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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關風,下關花,蒼山雪,洱海月。
冬春時節的蒼山洱海,山茶花、馨蘭争奇鬥豔,傲然綻放,而那聳立的蒼山,千百年來,茕茕孑立,如同最忠誠的騎士,守護着這片靜谧大地。其堆積的風雪,足以訴說天地間,最深奧的秘密。
而那碧藍如洗的洱海如鏡般晶瑩剔透,微風拂過,波紋蕩漾,頗有千帆盡的滄桑。
貓玖玖等人到達的第一站,便是鼎鼎大名的蒼山洱海,這裏,也許就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啊,玖玖你看,這天真是藍的不可思議,我好久沒見過這麽藍的天了。”顔亦歡站在高處景觀台,指着天空,笑容燦爛,“真想呆在這裏永不離開啊。”
貓玖玖沒回答,鍾翎健倒是搶着說道:“要不,咱們以後就定居在這裏?”
“誰讓你插嘴的?”換來的自然是一頓暴揍。
貓玖玖兀自走到護欄旁,由上而下俯瞰這片蒼茫大地,這是上天賜予的天然美景,是雲南人民不可多得的珍寶。之前也隻僅是通過圖片了解蒼山洱海,如今一見,所觀所感皆與從書本上感受到的大不相同。隻有身臨其境,才會發覺,靈動的蒼山洱海比靜止的圖片美上千倍萬倍。
依稀能瞥見水面嬉戲的小魚,以及岸邊停駐的飛鳥,但更加吸引人的,是蒼山山頂上那久積不化的冰雪,如同神女的嫁衣般潔白無暇。
蒼山洱海的構造很是微妙,一座座山圍繞着平原大地,而平原中央則是清澈見底的洱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姿态構成了天地間最和諧的相處之道。
大自然的智慧,是人類所不能妄加猜測的,對于這奇妙之景,我們隻能用心感受,而不是試圖改變。畢竟,我們誰,都隻是大自然的産物。
“在想什麽?”走到貓玖玖身邊,見她看得入神,封璟曜心中一片柔軟。
“我在想,人這一輩子總是沉溺于功名利祿的追求,卻忘記靜下心來看看外面的風景。像我們,平日裏繁華喧鬧的生活過慣了,現在面對如此幹淨透徹的景色,竟有些自慚形愧了。”貓玖玖仍舍不得将視線移開,隻因眼前的景色實在太迷人,她隻想令此時的自己裝滿風花雪月的故事。
“全國巡演的時候,我也會在某個深夜感到迷茫疲倦,好在bk etn樂隊存在的意義不是賺錢,而是将自己所喜愛的音樂呈現給世人,幸好,大家都沒有被名譽迷惑了心,始終保持着初衷,這才是爲什麽bk etn能夠走到現在的原因吧。”浸淫着蒼山洱海一塵不染的清新空氣,封璟曜竟也忍不住發表一番肺腑之言。
“不管怎樣,”貓玖玖轉身望向封璟曜,“我都一如既往的支持bk etn,喜歡着你寫的歌。”語氣堅定而執着。
喜歡他的歌麽?
封璟曜愣神。
可是已經有多久,沒寫歌了?
想至這裏,封璟曜内心頓時一片豁然開朗的清明:“這次旅遊回去,我會寫一首歌,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風格。”
獻給你的一首歌。最後一句話他沒有說出口。
“真的嗎?太好了!”貓玖玖不免有些激動,“我翹首以待噢。”
“放心吧,不會讓你失望的。”封璟曜溫和地笑笑。
望着封璟曜久違的平靜的笑容,貓玖玖竟荒謬地希望,時光就此靜默,如此,她與他的須臾瞬間,便能化成永恒。她喜歡這樣安靜的時刻,不問緣由,不被驚擾,并肩而立,好似這樣就能天荒地老。
“玖玖,快來拍照!”另一端傳來顔亦歡的呼喚,貓玖玖從思緒中醒來,卻注意到,封璟曜投向她的眸光溢滿了柔情與疼惜,這眼神令貓玖玖心尖一顫,她習慣性地低頭,步履匆匆自封璟曜身旁離開,刻意不去猜測這眼神所蘊含的意義。
愛而不得,所以強迫自己離開,好過深陷泥淖難以自拔。
封璟曜沉默目送貓玖玖離開,他眼中的受傷一閃而逝。
她是真的,開始逃避他了,不似以前那般,永遠以他爲世界中心。
最傷人的折磨,是眼睜睜看見自己與最熟悉的人慢慢疏遠,卻無能爲力。猶如飲下最劇烈的慢性毒藥,雖不緻命,卻也傷透心扉。
而現在、那來自左心房最清晰的疼痛,名爲貓玖玖。
從觀景台一路下來,途徑許多休息台,其中不僅有遊客,還夾雜着販賣山茶花的白族女,她們捧着竹籃,裏面擺着仍沾着露水的山茶花,顔色各異,但大部分都是如雲般的純淨品種。
“我喜歡這個!”顔亦歡揀起一朵嫣紅如血的茶花,别在頭上,問自家兄長,“好看嗎?”
