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剛鬣擡頭看着被火光遮蔽的夜空，小眼睛裏露出些許溫柔，喃喃道：“月牙兒。我想你了。”
血峰嶺中兩年與妖物的戰鬥，讓豬剛鬣變得越來越強大，越來越像個真正的妖族了。
狡詐，兇殘，無情。
生不如死的兩年裏，豬剛鬣每天僅有一點點的空閑，除了修煉黑雲吐納術不斷吸食掠奪妖物的血肉妖力，就是在想月牙兒。
也正是有了思念月牙兒的念頭支撐，他才在那些生死瞬間，憑借意志活下來。
豬剛鬣轉目看看隻有火星爆裂響聲的小巷，伸手彈出一道妖力收回悍山盾，門闆般巨大的盾牌快速彈回，落入他手中時已經變成指甲大小，隐入他的獸皮護腕中。
又揮出一道妖力，卷起地上三具小妖的屍體，豬剛鬣彈身一閃粗壯的身型消失在原地。
……
豬剛鬣踏進那棟小樓。
快步向蛇姬修行的房間走去。
還未打開門，裏面波動的妖力已經平靜下來。
豬剛鬣皺眉推開房門，端坐在其中的蛇姬剛剛睜開眼，微微對他躬身：“大王。”
豬剛鬣把三個小妖的屍體丢在地上：“怎麽樣？成功了嗎？”
蛇姬妩媚一笑，輕輕點頭：“沒有去領悟新的神通，隻是鞏固了之前的。威力應該變大了許多。”
豬剛鬣裂嘴：“基礎打好了，比什麽都強。妖王成長指南裏可是仔細講解過的。”
蛇姬起身向他遊來的身形一頓，皺眉道：“那本書就是用來欺騙小妖的。”
豬剛鬣呵呵傻笑：“可是說的很有道理。”
蛇姬又對他皺了皺眉：“那些妖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用這樣的東西騙大王。”
豬剛鬣打了個哈欠在門邊坐下呵呵傻笑着：“總是好東西，沒有那本書，我們可是會很無聊的。而且裏面講的也沒錯。”
蛇姬最願意和豬剛鬣聊這些，每次都是被他呵呵傻笑着就應付過去了，蛇姬看着地上的小妖屍體：“外面怎麽樣？”
豬剛鬣打了個哈欠：“大概能堅持到天亮。城北亂了一夜。對了，我收了兩個小弟，等你看看合适不。”
蛇姬目光一閃哼了哼：“你都收了我還看什麽？”
豬剛鬣無奈的說道：“一個是馬妖叫馬蕭蕭，一個是羊妖羊喜。實力差勁了點，不過按照妖王指南上面說的，小妖能覺醒知道自己的名字，總會是有些能力的。”
“修爲倒是不用操心，我一路過來也就他們兩個能跟上我，别的那些還真是不行。進了妖府之後也算有個幫手。”
蛇姬挑眉不屑道：“兩個仆役小妖，值得你費心麽！搞不懂你想什麽？要我說還不如直接拿下牛實那樣的府衛，助力還大些。”
豬剛鬣苦着臉：“妖王指南上不是說了，任何妖府都不允許小妖拉幫結夥，不過這也隻是一定程度上的。”
他眼中目光一閃：“而且我們對鐵腥妖府知道得太少了。我現在不過是個仆役小妖的身份，弄了牛實，以後讓府中妖族看出端倪可就麻煩了。”
“你那邊呢？預備府衛中有沒有合适的小妖？”
蛇姬瑩綠的目光凝結，想了想對他搖頭：“既然你選了仆役小妖，我再去動這些預備府衛就沒意思了，我們層次太低接觸這些沒有半點好處。”
豬剛鬣低聲咆哮起來：“不要冒然。還是那句話，我們對鐵腥妖府所知太少。不是能百分百掌控在手中的，就不要去冒險，我隻剩下三年的時間了，還要到另外兩個洞府去尋找靈藥，出不得半點錯。”
“鐵腥妖府的地位，與南方百毒妖府，西方亂星城，北方天狼妖殿相等，旺财哥已經去了北方天狼妖殿，我這裏不能有半點出錯，否則時間就不夠了。”
豬剛鬣低沉的咆哮在室内炸開，嗡嗡作響聲中蛇姬皺眉露出幾絲不解：“月牙兒，月牙兒值得你這樣爲她拼命嗎？”
豬剛鬣小眼睛泛紅：“她是天才時狐族的勢力盡力拉攏，她修行出了意外卻被無情的逐出家門。”
蛇姬不屑：“不過是個被逐出家門的大小……”
吼……豬剛鬣長身而起，蛇姬雙眸中驚恐乍現急忙向後退去，豬剛鬣粗壯的身型如影随形，他的大手掐住蛇姬修長的脖頸握在手中，任由蛇姬掙紮也絲毫不放松，仿佛隻要一用力就能扭斷蛇姬的脖子。
豬剛鬣低吼咆哮着：“我說過。不要說任何侮辱月牙兒的話。”
看着蛇姬在自己手下無力的掙紮，白淨晶瑩的臉龐漲得通紅，身上妖力所化的黑甲也開始渙散，豬剛鬣眼中的血紅退去，輕輕松開掐住她脖頸的手。
