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懂事開始她就知道自己是帝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公主,天天看着自己的幾個哥哥修煉帥氣,她就跟她的父皇說:“我也要修煉帥氣。”
那時間她的父皇轉過身,眼中的憤怒吓哭了她。
她不知道爲什麽父皇要那樣生氣,用那樣的眼神看着她。
自從那以後她更是注意到,對于她的皇兄,尤其是帥氣進步明顯的他總是露出寵溺的笑容,而一旦她到了父皇面前,父皇的笑容總是一下子消失。
她看到自己的皇兄總是會被父皇抱起來,像寶貝一般親着,那時候黑寂公主心中似乎察覺到了自己與皇兄們的不同,她心裏不平衡,她脆生生地跑過去說:“父皇,我也要。”
可是換來的是父皇一聲“哼”。
她不懂,爲什麽都是父皇的孩子,卻是這樣的不同待遇?她哭鬧,說父皇不公平,換來的結果是被關起來一天一夜不給吃喝。
她出來的時候目光無神,沒走幾步就餓暈了過去。
有一次她的一個哥哥過來跟她說:“知道爲什麽父皇這麽寵我們卻一點都不愛你嗎?”
那時候的黑寂天真地說:“爲什麽啊哥哥?”
“因爲我們都會帥氣,将來都是大作爲的人,而你是一個女孩子,最終也隻是一個普通的公主,除了吃喝什麽都不會,無法擔當起國家的重任。”
“那我也要學帥氣,我也要父皇的寵愛。”
那時的黑寂看到她的皇兄笑得肚皮都疼了,他指着黑寂大笑:“你以爲帥氣是誰都可以學的嗎?就是你們這些女孩子一點用都沒有,什麽都學不了,不像我和你其他皇兄那樣有能力,你知道我的帥氣是什麽嗎?是血紅色的,知道什麽意思嗎?我想說了你也不懂,白費力氣。”
那時候黑寂就開始經常在皇兄們練習帥氣的時候坐在門檻上,雙手撐着呆呆地看,三個皇兄中有兩道血紅色,一道藍色,那個藍色的是唯一一個喜歡跟自己玩的,也是唯一一個不受父皇待見的一個。
“皇兄皇兄,爲什麽你是男孩子也會帥氣,但是父皇那麽寵他們兩個卻經常生你氣呢?我覺得他們很壞,經常說我,你才是最好的,父皇應該寵你才對啊。”
“傻妹妹,因爲哥哥的帥氣是藍色的,而他們的都是血紅色的啊。”
黑寂那時候看到這個溫柔的皇兄眼中忽然就有了她陌生的失落感,悲傷感。
不知道怎麽,她就說出來這樣一句話:“不好。”
“什麽”皇兄被她這一句話搞混了。
“血紅色不好看,我覺得藍色才是最好看的顔色,所以我才喜歡皇兄啊,藍色是最好看的顔色了。”
皇兄頓了一下,噗嗤一聲笑了:“說謊都不會,我昨天問過你的奶娘,她說你很喜歡紅色,你的寝宮内所有的布置都是紅色的,因爲你覺得那是代表熱烈的愛。”
就這樣,黑寂那拙劣的小謊被輕易識破,但是她依舊開心,因爲她讓皇兄開心了,眼中隻有笑意。
“妹妹,我會幫你奪回一切屬于你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的皇兄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還有,好像不是男孩子了,哥哥已經是男人了,十八歲是男孩跟男人的标志分界,不過你這麽小,應該也還不懂吧。”
從那以後皇兄更加刻苦,甚至冬夜中黑寂都能看到窗外飛舞的藍色帥氣與陣陣喘氣聲。
不知道過了幾年,全朝的臣子都被召集到大殿,所有的皇子皇女都要在場,那一刻,父皇臉上濃濃的笑意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
“在朕的三個皇子當中,大皇子不僅帥氣進步如飛,在三個皇子中遙遙領先,而且深得朕心,今日朕再次宣告天下,冊封大皇子爲太子。”
那刻黑寂看到旁邊的皇兄似乎差點要摔倒一般,他渾身都在顫抖。
皇兄終于站了出去,在滿朝大臣的眼皮底下說出“父皇,我覺得應該冊封我爲太子,因爲我的帥氣才是三個人中最強大的”這等大逆不道的話。
滿朝文武議論紛紛,父皇的臉色都氣綠了。
“你知道你的是什麽帥氣嗎?”
