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米爾河沿着拉米爾山的山腳緩緩向東流過,被西北人稱神作書吧聖山的拉米爾山将附近的拉米爾河流域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就是風景如畫的巴士底獄,另一部分同樣是四季如春的一片草原。
在聖山這一側的草原上是一個有着幾萬人居住的城鎮,鑒于強大的騎士帝國有着龐大騎士軍團,特别是靠近國界的一側是擁有法爾大陸最強大戰力的聖盔騎士團所在的西北行省,爲了防止奧德帝國對冰霜帝國進行突然的侵襲,冰霜帝國經過數次談判與奧德帝國約定,西北行省之外,拉米爾山以東自拉米爾河以北到冰雪森林的地方劃爲兩國之間的緩沖區。
同樣忌憚于冰霜帝國狂戰士強大戰力的奧德帝國巴不得如此的劃定,除了拉米爾山周圍幾十裏四季如春之外,拉米爾河以北的地方一年大部分時間處在冰雪的世界裏,對奧德帝國實在是沒有什麽用處,更不用說在冰霜帝國極北的地方,他們還有着堪比巨龍一族的冰霜巨人。
約翰和小野蠻人科多夫在拉米爾山另一側注視着眼前被稱爲罪城的關塔摩城,這處處在聖山附近兩國邊境之間常年溫暖如春的地方,在兩國劃定國界之後就成了一些被大陸各國通緝的盜賊、罪犯和異族最好的去處。
關塔摩城并不像個城市,倒更像是一個市場,各式各樣的建築雜亂無章的堆積在一起,越靠近北面的房子占的地方越大,也越奢豪,而其它一些好的房子則處在靠近拉米爾河的地方。
在關塔摩城剛剛形成的時候,城裏沒有法律,強權就是公理,在裏面居住,生存是第一法則,凡是有利于生存的事,就一定會有人去神作書吧。
此後不久就有一些強大的盜賊聯合起來掌控了整座城市,将關塔摩城經營的像一個獨立的王國,他們制定法律,建立軍隊,劃分土地,甚至開始收稅。
奧德帝國當然不允許在這個緩沖區出現這麽一個怪物,派冰雪騎士團沖進關塔摩城以雷霆般的手段将這些聯合起來的盜賊全部消滅。血腥的手段震驚了整座城市,從此這座城市裏再沒有存在過能夠掌控一切的勢力,而是總會有幾個勢均力敵的組織同時存在,而法爾大陸上一些大的組織也會到此來設立聯絡處,希望能夠從這座罪城當中招攬到強者或者做成各種生意。
這些在各個時期掌控關塔摩城不同部分的組織裏都能看到各種政治力量的影子,奧德帝國、冰霜帝國甚至連西北行省都在裏面有自己的代理人。
而整個城市也形成了自己的行爲準則,這些準則是幾百年來積澱下來城市裏面居住和生活的人所公認的準則,所有的外來者都要遵循這樣的準則,否則就是與整個城市爲敵。
任何人都可以在關塔摩城居住生活,隻要來者能夠在裏面生存下去。
這裏不止是要面對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更要防備魔狼的突襲,城市沒有城牆,也不會被允許建造城牆,而且也無法像西北行省的居民一樣建造冰牆,更沒有高大的西北戰馬,除非加入了城裏大的組織,否則在魔狼來襲的時候,唯一的辦法就是躲到地窖裏。
幾百年來,無數在法爾大陸其他地方或者惹上仇家、或者被通緝、或者活不下去的人來到這裏,這裏也吸引了無數的冒險者和像約翰和小野蠻人這樣的來進行曆練的少年,也不乏一些法爾大陸上的傳統貴族家族将自己的繼承人扔到裏面去曆練,可是城市的規模并沒有擴大多少,因爲并沒有多少人能夠在裏面生存下去。
除了實力強大的強者和在關塔摩城生存了數個世代的家族,所有待在關塔摩城的人待着的唯一目的就是生存下去。
能夠在關塔摩城待上幾年之後才出來的人,隻要不是被通緝的要犯,總會有各個國家和組織争相邀請。
生存下去,約翰緊緊握住手中的騎士槍,旁邊的科多夫則扛着那把碩大的斧頭等待着跟自己開始一段艱難的人生。
胸口是奧黛麗從監察廳那裏弄來的關塔摩城各個勢力和組織的詳細情報,還有關鍵時刻讓自己保命的聯絡方式,約翰用左手輕輕拍了拍胸口,奧黛麗爲此還特意在巴士底獄多等了幾天。
約翰心中一暖,奧黛麗絕美的身影浮現在腦海中,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的還有臨走時她眼中濃濃的關切。
放下心中的情緒,冷靜的表情爬上約翰的臉龐,約翰回頭問道,“小科多夫,準備好了嗎”。
“約翰大哥,我早等着這一天了,我已經是一個強大的野蠻人戰士了”,小野蠻人使勁捶擊着自己的胸膛。
“那我們出發吧”,約翰凝視着眼前的關塔摩城,眼中帶上了期待與興奮,仿佛那是一個躺在床上等待着一次激烈暴風雨侵襲的美女。
陽光毫無阻隔的灑在關塔摩城的每一個角落,城裏各式各樣或精美或簡陋或粗犷的住宅擁擠在一起,這些數百年年來城裏的居民在通過自己的實力搶來的地盤上陸續建起來的房屋顯然沒有普通城市的住宅那樣帶着明顯的城區特征。
