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曆1197年秋,教宗本笃三世曾召開了一個教會核心參加的會議,會議以後,号稱“收割”的行動正是展開。
收割的對象正是位居奧德帝國高層,對帝國軍政擁有絕對影響力的帝國大佬,新的時代總意味着有新生,當然也意味着就有舊的逝去。
“收割”并不順利,條件接近成熟的時候,格瑞特相對于行動來說已經隻能算神作書吧一座空城了。其中排在“收割”三四号位置的兩位皇子已經離開了格瑞特,到了進入軍隊層層保護的領地,“收割”雖然是光明教會一手主導,但是并不能在陽光下進行,對最終要收割奧德信仰的教會來所,民心是最重要的東西。
絕大多數“收割”都隻能依靠法爾大陸聞者變色的宗教裁判所和少有人知的聖庭苦修士,而宗教裁判所這次所動用的也将是不曾暴露在陽光下的力量,法爾大陸上隻有少數幾個人才知道宗教裁判所擁有怎樣的底牌,而在法爾大陸強者心目中更關注的卻是法爾大陸曆史上很少露面的聖庭苦修士。
而排在後面幾個位置的奧德高層和貴族也已經離開了格瑞特,幸而這次“收割”排在前兩位的帝國高層依然堅守在格瑞特,他們的存在穩定了民心,也穩定了法塔爾躁動的心。
帝國宰相密特朗和監察統領卡恩是奧德帝國的兩根柱石,也是光明教會收割信仰路上最大的攔路虎。
這兩位常年身居高位的強者,将奧德帝國經營的穩定而又強大,他們高傲的目光投向伊斯城的方位時總是帶着輕微的斜視,而當新任教宗本笃三世即位以後,輕微的斜視則變成了赤裸裸的蔑視,而兩位強者所掌握的撬動奧德帝國半邊天的勢力,也成爲了法塔爾心頭的刺。
将這兩位排在“收割”的前兩位,實至名歸,“收割”了這兩位,行動也算完成了一半。
法塔爾陪在基路伯身邊向教堂後面的儲藏室走去,烏爾班在主持輝耀大教堂的時候,造了一個精妙的傳送魔法陣,随同法塔爾來的教會的高階牧師看了之後大爲驚異,隻需要改造很少的部分再加上一些昂貴的魔法材料就可以使魔法陣成爲一個大型的臨時傳送魔法陣,雖然效力隻有幾天,卻足夠傳來幾百名遠在幾千裏外的伊斯城的“收割”使者,這是堪比一個國家強者力量的強者數量。
而魔法陣的核心就是教堂儲藏室裏在一個四角星魔法陣上的一顆碩大的黑色魔法石,裏面蘊含着強大的能量,是啓動魔法陣的動力所在,而現在的行動隻需動用到裏面一些最強橫的力量。
由于這個四角星魔法陣相比以往的四角星魔法陣更加繁複,也更加強大,所有的高階牧師看過之後,都歎爲觀止,并搖頭離去,在輝耀教堂的人沒有人能從這樣繁複而強大的魔法陣裏面将魔法石取出。
基路伯自告奮勇的到奧德來協助“收割”進行,擁有強大聖力的他從伊斯城到格瑞特僅用了幾天的時間,而法塔爾正好請其幫助取出魔法石。
基路伯高大英挺的身軀日趨完美,堪比太陽一樣耀眼的金色長發,大理石雕刻一樣線條的臉龐,臉上寫滿了驕傲和威嚴,行動間身邊三尺會有淡淡的聖光環繞,法塔爾跟在基路伯身後三尺的地方,恰好站在了這位四階天使的驕傲和榮耀之外。
法塔爾開鎖并打開儲藏室厚重的門,基路伯往裏看去,看到正對大門的地方有一個讓自己都感到心驚的小魔法陣,魔法陣上面空無一物。
悠閑地時光使得老約翰自覺年輕了不少,而越來越多的比自己地位高的教會人員和越來越讓人感到冷淡的輝耀大教堂都讓老約翰去心日重。每天到教堂走一趟就是整理一下自己的東西,将一些需要的東西帶回家。
今天老約翰帶的是烏爾班主教送給自己的一塊魔法石,魔法石用烏爾班主教送給自己的盒子包住,老約翰準備回家放在床頭,魔法石晶瑩碩大,非常的亮麗。
基路伯雙目中翻湧出耀眼的聖焰,目光穿過教堂,下一刻,就看到老約翰抱着魔法石進了自己的家門,憤怒的咆哮了一聲,基路伯的身影就消失在輝耀教堂裏,隻留下目瞪口呆的法塔爾和幾位高階牧師。
“有誰進過儲藏室?”
