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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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而來的強風早已吹得夏羽無法睜開雙眼,他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越來越快地沖向了天幕。

一團透明的紅色光罩包裹了他的全身,在沐雲的眼中,夏羽竟然像是化爲了天空中的一顆星辰。

“你還我的夏羽哥哥……”

沐雲無助地癱坐在了地上,在她的眼前,無數張似乎本不屬于她的記憶片段在她的腦海中不斷閃過,然後又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不停地抹去。

“小丫頭,放心吧,我說過,不會害他的。”

骷髅看着沐雲失魂般的樣子陷入了沉思。

這個孩子……莫非被人用術法消除了一段記憶麽?

啊,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當這名稚嫩的薪之王窺視到了世界的真相之後,又會用怎麽樣的态度面對他今後的人生所要承擔的重責呢?

我很期待啊……隻可惜,那一天,我也無法看到了。

“啊啊啊!”

夏羽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要被撕碎了,若不是那團紅色光罩保護着他,他恐怕是早已化爲了塵埃。

雖然他被冠以了“不死之王”的名号,但希芙曾經說過,他和不死人不同,生命力依然和普通人并沒有什麽分别,該死的時候,一定會死。

可惡的骷髅啊,這哪裏像是什麽禮物,這是一言不合就要殺了我啊!

天幕離他已經越來越近,當夏羽正在胡思亂想着自己會不會永遠這麽得飛下去的時候,他的身體緩緩地停了下來。

真是前所未有的感覺!

平息下來之後的夏羽,鼓起勇氣低頭朝下看了看,依稀窺見了這個世界的全貌。

這是一個看似寬廣無垠的世界,在它的外圍,空間已經碎裂成了漆黑的虛空,并且在以緩慢卻又能夠被肉眼捕捉的速度擴大着。

整個世界就像是無數座快要消逝孤島一般,靜靜的等待着海潮的吞噬。終歸會在未來的某天,迎來毀滅的結局。

“咦?這是?”

在神佑大陸的常識裏,天空是沒有邊界的,但這時,夏羽不意間碰觸到了他上方的“天幕”,手中傳來的綿軟感覺卻像是告訴他,天空,僅僅是一片穹頂罷了。

“不可能,不可能。”

夏羽不停地移動着自己的身體,然而不管到了哪裏,他手中的觸感依舊沒有消失。當他觸及到一片顔色有些暗淡的地方時,“噗”的一聲巨響,天幕打開了一個數十米寬的缺口。

一團光華流轉的液體狀物質在缺口之中顯現了出來。

“這……這不可能……”

雖然嘴上這麽說着,但眼前的事實已經徹底改變了夏羽心中對于世界的認知,随即,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小心翼翼地将一隻手探入了缺口之内。

這一探不要緊,一股無法抵抗的巨力從夏羽的臂膀上傳來,他瞬間被這個缺口所吞噬掉了!

空間在這一刻徹底的被扭曲了,夏羽的五感已經感知不到任何的事物,仿佛連他的軀體都已經變得不再存在一樣。

若是還有時間存在的話,那可以算得上是一段漫長的旅程,但時間卻又像是同樣失去了它的意義。

什麽都不複存在,什麽都不再真實……現在能夠證明夏羽活着的,隻剩下了他靈魂之中那輪靜靜地懸挂着的金色圓盤。

正在這時,或是那時,這種可怕的感覺戛然而止。

“嘔……”

夏羽出現在了一片黑色的土地上,一股強烈的惡心從他的腹中升騰而起,催使着他大口大口地嘔吐起來。

哪怕是低着頭,夏羽也能感受到背後仿佛正被炎炎的烈日所灼燒着,奇異的是,他體内的初火核心劇烈旋轉了起來,金色的火焰自行燃起,然後又飛快地收攏,依附在夏羽的皮膚之上。

這種情況在夏羽繼承了燃薪儀式之後第一次發生,它像是被一種世界的法則所帶動,自行開始與之對抗。

而夏羽剛剛嘔吐出來的東西,則發出了“滋滋”的聲響,馬上消失殆盡。

這裏是哪?爲什麽天空之上,還有天空的存在呢?

