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心裏各種擔心，把可能發生的事兒在心裏都腦補了一遍，可當她追上葉青，姑嫂二人穿過下村，路過上村，一路走到豆腐坊時，竟然沒有受到一丁點兒幹擾，更是沒有聽見半分閑言碎語。

呵，還真是邪了門兒了！

耳根子清淨，又沒讓葉青受委屈，張秀自然是樂得自在，心裏高興的不行，盼着一會兒她們二人回去的時候也能這麽安靜就好。至少，能保護葉青一時是一時，而婚事什麽的，她和葉駿北其實都巴不得葉青嫁給無言，發自内心的希望。

葉青哼着小曲兒進了程家的院子，大妞、二妞看到葉青，姐妹二人立即丢掉手裏的泥巴小人朝着她撲去，然後甜甜的喊着青青姐姐。兩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靈動而富有生氣，兩張小臉更是笑成了兩朵甜美的花兒。

葉青本來笑的梨渦甜甜，可當她瞧見姐妹倆那兩雙滿是泥巴的小手時，心裏一沉。并非她嫌棄姐妹二人手髒弄髒了她的衣服，而是姐妹倆的雙手幹涸皲裂的裂開了，即使沾了泥，也分辨出血絲。大妞的手更是嚴重，手背上竟然生了凍瘡，紅彤彤的包，一個挨着一個，看上去甚是可憐。

“疼嗎？”

大妞和二妞見葉青姐姐突然就不出聲了，而且淚眼汪汪的樣子，姐妹倆頓時就吓壞了。對視了一眼，輕輕地搖搖頭，趕緊用髒亂的手去給葉青擦眼淚。結果可想而知，葉青的臉上也沾滿了泥土。

姐妹倆的凍瘡并非是程氏這個當娘的不小心，沒把兩個孩子照顧好，而是在鄉下，吃飽穿暖都成問題的地方，一家老小都爲上頓下頓吃什麽而犯愁，哪兒還顧得上保養？再說，飯都吃不上了，哪兒有閑錢去買護手膏？

大人們是迫不得已，别無他法，可小孩子們卻是天生的樂天派，根本不知道饑餓困苦，隻要有一頓飯吃，他們也能像個開心的小天使，每天無憂無慮的生活。雖是如此，但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天真無邪一直伴随着他們，但心性卻是别富人家的孩子成熟許多。

張秀也是當娘的人，看着大妞姐妹二人的手，鼻頭也有些泛酸。雖然說凍瘡什麽的避無可避，可若是有厚衣服穿，也不至于凍成這樣不是？程氏一個寡婦要養兩個女兒一個婆婆，日子過的有多苦可想而知，哎，隻是可憐了兩個孩子。

她想起去年這時候的他們家比程家還窮，心裏又是一陣難受，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臉，對着大妞道：“你們把手洗幹淨，秀姐姐就給你們一人做一件新衣服好不好？”

大妞二妞一聽有新衣服穿，先是一愣，随後便開心的笑起來，然後不顧手上的凍瘡，拍着手掌道：“好哦好哦，有新衣服穿了，有新衣服穿了。”

葉青看着姐妹倆高興的樣子，會心的露出一笑，回頭對張秀笑笑，便拉着姐妹二人的手徑直往荀家屋裏去，“走，先洗手，洗完手青青姐姐有東西送你們吃。”

兩個小丫頭一聽有吃的，又爆發出歡天喜地的笑聲。

葉青領着兩個孩子進屋，碰巧看見程氏端着一盤現做的新鮮豆腐出來。她看見葉青，很明顯一愣，足足有一秒鍾沒有回過神來，很顯然她沒料到葉青會出現在自己家中。

“嬸子，看見我很意外？”

程氏聽出葉青打趣的話音，連忙笑着搖頭，“你這許久沒來，豆腐也是駿北跟秋生輪流來拉，我還以爲你不來了呢。突然看見你，的确是有些意外。”另外還有些别的原因，她自然是說不出口的。

葉青笑笑不語，挑開話題道：“嬸子，我今兒來是找你有事兒的，等我給大妞她們洗好手，就出來跟你聊。”

“青青，哪兒能讓你給她們洗手，她們髒的跟泥猴似的。。”程氏順手把豆腐放到桌子上就去拉女兒的手，對着葉青更是滿臉的歉意，好像葉青給兩個丫頭洗手是件多麽屈尊降貴的事情似的。

葉青避開程氏的手，但也不理她，拉着兩個丫頭就往廚房去。等她出來的時候，兩個泥猴已經洗幹淨了，而且正專心緻志的磕着葉青給她們揣來的松子仁呢！

張秀和程氏正說着話，看見葉青出來，趕緊把兩個丫頭給招呼了過去，騰出空間讓葉青她們說正事兒。她知道，葉青肯定不會打着幌子出來轉悠的，肯定有事要說。

程氏被姑嫂二人的舉動感動的有些不知所措，一臉的歉意，直到給二人添了麻煩。葉青卻是擺擺手，直接進入主題道：“嬸子，你可聽說過凍豆腐？”

“凍豆腐？”程氏大腦還沒轉過彎兒，一臉驚訝。

葉青見她的表情便知曉了答案，又緊接着道：“若是我給你說了制作方法，你能試試嗎？”

程氏驚訝的表情随即一笑，立即點頭應聲：“當然能，要不是你上次讓我嘗試制作豆腐幹，我每天光賣那兩盤豆腐哪兒能養家糊口？這些日子托你的福，我們家至少一日三餐不用餓肚子了。我還要好好謝謝你呢！”想想隔三差五的還能沾點兒葷腥兒，她就覺得鼻子眼睛都泛酸，眼淚也止不住往下流。

葉青見她要哭，趕緊勸慰，然後立即把話題回到凍豆腐上，“嬸子，豆腐脫水過後，孔隙多、彈性好、營養豐富，味道也很鮮美，軟綿綿的，所以又叫海綿豆腐。隻是咱們這兒好像不下雪，氣溫不夠低，所以若是要做凍豆腐，你就得更加辛勞了。”

程氏一愣，想了想後才問出疑惑的聲音，“怎麽可能呢？除了冰凍之外，不也是豆腐嗎？”

葉青點點頭，很是同意她的說法，“确實如此，豆腐即使凍過之後也是豆腐，雖然在味道上有些差别。但是，我剛也說了，咱們這兒不下雪，氣溫達不到要求。但，晚上和白天的溫度有差别，尤其是三更之後，若是想要凍豆腐，你就得大半夜起來一塊一塊的‘曬’了。嬸子，你可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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