“有人看見老約翰進去了一趟,走的時候抱着一個盒子。”
“老約翰”,法塔爾臉色大變,“趕緊去他家”。
約翰這幾天都是在醉醺醺的日子裏度過的,迷惘加上對自己對别人命運的無力改變使得約翰一下子感到了濃烈的憂愁,這在以前的日子裏幾乎從來沒有出現過,每天睜眼又會是新的一天一直是約翰生活的态度,這讓約翰一直生活在單純快樂的日子裏,哪怕有些許憂愁,睡過一覺很快就煙消雲散。
而這一次,約翰的心微微有些刺痛,約翰有些喜歡茱莉亞,她美麗,大方,可那并不是愛,約翰知道自己和茱莉亞終究是兩類人。
約翰更喜歡奧黛麗多一些,可約翰也沒有奢望,奧黛麗與自己的距離更加遙遠。約翰心中的妻子更像自己的母親的樣子,溫柔大方,更加理想的話,比賽肯區的漂亮小姐還要漂亮上那麽一點。
胸無大志,這就是以前的約翰,相對于成爲一名聖盔騎士,安逸完滿的人生更适合約翰對自己的設想。而此刻約翰感到的就是無力,心中的無力,身上也有些無力,一步一步踏着幾天來一直未化開的積雪往家走去。
耀眼的聖光從約翰家的房間穿出,夾雜着震動靈魂的憤怒咆哮,約翰感到了一股威壓在心中徘徊,轉瞬即逝。約翰快步往回奔,有若霹靂的一聲炸響,大門和碎石四散而飛,約翰透過房前的大洞看到了永生不忘的景象。
母親伊麗莎白躺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嘴角含血,已經沒有了生氣,大廳半空中一個散發着濃烈聖光的冰冷的家夥一手抓住一塊黑色的魔法石,一手抓住老約翰的脖子,手上的聖焰灼燒着老約翰的身軀和靈魂,老約翰發出痛苦的哀嚎。
一股疼痛與怒火蓬勃而出,燃燒着約翰的靈魂,目光發赤,渾身散發出夾雜着白色聖焰的藍色鬥氣,約翰低吼着向基路伯沖去。
基路伯轉頭凝視,看到了渾身散發着凝練程度堪比衆神的聖焰的約翰向自己沖來,放下剛剛咽下最後一口氣的老約翰,基路伯面露疑惑,掃視着約翰的身軀。
約翰沒有沖到基路伯跟前,離基路伯三米的距離就再也沖不動了,約翰一遍又一遍的前沖,被彈開,又前沖,彈開。
基路伯沒有感到熟悉的氣息,右手一注有如實質的聖光沿着地面掃向約翰,掃過的石塊在聖光下消失,留下一道深痕。溫潤的魔法光輝從約翰胸前升起,約翰的鬥氣都被吸進了胸前,在聖光掃來的刹那,約翰消失在基路伯的眼前。
眼前一片狼藉,看着第一次面帶凝重之色的基路伯,法塔爾深深歎了一口氣,聽着遠處傳來的禁衛軍的聲音,法塔爾帶着牧師匆匆離去。
卡恩一身筆挺的監察統領制服,背對着書房的門,深情的凝視着牆上自己的妻子,凝視片刻,眼睛裏由畫面的映像變成升騰的火焰,卡恩轉身,燃燒着火焰的雙目盯着虛空緩緩移動,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影子,影子上方逐漸浮現出一個身着黑色披風的身形,披風的邊緣開始冒出火星。火星逐漸變成火簇,披風疾速飄飛的身形慢了下來,狼狽的拍打着火簇。
房的大門緩緩打開,弗萊徹挺拔俊美的身軀走進書房,揮手熄滅了披風身上的火焰。
