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奧黛麗在這裏就能清楚的分析出來光輝傭兵團的動機,這個大陸南方最強大的傭兵團之一背後站着在大陸南方予取予奪的光明教會,以爲光明諸神收割信仰爲己任的教會在大陸南方的百姓中間享有崇高的聲望,雖然安逸的環境使得人們對信仰的追求不再像以前那樣迫切,但是大陸南方絕大多數普通百姓還是将對光明諸神的信仰根植在了人生的信念當中。
将正義、克己、贖罪、信義等光明教義宣揚人間的光明教會行走在陽光下、出現在衆人視野中的都是那些萦繞着衆神光輝爲人間驅除邪惡和疾苦的光明牧師和将光明諸神的榮耀播撒人間的主教和神甫,還有那些代表正義與強大的受過洗禮和祝福的聖殿騎士們。
絕大多數世人眼中的光明教會就是正義和救世的代名詞,在皇權式微教權日盛的大陸南方,很多人眼中已然沒有了對皇權的畏懼。
任何光輝的榮耀總要伴随着陰暗的權謀和不能見于陽光之下的黑暗,受世人敬仰的光明教會同樣如此,聞名法爾大陸讓各類通過不同途徑達至強者之途的異人們聽者色變的光明教會宗教裁判所就是這樣的部門。
在宗教裁判所之外,光明教會還或明或暗的控制着很多組織,這些組織就成爲光明教會爲了維護自身形象而無法做出的行動的實際施行者,比如在過去經常會有一些信奉其他神祗的村莊會被一些臭名昭著的盜賊團屠戮一空。
對這些一無所知的約翰不明白爲什麽位于伊德薩帝國的光輝傭兵團會千裏迢迢的趕到罪城,放棄那些在約翰看來身材火爆,形态妖娆的美女向一個溫婉的女孩求婚,從伊德薩趕來,光在路上就要耗掉幾個月的時間。
既然不明白,約翰也就不去深究,隻要不是艾米麗喜歡上了那個凱文,約翰相信就一定有機會讓她放棄這段婚姻。哪怕是讓她和巴頓私奔都行,約翰看着旁邊毫無生氣的巴頓,如果有機會私奔,這個家夥會毫不猶豫的抛棄一切。
悠揚的樂聲響起,大廳内的衆人擡目望向出現在二樓樓梯口的光輝傭兵團副團長凱文和他手中牽着的艾米麗,凱文是典型的伊德薩美男子,硬朗的線條、雕塑一般的身軀、古銅色的皮膚、卷曲的短發,俊美的臉上帶着些微邪異的笑容更是平添了許多魅力,大廳裏陡然出現幾聲女子的驚呼,想必是爲他非凡的外形所折服。
而他手中牽着的艾米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高挽的發髻将秀美的臉龐和白皙的脖頸顯露出來,臉上略施粉黛,像一株清麗的雪蓮綻放出最清幽動人的風采,她面目含羞,眼中一絲淡淡的憂傷,讓禁不住人心生憐惜。
他們緩緩步下樓梯,凱文不時看向身邊的麗人,臉上是無比的溫柔,一身海藍色筆挺禮服的他與艾米麗站在一起宛如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巴頓臉上血色盡失,腦海中已是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凱文牽着艾米麗走下樓梯在自己身旁站定,艾米麗的雙眸與他的兩眼有刹那的碰觸,艾米麗略顯慌亂,不敢看向巴頓那癡情哀怨的眼神。
約翰明顯看到艾米麗眼中閃過的那一絲憂愁和黯然,看來艾米麗并不是真心想要嫁給凱文,裏面或許有什麽隐情。
約翰心中大定,既然知道此事還有轉機,他就不再在這件事上耗費過多精力而是将身心投放到舞會當中。
将一切盡收眼底的布朗看着巴頓失魂落魄的站在角落裏盯着在大廳中和凱文偏偏起舞的艾米麗,心中不由一聲輕歎,也許自己的這個兒子經過這次挫折能有不少的長進。
