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灑進山谷裏,清新的空氣,适宜的溫度,緩緩流動的清澈小溪,在綠色坡地上三三兩兩散步的人,顯出一派悠閑景象。
約翰站在陽台上,伸了個懶腰,昨天晚上泰特斯和巴特勒的交談讓他獲益匪淺,雖然對他們講的大部分事物都是似懂非懂,約翰還是覺得隐隐約約看到了一個新的世界。
泰特斯和巴特勒走後,他又翻開了烏爾班的筆記本,以前他總是直接翻到後面的注解去看關于神聖魔法的記述,而現在約翰明白前面的東西更加深刻更加有道理。
第一頁,這是一個秩序的世界。
第二頁,也隻有一句話,秩序的存在是爲了被突破。約翰一下子又迷糊了,進入領域的泰特斯認爲領域不過是某種規則的強化,爲何秩序的存在是爲了被突破,如果秩序的存在是爲了被突破,爲什麽強大如領域這樣的等級還要固化某種規則。
這些事物還不是自己能夠明白的,可是明白這是一個秩序和規則的世界就如同已經揭開了這個世界的一層面紗,而自己要做的便是變強大。
還是力量要達到一定程度才能突破,巴特勒的話猶在耳邊回響,約翰抓住圍欄,看着宛如油畫的的風景,心中計議着如何才能迅速讓自己變的更強。
也許可以去請教老泰特斯,或者去請教薩拉斯,這個平常總是默不神作書吧聲的刺客有不少的東西可以讓自己變得更強,那來源于技巧。奧黛麗如果能夠給自己介紹兩個強者,那麽自己就可以多學點東西。
“路要一步一步走,而且要走自己的路”,卡爾胖胖的身子斜躺在躺椅上翻看着一本從約翰箱子裏翻出來的書,口中念念有詞,“胡扯嘛,這些學者哪裏知道要走自己的路是何等的艱難,你看到的都是别人看到的,你學到的都是别人已知的,如何能抛開這個世界去走自己的路”。
約翰沒有發現卡爾如何出現在隔壁的陽台上,一走神的功夫,空空如也的躺椅上就出現了這個胖子,約翰知道這個胖卡爾不簡單,也不說破,看了他一眼就繼續注視着眼前的山谷。
“對嘛,這句話還有些道理,所有的路都是已知道路的延伸,都是連接在已知道路上的”,胖卡爾吸了兩口煙,臉上的肥肉有些抖動,“這些坐在桌子前整天想東想西的家夥還是有點可取之處的”。
看了一眼好像無動于衷的約翰,卡爾翻了一個白眼,“約翰,這本書不錯,你老爹在上面神作書吧了好多注解,你應該看看”。
奧黛麗坐在杜勒斯的旁邊,透過客廳的窗戶看着外面美麗的風景。
她一身勁裝顯出了修長的身形,隻不過不再是監察廳的制式,而是一身少有的女式騎士裝,長筒黑色皮靴,黑色短襟,及肩的栗色頭發,絕美的面容與窗外
的景色在杜勒斯面前組成了一副精緻的畫卷。
“奧黛麗,你有什麽心事”,杜勒斯看着眼睛望着窗外卻心神不定的奧黛麗問道。
“杜勒斯伯父,我不知道我的未來在哪裏,好像一下子失掉了心裏的支撐”,奧黛麗轉過臉來,臉上帶着一絲黯然。
杜勒斯沉默片刻,粗犷的臉上帶有懷念、失落等等情緒,“我和卡恩這家夥經常聊天,每次他都後悔讓你走上了這條路,等他醒悟過來的時候,發現你已經在這條路上走的太遠了”。
奧黛麗慘然一笑,“我隻想追随他的腳步”。
“不,奧黛麗,你的父親雖然是一個讓人尊敬的家夥,可是他生存的方式并不可取,人總要快樂的活着,他的心中裝了太多事,活着對他來說就是痛苦,你不能走他的老路,你應該活得快樂些,哪怕你不知道你的未來在哪裏,你要做什麽,也要快樂的活着”,杜勒斯強壯的身軀在沙發上挪動了一下,“那樣人生才會多一些美好的回憶”。
“您那麽多經曆,一定有不少美好的回憶”,奧黛麗微微笑了一下,人年紀大了就愛回憶,杜勒斯講了幾句話又繞到了這上面,或許從前熱血豪邁的生活讓現在的他倍感寂寞。
杜勒斯哈哈一笑,“也不定然都是美好的回憶”,臉上追憶神往的神色卻是更濃。
奧黛麗聞聲知意,“伯父,那您給奧黛麗講一講,您在法爾大陸的名聲可是不比巨龍一族來的低呢”。
監察廳帶來的這些人打破了巴士底獄微妙的平衡,這次來的是近百年來人數最多的一次,能夠被允許帶到這裏居住的都是在各個領域有着獨到建樹的學者或者是強者,而其中大部分得罪了光明教會,特别是以大陸南方諸國的人或異族居多,不得不避難到此,這些連光明教會都敢得罪的家夥個個眼高過頂
每次這裏來人這裏原有的居民都要帶着審視的眼光打量一下,看看來者夠不夠資格與自己爲鄰。
而這次來了這麽多人一下子就将位置最好的能夠清楚的看到臨溪的風景而沒有阻礙的房子全部占去了,所有的人心中頓生怨言,特别是在監察廳的隊伍還未到達,馬庫斯派人打掃房間安置生活用具的時候。
這些生活在幽靜的環境當中的人常年被幾張熟悉的臉包圍着,生活中除了寂寞還是寂寞,早就摩拳擦掌準備着給新來的家夥以教訓,這些新來的家夥準是借着一些特權住上了這裏最好的房子。
他們三三兩兩計議已定,準備在第二天就找上門去,看看這些家夥到底是什麽貨色。
當一長串馬車抵達的時候,他們感受到了這支隊伍裏有數個聖騎士級别的強者,數量比谷裏的還要多,要知道聖騎士級别的強者雖然不像領域強者那樣稀少,可是在法爾大陸上也都是有數的,已經是普通人心目當中最頂級的存在。
