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君兮的身體猛然一震，她怯怯看着北冥禦，“北冥禦，你、你怎麽了？”

“你不要吓我，你……”

慕君兮猛然住口，因爲北冥禦一擡手，手中的匕首反射了一道寒光，讓她的眼睛一下子晃花了，緊接着手腕被人緊緊捏住，一道利器劃過的口子就這麽出現在手腕上。

她幾乎當場昏死過去！

北冥禦的刀法很準，這麽一劃，照着原先的疤痕整整齊齊劃破了一大道口子，然而就在這道口子出現的那一刻，他的眼睛裏再一次出現了掙紮的神情，迷茫、恐慌、猶豫、心疼等等情緒在心中掠過。

看到流血不止的傷口，他突然被吓到了一般，猛然後退了幾步。

慕君兮卻沒有讓他退開，而是忍住手腕的疼，後背的疼，甚至是心上的疼，一把抓住了他，“别走，别走，北冥禦。”

她掙紮着擡眼看他，正好看見他複雜猶豫的神情，看到他痛苦不堪的神情，她心中一動，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連忙從席子上爬過去抱住北冥禦的手臂，哪怕她手腕上的血幾乎染濕了她的袖子，在她抱住北冥禦手臂的那一刹，她清楚的感受到北冥禦的身體一僵。

他在排斥自己！

“别怕，我是兮兒，看看我，沒事的，沒事的。”她本是受傷的那一個，卻依舊用最後的力氣來安撫他的心緒。

北冥禦不知道抱着自己的這個女人到底是誰，他隻知道，腦子裏一直有一個意識，讓自己忘記一切，放棄一切，更不能動情。

可是，當他擡起匕首的那一刻，他的心竟然會莫名的一抽。

腦海中的聲音再一次控制了自己的理智，他竟然眼睜睜看着自己劃開了這個女人的手。

順着那道陌生的疤痕，他再添了一道傷口。

聽着這個女人的哭泣，聽着她叫自己，他的心竟然也會隐隐作痛。

可他什麽也想不起來，他什麽也不能去想，一想，腦袋就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垂眼，他的眼睛一下子定了神，這個女人的血流在了他的袖子上，但他并不厭惡，反而很擔心、很害怕。

他在怕什麽？他不知道！

“你……”他突然開口，但因爲太久沒有開口，反而說不出話來。

慕君兮本來就因爲失血過多昏昏沉沉的，腦袋也不甚清醒，可現在聽到北冥禦開口，她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人，滿眼的緊張和期待，“你想說什麽？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來了？”

“北冥禦，你看着我的眼睛，你一定可以想起來的！”

北冥禦的神智讓他立刻離開，可他的心裏卻是冒出了另一個聲音控制他的身體。

他很努力的去看慕君兮的眼睛，在這雙漆黑又清澈的眼睛裏，他隻看到了悲傷、看到了痛苦，卻也看到了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東西，這個東西他曾經也有，好像叫……

情？

就在北冥禦想要多看一點，想要多了解一點的時候，帳篷裏突然進來一個人。

那人什麽也沒有說，可北冥禦的腦袋裏卻一下子空了起來。

他閉緊了眼睛，承受着莫大的痛苦，見狀，慕君兮看向了那邊的黃袍老者，“你給我停下來，不準你傷害他，你這個無恥邪惡的人，你……”

“哼，死到臨頭還這麽牙尖嘴利的！”黃袍老者看了一眼慕君兮不斷流血的手腕，看着她一襲白袍被染紅，好像冬日裏的紅梅，開滿了雪白的世界。

“滾開！”毫無感情的一聲呵斥，慕君兮被北冥禦一下子甩開，她倒在地上，掙紮着想爬起來，卻一點兒也動彈不得。

看着那雙再次恢複冷酷無情的眼睛，慕君兮的心裏漸漸變得絕望起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