看着蛇姬無力的癱軟在面前，豬剛鬣低聲道：“或她，或你，或小牛誰出事了，我都會出手，無論有多難，要面對何等強大的妖族。我都會去做。”
豬剛鬣轉身大步走出房間，向樓上竄去帶上一捆短矛，穿出窗戶遠遁而去。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微亮。
遠處東西兩門的厮殺聲也已經弱了許多。進攻城南和城北的南山妖府小妖也撤退離開城池。
這一夜的攻防總算是沒一次把荊棘城給丢了。
蛇姬看着豬剛鬣離開的背影，瑩綠雙眸中滿是不解。她的修爲還不到五識，又怎麽會了解五識之外的情字。
門外傳來小妖的恭聲：“統領。金寶求見。”
蛇姬起身妖力湧動再次凝結出黑甲，這一次她身上的黑甲中多出幾絲瑩綠的光芒，在黑甲中隐隐閃爍。
遊出房間，蛇姬的面色恢複之前的清冷，冷聲下令：“讓她進來。”
“是！”
沒一會，貓妖金寶邁着輕盈的步伐走進小樓，蛇姬站在陰影裏看着貓妖冷聲道：“我要的食物帶來了嗎？小妖們幾天沒吃飯了。”
貓妖金寶聳了聳肩：“隻帶來很少一些，不夠你這裏這麽多小妖分的。”
蛇姬剛剛受了豬剛鬣一頓悶氣，她可沒時間和這個貓妖練嘴：“我不喜歡你的啰嗦。”
蛇姬徑自向外遊去。
金寶跟在她身後向外走去：“受了鐵刑的命令，本應該昨天晚上就把物資運過來，但是事情有些不妙，城門的攻防太激烈了。我們被要求和景雲妖府的小妖徹查城内潛伏的敵人。”
蛇姬目光一閃遊出門去，對金寶示意的近親做出回應：“城北情況怎麽樣？”
“損失慘重。荊棘城裏的妖族，屋舍，還有一些店鋪，我也不懂，不過聽鐵刑的口氣，各種損失吧！”
金寶瞥了眼門外開始打掃戰場的小妖：“你這裏倒是舒服，居然守住了而且沒什麽危險。”
蛇姬哼了哼遊向金寶麾下看守的箱子：“下次呢？”
金寶一愣。
見到蛇姬出來，正在指揮小妖們的青牛急忙走上前：“大姐。事情恐怕麻煩了。”
蛇姬剛剛伸手掀翻一隻箱子，對青牛說道：“統計一下，小妖們一個發上一口食物。”
打翻的箱子裏滾出一些肉塊和水果，青牛立刻笑了起來：“這就沒麻煩了。”
蛇姬哼了聲：“東西不多。分給那些敢沖的兄弟。”
旁邊跟着青牛那群預備府衛立刻對蛇姬大聲歡呼起來：“大姐下令，我們就沖。絕不貪生怕死。”
旁邊那些餓了幾天的仆役小妖更是跟着大吼大叫起來，一時間熱鬧得不行。
金寶帶來的食物成堆倒在街道上，讓小妖們排隊過來領取。肉塊用大刀斬碎，水果按順序分發。
青牛率領小妖們前前後後忙碌了一晚上，誰敢不敢沖他都看在眼裏，一些不想出力偷懶的，就是排隊走到他面前，也被青牛喚了預備府衛拖了丢出去。
這模樣看在金寶他們眼中卻是很适合，妖族相互間的鬥狠，對弱者和膽小鬼最是看不起。
不過四萬多小妖最後還是有大半連個水果都分不到。
青牛對後面沒分到的小妖大吼起來：“今天晚上換你們上陣，誰肯出力誰就有吃的。”
今天晚上的戰鬥，天知道是個什麽情況，小牛隻好用食物引着小妖，希望能平安的度過第二天。
小妖們盡管餓得不行，可是看着那些空了的籃子也沒辦法，一個個隻能順着街邊坐下休息，能不動就不動吧！盡量保存點體力。
一直在旁邊看着青牛分配食物的金寶，倒是對這個一直跟在蛇姬身邊的牛妖多看了幾眼。
幾萬的仆役小妖，雖然是修爲低下，可是逼急了什麽事都會發生，這個牛妖居然想出來用食物控制小妖們。
金寶一直在蛇姬身邊看着，青牛雖然一直跟着蛇姬，可是他在做這些事的時候，根本沒去問蛇姬的意思，自己就處理了。
這樣的關系，除了他不尊重蛇姬外，就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和蛇姬之間，沒必要交流這些，他們之間的關系很不一般。
金寶看着青牛想到這裏，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點什麽東西，皺眉想了想也沒想起來，自己到底忘記了什麽！
她的确是忘記了些東西。
當天，鐵慕和鐵刑挑選這些預備府衛時，蛇姬和青牛是最後出來的，他們的身前還站了一隻魁梧得不像豬妖的豬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