當衆人得知隊伍當中有個家夥開始向着領域強者蛻變的時候,已經連上去審視一下的勇氣也沒有了。
認同了這些家夥有住最好房子的資格之後,原有的居民就開始到馬庫斯那裏詢問隊伍裏到底來了哪些人,而裏面一些有頭腦的人則開始關心爲什麽這麽多強者都跑到這裏來。
外面的世界一定發生了什麽,或者正在發生着什麽。
此時的伊斯城正是熱鬧萬分,奧丁神殿外面人頭攢動,一排長長的馬車隊伍一直延伸到視線之外,馬車外面站了無數身着白色牧師袍的牧師和身着黑色教袍的各等級主教,五千聖殿騎士身着銀白色盔甲,騎在白色的駿馬之上手擎騎士槍整裝待發。
高聳入雲的奧丁神殿上方雲霧翻滾,有如聖光一樣的雲團翻湧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劇烈。
奧丁神殿的台階上,樞機主教團議事長阿特利看着眼前長長的隊伍,眼中露出欣喜之色,隻要迪尤爾這次能夠順利的将奧德的信仰收歸諸神,自己将離那個榮耀的位子更進一步,那時,掌控法爾大陸所有人類信仰的光明教會将是曆史上最強大的光明教會,而自己将在光明教會曆史上印下最耀眼的名字。
阿特利哈哈一笑,轉身先對本笃三世微微躬身,便回身對着迪尤爾交待注意事項。
本笃三世絲毫沒有對阿特利的無禮做出反應,一臉平靜的注視着眼前的數量龐大的隊伍和數量同樣龐大的歡送人群。隻有旁邊的宗教裁判所審判長帕特裏克皺了一下眉頭。
副審判長弗萊徹和降臨天使拉斐爾不動聲色的站在本笃三世身後。
一身金色的盔甲包裹着蘭迪斯高大的身軀,他将頭盔抱在手上,看着旁邊面容絕美,一臉聖潔的聖女蘇菲,心中生出不舍,“蘇菲,我這一去可能有數年不會回來,還要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蘇菲輕輕點頭,“蘭迪斯,我們的老師烏爾班曾經在格瑞特待了幾年,還新收了一個學生,我希望這次你去能夠尋找一下老師的蹤迹,我們已經有十年沒有見他了,然後盡可能的照顧一下我們的師弟”。
“我會的”,蘭迪斯輕輕歎了一口氣,“還有别的事嗎”。
蘇菲沉默了片刻,“沒有了”。
蘭迪斯亦是沉默,良久點頭,回身走向教宗本笃三世,蘇菲看着他矯健挺拔的身影當中透着一股落寞,眼神中閃過一絲黯然。
“陛下”,蘭迪斯收拾起自己的情緒,在本笃三世面前站定,敬了一個标準的騎士禮。
本笃三世睜開眯着的雙眼,蘭迪斯恍惚之中覺得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再仔細看時隻看到那雙褐色的眸子裏面映着自己筆挺的身影。
本笃三世眼中透出贊賞的目光,緩緩點頭,“此去奧德一路平坦,唯一需要你和你的聖殿騎士所做的就是将代表威嚴和正義的衆神光輝沿途播灑,讓衆人沐浴神恩”。
“蘭迪斯謹記陛下囑托,一定将衆神的榮耀帶到我們走過的每一個角落”,蘭迪斯單膝跪地,低頭回應。
“我有時候真的非常羨慕烏爾班主教,能夠爲教會培養出你和蘇菲這樣傑出的教徒,蘭迪斯,我并不擔心你的能力,隻是希望你此去謹守教義,時刻牢記烏爾班主教曾經對你的教誨”,本笃三世彎腰将蘭迪斯扶起,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邊阿特利對迪尤爾囑咐已定,年過四十還是白嫩如三十多歲的迪尤爾一身華貴紅色教袍,臉上顧盼生風,看着綿延至城外的長長馬車隊伍,心中豪情頓生,此一路上還有負責運輸及服務的教衆數萬,這些自帶幹糧自發趕來的虔誠信衆将會随着自己見證自己征服一個龐大帝國。
神作書吧爲一個即将成爲樞機主教七人核心議事團成員,即将成爲掌控法爾大陸人類信仰的光明教會的真正高層成員的樞機主教,迪尤爾覺得前面有着光明的未來在等待着自己。
對迪尤爾而言,在伊斯城整天跟随在阿特利的屁股後面拍馬屁、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實在是對自己才能的浪費,他相信自己有足夠的能力成爲掌管一個帝國的龐大教區的主教。
相對于自己在伊斯城過的簡單甚至有些簡樸的生活,那些在外整天享受美女與好酒的地區主教簡直就是生活在天堂之中。
沉浸在幻想當中的樞機主教沒有注意到蘭迪斯看向自己的鄙夷的眼神,面帶着微笑,走到本笃三世跟前行禮,“請陛下示下”。
本笃三世也不多說,隻是揮了揮手,“起程吧”。
站在諸高層之後的幾排年輕美麗的牧師唱起宛如天籁般的聖歌,如雪的花瓣從街道的兩側灑向即将起程的隊伍,沐浴在聖歌和鮮花的海洋當中的迪尤爾帶着掩飾不住的笑意走下台階,走向那輛奢豪的馬車,身後跟着沉靜如水,如天使般強健俊美的蘭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