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禮鴻看着堵在自己房間門口的幾人,臉色有些不愉。
自己已經每天換一個酒店了,但這些人還能找到自己,說明他們在首都的能量很大。
爲首的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模樣兒普通,臉上沒有什麽嚣張的神色,但說話的第一句,就證明了他是一個拼爹黨。
“我爹是工信部副部.長何健華,我叫何敏。”年輕人看着于禮鴻,“我們進去談談吧?”
此時已是晚上11點,于禮鴻倒不是怕有什麽安全的隐患,他住的可都是五星級酒店,涉外的,就算是衙内們也不敢在這裏做什麽。
本來于禮鴻不想理會的,但一聽說是“工信部”的副部.長的兒子,他還是忍住了不耐煩,點了點頭把何敏給帶進了屋裏。
自從合并之後,工信部對于電子産業那就是擁有生殺大權的,除了發.改委能同時監管和它比拼之外,剩下的就隻能是府院的大佬們能過問了。——遇到一個不強勢的國.務委.員,工信部不買你的帳,那也就是不買了。
于禮鴻在首都多年,自然知道這些衙内的能耐,家裏有大人物的他們,做糖不一定甜,但做醋就一定會酸,所以還是聽他說些什麽的好。
何敏坐在寬敞的客廳沙發上,身後幾人都遠遠的站着,看樣子也是幫閑。
“于總是吧?”何敏笑着對于禮鴻道,“我聽說了你的小苗電子公司,很不錯。”
他在學着自己的父親說話,但于禮鴻是什麽人,那是什麽都沒有,直接敢找上蕭奇談生意的人,又怎麽會被他這點伎倆給吓着。
點了點頭,于禮鴻不卑不亢的道:“謝謝誇獎。”
他不去接話。
何敏皺了皺眉,但還是臉上笑容不變,“這麽說吧。我是剛剛大學畢業一兩年,玩也玩夠了。就想找一點實際點的買賣來做。我聽朋友說起了你的公司,這兩天打聽了一下,覺得很不錯,很有發展前途,所以我想跟你合作。”
“對不起,何少,我暫時沒有和别人合作的意思。”于禮鴻馬上就拒絕了。
他知道和這些衙内們打交道的規矩。如果你一開始猶猶豫豫的,那就是給他們以“我想談”的信号。
于禮鴻一點都不想和何敏扯上關系,所以拒絕也拒絕得非常快速。
何敏再次的皺眉,笑容淡了許多:“于總,我父親今年才48歲,排名第五。”
難怪何敏這麽有信心的來找于禮鴻談生意,48歲的工信部第五副部.長,這已經算是非常年輕的了,少說也能再在權力位置上呆10年。運氣好的話,再升一級,最後弄個政.協、人.大的職務再風光幾年也說不定。
何敏說話的另一個意思。就是如果讓他入股小苗電子公司,那麽至少10年之内不用怕人在政策方面找麻煩。不怕官面上的麻煩。
可于禮鴻是知道這群衙内的嘴臉的。
他們拿錢比誰都要積極,遇到麻煩比誰都要推诿。
别看何敏現在說的這麽好聽,但真正遇到很大的麻煩時,或者遇到強力人士狙擊小苗電子公司時,何敏肯定不會出面。
但那個時候你想要讓他下船,可就不是那麽好辦的了。
一句話,衙内們就是一群寄生蟲,能不沾染上就盡量不要沾染,否則不到你公司轟然倒塌。他們是不會離開的。
“對不起,何少。”于禮鴻仍舊是那句話。臉上歉意的笑容仍舊真誠。
何敏這下子笑容沒有了,他看着于禮鴻,冷冷的道:“于總你連我的條件都沒有聽,就忙着拒絕,敢情你覺得我是沒有和你合作的資格吧?”
廢話。
我要等到你說了條件,你就得說,我都說了條件你還不考慮,是不給我面子吧?
反正左右都是他們有理。
但于禮鴻是真的不怕何敏,有蕭奇站在後面,别說是何敏,就是他老爸來了,都不敢怎麽樣。
否則蕭奇的那幾個強硬後台,分分鍾把何部.長叫去罰站。
況且小苗電子公司并不在首都,而是在粵東南灣那邊,就算是何敏想要搞點惡心人的小手段,那也沒有辦法。
所以于禮鴻在心理感覺上是和何敏對等的,“何少你誤會了,不是我不願意跟你合作,是奇少跟我講了,我這40%的股份,賣出去的話必須要他同意。我這邊也隻有一些工程師們,簽署了合約之後才能獲得很少的股份。大量的股份買賣,我沒辦法做主啊。”
“你拿蕭奇來壓我?”何敏嗤之以鼻的笑道,“你拿一個商人來壓我?”