夏羽緩緩擡起了頭,在這個過程中,他的目光和面前不遠處的一個巨大的物體對上了。

眼睛,巨大的眼睛。

那是一輪巨大的暗淡瞳孔,甚至比夏羽剛剛走出的雄壯宮殿還要巨大,它幹涸的表面早已失去了光彩,卻依然清晰地将夏羽的模樣映照在了它的上面。

夏羽注視着巨目中的自己,感覺那像是一個渺小而又無知的影子。

黑色的眼皮和夏羽所站立的這片黑色大地如出一轍,夏羽突然意識到,他正站在這隻巨獸的身上,是因爲巨獸的體型實在過于龐大,才讓他有了一種站立在地面上的錯覺。

然而,這隻巨獸卻許久也沒有眨一下眼睛,他的瞳孔似乎渙散地盯着一些什麽,像是早已失去了生命的色彩。

要回頭看麽?回頭又會看到什麽,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一種可怕的猜測出現在了夏羽的心中,然而他的頭顱卻像是自行轉動了起來,帶着惶恐,帶着不安,夏羽不敢去看,但又無法不看。

“原來……原來……這才是世界的真相!這才是!這才是!”

夏羽愣了很久很久,他的雙眼因爲長久的睜開而留下了兩行淚水,但他依然不想閉上雙眼。直到最後,夏羽跪了下來,嘶吼着錘擊着腳下的大地。

而在那裏,有着一個小小的斑點。

夏羽之前已經想起,他正是以一種無法理解的形态,從那個小小的斑點裏鑽出來的。

“這個世界……那個世界……究竟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世界!”

這是一片蒼涼而又古老的世界,龜裂的黃色平原上布滿了裂縫,向天空之中噴射着萬丈高的黃沙,黃沙又被無數股連接天地的飓風卷起,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響。在天空之中,九個刺目的圓形太陽無情釋放者它們的熱量,烘烤着早已無法承受的大地。

在一片無法窺見邊界谷地之内,上萬隻黑色的巨獸匍匐于此,任何語言都無法描述它們的模樣,那是人類無法理解的存在,隻能看得出,他們的身體比神佑大陸上最高的山峰還要高大;隻能感覺得到,他們中的每一隻所散發着的生命氣息,比全部人類加起來的總和都更加強盛!

原來,我們的世界,正是在這種巨獸的體内的。

夏羽看着他剛剛鑽出的那個斑點,怔怔地想。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爲什麽會有地擎的存在,爲什麽會有火的存在,爲什麽太陽會以那樣的方式出現,這一個個在平時被人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竟然都是因爲這個理由!

難道說!我們所信奉的神,正是這種不可名狀的怪物?

太可怕了,那麽,我們人類,又是爲什麽而産生的呢?

夏羽失魂落魄的倒在黑色的“大地”上,一個個大膽猜測在他的腦子不斷地成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在他的腦海之中,一個想法的燃起給了他一個靈光一現的答案,那便是——火!

無論是初火,還是源火,還是在真視之眼下看到的那無數道火光,都像在訴說着一個早已被他所接受的真相:

火,正是世界的根源。

蒼獸之焰……源火……初火……薪之戰……宿命……

蒼獸之焰!源火!初火!薪之戰!宿命!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所有的蛛絲馬迹,在夏羽的腦海之中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拼圖,最後他仿佛看到了暗部金飾中那八個血紅的大字:

萬火萬世!終焉爲虛!

原來人類所存在的意義,難道正是爲了奪火!而被巨獸所孕育而出的卑微存在嗎!

夏羽放縱地嘶吼着,在這片大地之上,沒有一隻巨獸發覺到了這隻比蝼蟻還要渺小的身影。

夏羽,在他的人生之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恐懼、一種不甘、一種爲了自己,也是爲了全人類而産生的一種深深的……

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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