他又看了一眼臉上帶着燦爛笑容和一個勁裝女孩輕輕舞動的約翰,這個看似平凡的年輕人越看越不簡單,到罪城的半年多來不但讓巴頓大爲改變,而且數次爬上聖山,剛才在門口散發的威壓已經深深印刻在了衆人的心中,特别是罪城人的心裏。
大家沒有反應,隻不過是還沒有從震驚當中回味過來。
法爾大陸的潛流不但波動到了罪城,聖山,這座罪城人心中的依靠和支柱恐怕也在經曆着巨變。
一切都還在迷霧當中,沒有人能看清最終的形勢走向。
而各方勢力對罪城窺觑已久,此時或威逼或利誘,都将自己的爪子伸向了罪城,如果大陸形勢真到了風雨飄搖的地步,或許罪城這座曆經幾百年的強者心目中的樂土就要煙消雲散了。
隻是這裏的人将要何去何從。
大廳裏像自己這樣将注意力投駐到約翰身上的還有不少,本來大家都是憂心忡忡的看着四大家族之一的克倫家族就這樣投向光明教會的懷抱,現在看來事情還有轉機。
轉機就在這個聖山認可的小家夥身上,也許罪城逃脫不了覆滅的命運,但是罪城的人卻未必需要分裂,去寄人籬下,成爲别人手中的武器,再沒有數個世代以來罪城人所保持的獨立性和自由。
無論罪城存在與否,大家都可以通過約翰而團結在一起,這樣的罪城就不會任人分割,也隻有團結在一起的罪城才能擁有與各大勢力讨價還價的資格。
集現在的罪城舉城之力,連奧德帝國這樣強盛的勢力也要正眼相看。
布朗明白,之所以各種勢力都敢來罪城使用各種手段招攬,就是因爲罪城以四大家族爲首的不同陣營的存在,不同陣營之間重重的矛盾給了這些勢力輾轉騰挪的機會,隻要罪城存在一天,罪城就不可能成爲鐵闆一塊。
即便是大家想聯合在一起壯大聲勢,旁側的奧德帝國和冰霜帝國也絕不會允許這樣的罪城存在,所以四大家族私下或許有着各種聯系,明裏依然要忠實的扮演敵對者的角色。
約翰,布朗輕輕一笑,多日來淤積于額頭的愁雲終于散去,大廳中的幾個老對頭也不時的将目光掃向他,看來這幾個老奸巨猾的家夥也動了這樣的心思,一盤散沙的罪城隻會任人宰割,予取予奪。
現在不同了,至少大家對聖山的信仰是一樣真誠的。現在再看那個平庸的小家夥簡直就是在發着熠熠光彩的寶石。
放下心中重擔,也不需再關注這場舞會,雖然不知光輝傭兵團用了何種手段使得克倫家族答應聯姻,現在也無關輕重了。
布朗的眼神和大廳裏的幾個人稍一碰撞,已是心知肚明,臉上卻依然不動聲色,待一曲舞畢,向凱文告别,從容出了大廳。
凱文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和衆人一一道别,那雙明亮的眸子卻是越來越冷,轉眼之間,大廳裏的人已經走了近半,且多是那些在罪城裏那些權勢最高、光明教會極力争取的強者。
如今好不容易用盡各種手段讓克倫家族答應投靠光輝傭兵團,在今夜的舞會上向所有的人高調展示,以期讓更多的人投進光輝傭兵團的懷抱。
誰都知道,光輝傭兵團的身後站着何等強盛的光明教會,連奧德帝國也彎腰在光明教會強大的身姿面前,這幫可惡的家夥卻依然在自己面前高昂着頭,在大陸南方即便是貴如公爵都要客氣的同自己說話。
大廳裏有頭有臉的人已然走淨,隻剩下些年輕人,凱文臉色更冷,面露狠厲的看了同艾米麗跳的起勁的約翰一眼,也失去了在大廳裏呆下去的興緻,徑直出了大廳。
一直陪在艾米麗身旁的老者默默注視着凱文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看了失魂落魄的巴頓一眼,輕輕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