受了他所要背負的責任,尤利娅的犧牲觸及到了他靈魂最深層的東西。無論基于什麽樣的理由,夏羽都要找出來這背後所隐藏的一切。
等着看吧!我夏羽的名字,一定會響徹整個神佑大陸!
他的身影在正午陽光的照耀下流露出了些許的落寞,拖着沉重的步伐,夏羽靜靜離開了先鋒采石場,這座禁锢着他的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