這裏的住宅不分貴族與平民,唯一區别的便是裏面住的是怎樣的人,在關塔摩城,住宅并不是受保護的私人物産,除非你有特别強大的實力,又或者是你屬于城裏某個古老的家族,否則哪怕你晚上剛剛買到一套房子,沉浸在有了落腳之地的幸福睡夢之中,也可能在第二天早上夢還未醒就被趕出來,在這裏,實力是生存的先決條件,也是生存舒适的必要條件。
所以在關塔摩城,光鮮亮麗的住宅并不意味着舒适,反而也許意味着麻煩,深谙其中道理的本森就是在城外圍的地方弄了一個帶着小院子的兩層小樓,叛離卡布盜賊團後,他就在不斷的被追殺過程中一路逃到了此處。
一到此地就踹破小院院門,沖進裏面将的原本房主一個在這片城區非常有名的盜賊趕了出來,從此在這裏一住便是二十年。
關塔摩城不禁單打獨鬥,即便是以命相搏,也不會有人來制止,但是這裏決不允許圍毆,這就是關塔摩城的規則。
這便是爲什麽那麽多被追殺的人敢于在這裏避難的原因,他們對自己的實力有着絕對的信心,真正那些被通緝或者被某個組織追殺的弱者要麽在此之前已經束手就擒,要麽早就跑到法爾大陸某個僻靜的角落開始隐匿的人生了。
此後的二十年裏,本森迅速習慣了這裏的生活和生存規則,而那片原本精緻的院落則因爲未經過一次打掃而變得破落不堪,顯得與周圍還算整潔的環境格格不入。
本森在這裏生存的很适意,周圍的房子在這二十年裏皆已幾易其主,越是漂亮的房子更換房主便越頻繁,一些剛到這裏急于找一個落腳點的強者初期會在外圍随便找一個順眼的房子先安頓下來,然後再到往裏的地方尋找與自己實力相符的住宅。
在這裏生存,不隻需要實力,也還需要頭腦。
本森喜歡上了這裏悠閑的生活,隻要足夠強大,在這裏就會生存的有滋有味,而這些滋味最大的貢獻來源于那些剛入罪城的雛,本森見多了帶着大批的仆從裝着滿箱的金子來這裏曆練的貴族少爺,這些貴族少爺一入城就會有人高價賣給他們一套好房子。
當天夜裏,這些少爺就會從被窩裏被揪出來扔到外面,一旦那些仆人敢于上去幫忙,城裏爲維護規則而存在強大的護衛隊會毫不猶豫的将這些仆人趕出去,再不允許他們進來,這裏不歡迎不遵守規則的人。
規則就是這裏代表公正的法律,哪怕老子是某個帝國的公爵甚至是親王的家夥在這裏都沒有特權,沒有人能夠在這裏淩駕于規則之上。
也有一些實力強大的少爺從這裏風光的走出去,奧德帝國布萊恩家族的兩個少爺阿德萊德和布萊克便是如此,當然這樣的人畢竟是少數,大多數進來曆練的少年都是滿懷着激動和憧憬,剛進來不久就受不了這裏面殘酷的生存壓力離開了。
而堅持下來的也未必能有一個好的結果,其中很多不是葬身于狼腹就是死于街頭的争鬥,這裏并沒有多少東西是屬于弱者的,哪怕是穿在身上的衣服,隻要強者喜歡,那就是屬于強者的。
這就是規則。
當視野局限在街道之内,看不到整個城市雜亂無章的布局的時候,視線中的罪城也算得上美麗,金色的陽光照在不遠處的聖山之上,雪白的的山頂一部分萦繞着翻騰的雲霧,一部分處在雲霧的陰影當中,而山頂往下便是各種類型的植物,蒼翠的山腰和蔥郁的山腳在陽光下分外清麗,而城市上方湛藍的天空更是使人心曠神怡。
在這裏,心中積滿了壓力、爲生存而擔心的多是那些剛入城的雛。
比如說,出現在本森視線當中那個強壯的野蠻人少年和手持一杆騎士槍的年輕人。本森打賭,那杆閃着精鋼光澤的騎士槍在少年手裏留不過今天。
約翰帶着小野蠻人一路奔馳而來,臉上已經帶着微微的汗水。約翰臉上還是一臉沉靜,可是在帶着科多夫向着罪城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心裏便開始升起了惶惑與不安,畢竟前路還是一片未知。
這個賽肯區的準貴族在三個月之前還過着無憂無慮的少爺生活,轉眼之間就要面對巨大的生存壓力,而在約翰心中還有更大的目标豎立在遠方。
約翰那在街頭的騎士戰争中培養出來的性格并沒有經過多少考驗,那看似挺拔實則稚嫩的肩頭上到底能承受多少東西,一切還在未知之間,更何況他身邊還有一個更加稚嫩的小野蠻人。
不過每次醒來又是新的一天這樣的信念在約翰成長的過程中貫串了最近幾年的每一天,這個老亨利口中有些壞又不是那麽太壞的賽肯區小子在進了關塔摩城之後,心裏除了忐忑還帶着一絲興奮,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在賽肯區一言不合就毆鬥起來的年少輕狂的歲月裏。
奧黛麗口中描繪的這裏的生活還是讓約翰感到了些熟悉的味道,在街頭的戰鬥中除了下手的穩準狠,還要審時度勢,隻有武力和聰明并用才能立于不敗之地,這便是爲何約翰總能在街頭的騎士戰争之中吃定斯衛因他們的原因所在。
既然已無退路,那便不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