何敏畢竟是年輕了,表現的情緒太誇張,于禮鴻這種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故作強硬。
如果何敏真的不怕蕭奇的話,他什麽話都不用多說,直接一個電話,給于禮鴻制造一些麻煩,就能體現出自己的能量。
況且就算他不怕,也應該是不敢這麽說蕭奇的。
聰明的衙内們都喜歡和氣生财,因爲發财而和一個強者結下了仇怨,這可是萬萬不能的。
畢竟一個人的錢多到了可以媲美一個小國家财政的時候,不敢說能做多大的事情,但至少把何敏和他老爸拉下馬是有能力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但奇少的确這麽吩咐的。”于禮鴻微笑道,“您也知道,他擁有60%的股份,我得聽他的。”
“好……好……你不給我面子,就别怪我對你不客氣了!”何敏長身而起,指着于禮鴻道,“是你拒絕我的好意的,那麽你就給我等着吧!”
說着,他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幾個幫閑惡狠狠的瞪了于禮鴻幾眼,才跟着主子走了。
關門聲響起,于禮鴻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露出了鄙視的神情,然後又有點擔心。
目前爲止,這個何敏是找上門來的最大牌的衙内,堂堂主管實權副部.長的兒子,自然是有着驕傲的資本。
于禮鴻在大的方面不怕。可在拒絕了何敏之後,還是心中有些忐忑。
就在這個時候。于禮鴻的手機響了起來。
看見是一個不熟悉的号碼,于禮鴻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喂,你好,我是于禮鴻。”
“于總你好。”一個中年人的聲音傳過來,就在于禮鴻以爲又是想來占便宜的,那人卻說道:“我是牛辦的湯泉。蕭奇跟你講過我的吧?”
牛辦?
湯泉?
能以某個人的姓名開頭的辦公室,那起碼也是一個委.員的級别。
牛……
牛儒正!?
于禮鴻立刻反應過來,“湯秘書長?”
“對,是我。”湯泉笑道,“你的電話真難打,今天我都撥了5次了,怎麽,你的公司麻煩很多?”
聽着湯泉的話,于禮鴻一股淚水都要流下來。這種被關心的感覺真好啊。
“沒,沒什麽大.麻煩。”于禮鴻感慨萬千的道,“謝謝湯秘書長。”
“怕是不大可能吧?我這兒都聽不少人說起你的公司了。就沒有幾個不争氣的東西跳出來?”湯泉道,“如果有的話。你把來頭最大的告訴我……嗯,不是我要的,是我老闆要的。把這來頭最大的打得縮回爪子了,你的公司就順利了。”
湯泉的老闆……
于禮鴻真是激動得無與倫比,依照他的檔次,恐怕一輩子也接觸不到牛儒正這樣的頂級人物。
現在牛儒正忽然說,要幫他清除障礙,這種激動哪裏是語言能形容的?
猶豫了一下,于禮鴻道:“剛才有一個工信部何健華副部.長的兒子何敏從我這裏離開。他想要插手進來,我沒同意……我的股份是給專業的人才準備的。不是拿給這些公子哥們去消災解難的。”
“何健華,嗯,我知道了。”湯泉道,“于總你就等着安穩舒暢的辦事兒吧!”
說着,他就挂了電話。
……
這邊的何敏,走出去後是一臉的怒氣沖沖,走進電梯還在不鏽鋼門上踹了一腳。
“媽.的,給你面子你不要,老子要你沒有面子!”
罵罵咧咧的何敏,坐上車子,往自己狐朋狗友聚會的地方而去。
他是如此的氣惱,以至于幾個幫閑暫時都不敢說話,等他發洩了怒氣再說。
然而,車子還沒開出10分鍾,何敏的手機鈴聲就響起了來。
何敏皺眉拿起了一瞧,臉上微微變了變臉色,接通後擠出了一絲笑容:“爸!”
“你别叫我爸,你才是我祖宗!”何健華在電話裏就是一陣呵斥,“你膽子大啊,真肥啊!蕭奇的公司你也敢去敲詐勒索,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不要命了你别連累到我們一家人啊!我兒子有三個,你一個人去坐牢沒關系的!”
“爸,爸,瞧您說的!”何敏馬上就阿谀的賠笑道,“我隻是去談生意而已,哪裏有什麽敲詐勒索,誰有證明?都是胡說!”
“放屁!牛副總直接把電話給我打來了,讓我不會管兒子就退休回家去管。你去告訴他,說别人是在胡說吧!”何健華道,“你明明知道,蕭奇的背後有那麽多大佬在,你還不知死活的亂伸手,你找死嗎?你……”
老爸後面說什麽,何敏已經沒聽進去了。
他吓得是臉色蒼白,牙齒都在打架。
見鬼了!
蕭奇能量太大了吧?
大晚上的都能讓牛副總去指名道姓的罵我老爹,太誇張了吧?
一瞬間,他不但失去了任何找于禮鴻麻煩的心思,更開始琢磨起來,要怎麽給于禮鴻道歉,才能彌補自己的魯莽了!
誰的後台大,誰就是老大,這可是衙内圈子裏的真理啊!(未 完待續 ~^~)
PS: 關于小苗電子股份的事情,其實這才是創業者的常态。雷布斯現在都能有那麽多小米的股份,原因在于他早就不是第一次創業,資金充足又經驗豐富。馬耘這種占有百分之幾股份的,才是正常的。但看看,隻要他發展起來了,支付寶不就直接全吞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