“中級帥氣。”
父皇重重哼了一聲,血紅色帥氣震得整個大殿一震。
父皇離開了,滿朝文武也離開了,滿臉嘲笑的大皇兄也離開了。
黑寂還奇怪皇兄爲什麽一直跪在那裏不走。
等她過去叫他起來的時候,輕輕一推,皇兄就輕易倒下了,七孔都開始流着血液。
父皇下手很重,黑寂用了一年的時間才讓皇兄痊愈,而落下了一年的努力,大皇兄的帥氣已經勝過皇兄了,那以後更是經常聽到大皇兄在皇兄面前冷嘲熱諷。
皇兄總是面色溫和地跟黑寂說:“沒有關系。”
忽然有一天,她在大皇兄的寝宮裏遇見她始料未及的一幕,二皇子瘋了一般,披頭散發地撲到黑寂面前大喊着什麽,然後就倒下不省人事了。
黑寂看到前面大皇子倒在血泊中,而她的皇兄拿着一把血淋淋的劍,看到是黑寂過來了後臉上笑容溫和:“你不該看到這一切的,所有的事隻要我承擔就行了才對。”
黑寂驚慌失措地問:“皇兄,你這是做什麽?你怎麽可以這樣做?”
她的皇兄笑容僵住了一下,他說:“我就是知道你會這樣所以才不想讓你知道。”
他走過來,手中學琳琳的劍放在了昏過去的二皇兄手裏。
“這樣就好了,這樣父皇一定會冊封我爲太子。”
黑寂慌張地跑出去,她跑到了父皇的皇宮,慌張地叫父皇快去救大皇兄二皇兄,嘴裏不停念着“大皇兄流了好多血要死了”。
她的皇兄被震怒的父皇震碎了骨頭,所有的帥氣都廢了,那刻她才知道自己做了多麽愚蠢的事情,她親自把皇兄放置在這樣一個死亡的深淵當中。
她哭喊着跪下來求父皇不要殺皇兄,但是父皇一心隻顧着血泊中的大皇兄,父皇一聲冷哼下,帥氣把黑寂打暈了過去。
醒來後她知道大皇子救回來了,可是卻徹底廢了,而皇兄則被丢入了死牢,不久就要處死刑。
黑寂偷偷到死牢見到了皇兄,那刻她恐懼到幾乎要流淚。大皇子醒了,可是卻廢了,他不甘心,就算皇兄被處了死刑他也要皇兄生不如死。他叫人在皇兄身上釘下了一根根鐵釘,每一根都穿過皇兄的身體,然後再釘進地面。所有的釘子都避過了要害,讓皇兄生不如死地被釘在地上動也不能動。
黑寂哭着道歉,她完全沒有考慮過會有這種後果。
“皇兄,你爲什麽要當太子?你一直當我的皇兄不也很好不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嗎?你太愚蠢了。”
皇兄微微一笑:“對啊,太愚蠢了,可是我願意愚蠢,因爲我想實現當年對你的諾言。”
後來皇兄死了,卻也不算死,因爲大皇兄雖然廢了,卻依舊有無上的權力,他釘在皇兄身上的并不是普通的釘子,而是攝魂釘,皇兄的靈魂被大皇兄攝取到一個瓶子中,日夜受着大皇兄的折磨。
黑寂一直以爲皇兄死去了,懷着無比的愧疚。
直到那天黑寂在大皇兄的寝宮聽到皇兄那來自靈魂的痛苦慘叫,那凄慘的程度是黑寂從來沒有聽過的,她一下子被吓得面目慘白。
她求大皇兄放過皇兄,不要折磨他,她求父皇放過皇兄,不要折磨他。但是什麽用都沒有。
自此她每天都會去大皇兄的寝宮外面,每次都能聽到那深入骨髓的慘叫聲,她淚落滿襟。
她渴求解救皇兄,因爲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也怨恨父皇,大皇兄被廢掉之後他震碎了皇兄的骨頭,處他死刑,而大皇兄用攝魂釘折磨皇兄,死後也不放過皇兄,父皇卻視而不見,隻因爲大皇兄是高級帥氣,皇兄是令他恥辱的中級帥氣,黑寂的任何求情,絕食威脅也沒有絲毫用處,因爲她是最卑賤的女子,連最基本的帥氣都沒有。
她恨父皇,更愧疚一直寵愛她的皇兄。
終于有一天,帝國發現仇天又開始蠢蠢欲動了,黑寂知道她的時機來了。
她提出自己去仇天潛伏,父皇冷冷而威嚴地問她憑什麽,黑寂一聲冷笑,這樣威嚴的父皇對以前的她還有莫大的震懾力,可是如今她看透了,她什麽也不怕,她冷冷地說:“憑我對你的恨。”
父皇知道她對皇兄的感情,她恨父皇,但更愧疚皇兄,是她讓皇兄天天生不如死,日日夜夜被大皇兄折磨。
“你要知道死了的人是不可能複活的,我最多能讓他死去,不用再受折磨。”
黑寂渾身顫抖,好久,她用顫抖的聲音說:“請你,讓哥哥死,安好地死去。”
黑寂的臉上,劃下兩行熱淚。
她不要再聽到最親愛的皇兄日日受折磨,那刺入心底的慘叫她不想要聽到了,那麽,她甯願最親愛的皇兄可以在最安好的情況下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