“你還真是很喜歡紅色啊,”顔亦澈戳戳顔亦歡的腦門,“不過,的确很漂亮。”
顔亦歡很是受用地點點頭,打量了貓玖玖一眼,随即又在籃中翻找起來,她撚起一朵如寶石般湛藍的茶花,跑至貓玖玖身邊,動作輕柔地将花别在她耳邊,并稍稍退了幾步,欣賞一番,最終滿意地敲定,“嗯,藍色很襯你的膚色。”
“會不會很怪......”貓玖玖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将花拿下來,卻被身旁一隻修長的手阻擋住,“别取下來,挺不錯的。”是封璟曜的聲音。
“嗯......”聽封璟曜如此說,貓玖玖也不好再故作矜持,隻得含羞地點點頭。
“多少錢?”封璟曜掏出皮夾,與白族女指指貓玖玖與顔亦歡頭上的花,“一起算。”
顔亦澈正準備掏錢包的手停住了。
淳樸老實的白族小姑娘從未見過長相如此出衆的少年,比族裏的男孩漂亮多了。封璟曜剛一出現的時候,她的目光就緊緊跟随,直到聽聞對方發問。
她忙擺手,羞紅着臉,小聲拒絕道:“兩朵花,不值什麽錢,送給你們了。”說完,她又偷瞄了封璟曜一眼。
“謝謝你。”一貫有着‘少女殺手’之稱的封璟曜此時展露出招牌式秒殺少女心的微笑,愣是把白族女電了個不知東南西北,步伐輕飄,離開時都差點撞到旁邊的垃圾桶。
“死傲嬌,原來你的美色還能抵錢,這麽一路下去,是不是隻要是女老闆,都可以不付錢了啊。”顔亦歡半開玩笑地調侃道。剛剛這麽多人在場,那姑娘不看别人,專盯着封璟曜,一番心思昭然若視。
“那可不成,我可不想總吃女人的‘霸王餐’。”封璟曜挑眉,聳肩,揚起一抹壞笑,“要不下次換你來?”
“我才不像你那麽厚臉皮呢!”顔亦歡别過頭,别扭地哼了一聲,“不過看在你給我買花的份上,我就不損你了。”
“反正也隻是順便付錢,主要是付玖玖的那份。”封璟曜卻是不把人逼急誓不罷休,惹得顔亦歡當即咬牙切齒地大叫,“臭毒舌死傲嬌!”
說完,顔亦歡一聲怒吼,将包扔給一路來一直圍在她身邊轉的鍾翎健,“給我背包!”她則如同公主般昂首挺胸地大步向前走。
“阿健啊阿健,我看你以後就栽在顔亦歡手裏了。”封璟曜望着鍾翎健如皇帝身邊的小太監般猛獻殷勤,“以後他要是真和顔亦歡在一起了,絕對是個妻管嚴。”然說這話時,音量有些大,被一旁的顔亦澈聽見了。
“你叫阿健來,就是爲了撮合他和歡歡?可他們兩個什麽時候......”話未說完,貓玖玖感到自己手腕一緊,随即一陣輕風自臉頰拂過,貓玖玖感覺自己被帶入了另一個人的身畔。貓玖玖擡頭一瞧,是顔亦澈。
“澈,你怎麽了?”再眼拙之人,也能察覺到,此時的顔亦澈面色有多難看。
“封璟曜,你是把我視若空氣嗎?”然顔亦澈并不理會她,而是沉聲質問封璟曜。
“什麽意思?”封璟曜分明聽出其話中的挑釁,不由得挺直身軀,表情嚴肅。
“顔亦歡是我妹妹,你故意帶你朋友來騷擾我妹妹,你是什麽意思?”兩天以來積累已久的怨念在此刻化作滿腔怒火,顔亦澈倏然上前,與對方平視,“封大少爺就這麽喜歡涉足人家的情感生活?”竟有幾分意有所指的意味。
封璟曜并未立馬作答,而是眼神玩味地盯了顔亦澈幾秒,眸中如淬了寒芒般冰冷。須臾片刻,他涼涼開口,語氣戲谑:“誰的情感生活,顔亦歡的?”他笑了一下,“還是你的?”
顔亦澈的臉色因封璟曜這飽含諷刺的話語而愈發陰沉,貓玖玖見氣氛不對,馬上擋在兩人中間,生怕他們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你們兩個冷靜點。”她不懂,剛剛還好好的,怎麽一下子就變臉了?
“貓玖玖,你難道沒聽過一句話嗎?”封璟曜低頭望向眼前比僅到自己肩膀的女孩,“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顔亦澈卻也不甘示弱地冷哼一聲,間接承認對貓玖玖的情愫。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貓玖玖将封璟曜的話聽了個透徹,但她很是質疑封璟曜說這句話的意圖。什麽情敵相見分外眼紅,誰與誰是情敵?他們嗎?怎麽可能,封璟曜從前就表示過,永遠不會喜歡她,還有顔亦澈,他隻把她當作妹妹啊,像對待顔亦歡那樣對待自己,如親哥哥般。可是爲什麽一個個都要告訴她,他們喜歡她?
貓玖玖思緒淩亂,滿腦子都是封璟曜方才那句話。她感到十分不可思議,像是她一直以來看見的白,在某一天突然将其最陰暗的一面顯露出來。
爲什麽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她想象中的模樣?
“玖玖,你怎麽了?”顔亦澈察覺到貓玖玖的不對勁,神情緊張地拉住她的手。
“别碰我!”貓玖玖卻是用力甩開對方的手,空洞的眼神自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你們能不能不要自以爲是啊!”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