卡恩冷冷的注視着弗萊徹和他身後兩個身着白色亞麻教袍的老者,往後退了一小步,“我該稱你副審判長弗萊徹呢,還是該稱你天使弗萊徹呢”。
“還是稱我副審判長吧,來到人間太久,我幾乎遺忘了天界的記憶”,弗萊徹看着眼前這個比自己矮一點的奧德柱石,總覺得卡恩比自己要偉岸。
“我來介紹一下,我身後這兩位是光明教會聖庭最強大的苦修士中的兩個,由于常年沐浴在衆神的榮耀中,他們已經忘記了世俗的名字。他們兩個加上我,來送您進歸榮耀的殿堂”。
“不甚榮幸”,卡恩身形一挺,房間裏的氣溫突然升高變的灼熱,消失在虛空裏的黑色披風又浮現了出來,渾身冒着煙,狼狽的向房外沖去,紫色的火焰不斷從披風上冒出,在沖出房門的一刻,隻剩下了一聲嚎叫和一堆灰燼。
兩個面色平靜的苦修士這一刻面色一沉,“火焰領主的投影”。
弗萊徹抽出随身的長劍,長劍揮舞,在身體周圍布下了一個聖光包容的空間,邊緣處聖光的結壁不斷消失,兩個苦修士渾身散發出濃烈的聖光,聖光有如實質,邊緣處仍能看到紫色的火焰燃燒着聖光。
弗萊徹手中的長劍疾速飛舞,不斷布下新的聖光結界,速度越來越快,終于比消失的速度快了一線,一劍劈出,劍尖在卡恩額頭前停住,一面紫色的火盾在空中截住了長劍,噗的一聲,房間裏的器物四處飛濺成了碎末。
唯一完好的隻剩下卡恩身後的那幅畫。
一個苦修士口中疾念,“主說,那從善的必歸于那榮耀的盡出,那從惡的必歸于污濁的盡頭”。磅礴的聖力加持在了弗萊徹的身上,弗萊徹連續劈出三劍,紫色的火盾在最後一劍消失。
在弗萊徹劈出下一劍之前,卡恩手中多了一把紅色的刀,刀長三尺,上面雕刻着一隻火紅色的獅子,揮動之間會聽到獅子威厲的嘶吼。
長刀擋住劈來的劍,反手劈出,劃過聖光結界,在弗萊徹身上劃出了一道鮮紅的血痕,血痕邊上能看到黑色的焦糊狀的東西和不斷在燃燒的紫色火焰。
弗萊徹痛吼着退到了兩個苦修士身後,體内聖光在血痕處翻滾,堪堪敵住了紫色的火焰。
兩位苦修士念誦聲音越來越高,最後仿佛在耳邊的炸雷,一道一道有如實質的聖光接連射在卡恩身上,房間的牆壁和屋頂在此刻炸的粉碎,連那張畫都飄落在地,被炸成兩半。
卡恩用長刀擋住聖光,回頭看了一眼成了兩半的畫,肩上的兩顆紫色的寶石炸裂,任由聖光射在自己的身上,卡恩渾身冒出紫色的火焰,沿着長刀外放成巨大的刀形火焰,狠狠的砍向兩個苦修士。
苦修士瘦弱的身軀沒有絲毫阻礙的被這一刀劃過,身軀成爲兩段,隻是被幾絲聖光接在了一起,苦修士面色依舊平靜,沒有停止念誦。
兩個苦修士越念越慢,到最後一個字一個字的念,一道巨大的聖光從虛空而出射在了卡恩身上,聖光過後,卡恩身上也沒有了燃燒的紫色的火焰,衣服破爛,隻是身形依舊筆挺,偉岸。用長刀拄地,卡恩慢慢彎下腰,拾起地上的破成碎片的畫,一片一片慢慢擺放。
兩個苦修士斷裂的身軀摔倒在地,斷裂處已經成了紫黑色,而弗萊徹仍極力用體内的聖光抵禦着在自己身體上燃燒的紫火,看着卡恩慢慢将畫擺放完整。
卡恩輕撫着畫上柔美的面容,臉帶笑意,聖焰從卡恩的口鼻眼耳中噴湧而出,弗萊徹就看到卡恩在聖焰中燃燒成了虛無,地上隻留下一刀一畫。
野外,一處營地,奧黛麗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直流,心中萦繞着抹不去的痛苦,兩行清淚順着臉頰流下。
格瑞特,帝國宰相府,府裏一片幽靜,幾點星辰并不能使得府内的景象變的清楚,高大的建築物的陰影裏黝黑異常,像嗜人的怪物等待着獵物的進入。
基路伯高大俊美的身體出現在宰相府的上空,雙目中聖焰翻滾,往下不斷掃視,很快,看遍了宰相府的每一處角落,都沒有看到密特朗的身影。
“奧丁座下的四階天使,基路伯,難道你的主子沒有告訴過你,進别人的家門要先敲門嗎”,密特朗冷幽的聲音在宰相府上空回蕩。
基路伯渾身散發出濃烈的聖光,背後浮現出四翼金黃色的光翅,光翅拍打,基路伯身下方圓一大片宅第亮如白晝,無上的威壓四散開去,基路伯口中一聲大喝“異端”,語中帶有憤怒、威懾種種情緒,高傲的臉龐上則帶有反常的謹慎。
基路伯下方的地面突然炸開,露出一個龐大的漆黑魔法陣,陣中濃煙翻滾,漆黑如永夜的陣中心裏咆哮陣陣,深淵惡魔的怒吼敲打在基路伯的耳畔。
伊斯城,拉斐爾站在城外一處高地上,極目遠眺,像一棵挺拔的樹。
一處村莊簡陋的教堂裏,烏爾班停下手中的筆,凝聽片刻,“哦,這次陣仗不小啊”。
宰相府外,三名身着白色粗糙教袍的苦修士看着浮現在宰相府内以府牆爲邊界的大型防禦魔法陣,聽着裏面深淵惡魔的怒吼和基路伯憤怒的咆哮聲面露憂色,“隻有召集所有的牧師和裁判員合力破除結界”,一名苦修士看着眼前的結界說道。
“法塔爾說過,這次隻有我們四個,教會不會派出其他人。”
當中最年輕的一個苦修士隻有三十多歲的樣子,仔細打量着魔法陣,“還是我來試試吧”。
苦修士在魔法陣邊上的大理石上徒手雕刻出了一個繁複的五角星魔法陣,随手放進各個位置幾塊名貴的魔法石,注入聖力,魔法陣亮出藍色的光,與宰相府的魔法陣結界沖撞,其他兩位苦修士見狀,同時往魔法陣裏注入聖力,藍色亮的更加晶瑩,慢慢與宰相府的魔法陣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可以容人通過的光柱。
雖然隻有一會,宰相府裏已經聽不到打鬥的聲音。
三個苦修士往裏飛進,裏面早已面貌全飛,地上到處都是碎片,不時看到幾滴漆黑的血迹,那是深淵惡魔的血。
打鬥的中心處,三個苦修士看到了一個清瘦的身影站在一處深坑前,深坑裏面是爆炸後的痕迹,基路伯高大的身體此刻斜靠在坑邊,面色晦暗,一條胳膊齊根斷去,渾身上下布滿了傷痕。
密特朗轉身看了三個苦修士一眼,目光放在了裏面最年輕的那個身影上,“你叫什麽名字”。
“苦修士維爾托德”,維爾托德微微躬身。
“還記得名字啊,維爾托德,看來你的心思沒有全用在苦修上,不錯,不錯”,密特朗點頭道,“來吧,維爾托德,老夫今天給你上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