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隊伍收拾行囊開始啓程,這次的目标是角馬群。
在雨水的滋潤下,野草生長的極快,此時的草原上已經是一片碧綠的原野,極目遠視,天與地已經又了明顯的分野,那抹沁人心脾的綠色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處。
約翰躍馬縱上一個矮坡,眼前的世界讓他呼吸爲之一滞。
一條黑色的飄帶飄動在碧綠的原野上,頓時讓整個天地都生動了起來,密密麻麻的角馬一邊吃着草,一邊悠閑的踱着輕快的步子。
那旺盛的生機竟如此讓人動容。
高大強健的角馬是草原上除地鼠之外最多的動物,即便是成群的野狼也沒有讓這種動物有絲毫的衰減。
它們是草原上的長跑王者。
那些高大的公角馬圍繞在外側,裏面則是溫順的母角馬帶着自己調皮的孩子,那清澈而純淨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是生機,是希望。
極遠處,十幾隻野狼引起了一段角馬群的騷動,一隻驚慌失措的小角馬逃離了族群的保護在泥濘的草原上狂奔。
一隻母角馬奮不顧身的沖向了狼群,爲了救回自己的孩子,約翰仿佛能夠看到那隻母角馬眼中心痛的眼神。
一切都不出意料,小角馬還是在野狼的圍攻下倒下了,悲鳴的母角馬在數隻公角馬的保護下緩緩退回角馬群,默默注視着野狼群拖着小角馬的屍體消失在地平線上。
約翰輕輕歎了一口氣。
生與死每天都發生在這個世界的每個角落,所有的生死都不過是生生息息繁衍往複的一部分。
他身邊是目露不忍之色的四百暗夜精靈戰士,參與這次狩獵的隻有他們。
約翰沉默片刻,雙目之中射出堅光,喝道,“上弓箭”。
四百張弓呼吸之間拉滿弓弦,瞄準了那些悠閑自得的生命,隻是那上弦的弓箭沒有一絲殺氣。
“慢着”,梵尼突然說道,“如果我們這樣對待它們,我們和那些殘忍的亞魔族又有什麽不同”。
約翰看了一眼身側的這個暗夜精靈女隊長,她精緻的臉龐上竟閃動着一層明豔的光彩,異常動人。
約翰默默注視着梵尼帶着堅定的面龐,她的目光毫不畏縮的迎上了約翰帶着淡淡威嚴的雙目。
她那清澈的雙瞳仿佛打開了一閃窗,約翰恍然之間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純淨無瑕的世界,清澈的能看到裏面那些許的慌亂和不知從何而生的糾結。
約翰淡淡一笑,雙目之中忽然透出一縷深情。
不過片刻,梵尼臉上浮上一抹嬌羞,移開了自己的視線,隻是臉上依舊布滿了堅定。
從未接觸過世事的老姑娘,約翰心中暗自一笑,年少時騙過的幾個小姑娘的面容如流水般淌過心間,不留一絲痕迹。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梵尼,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如果一個種族不強大、不狠心,等待這個種族的命運便隻能是被吞沒,如果我們不殺它們,那麽等待我們的将是餓死,永遠的消失在這個世上。野蠻人在草原上生活了幾千年,這些角馬還依然活的悠閑自在,證明他們并沒有對它們趕盡殺絕,如果讓邪惡的野蠻人統治了這片草原,等待所有生靈的都将是永不翻身的噩夢”。
約翰口氣逐漸變冷,“你隻是想到了它們的生存,你難道沒有想到這些奮力的鑽破土壤隻爲看一眼這個世界的小草同樣也是值得我們珍惜尊重的生命嗎,你們是戰士,聽到命令時需要的是服從,而不是疑問,梵尼,下次我不希望聽到你打斷我發出的命令”。
“兩千隻角馬,無論大小”,約翰冷冷喝道。
解除了後顧之憂,約翰便率衆人往亞魔族行蹤密集的區域前進,前方面對的敵人将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強大,走錯一步,他們面對的都将是萬劫不複。
在綿延寬廣的冰霜森林北側,是一大塊平原,這處平原從天際山脈的山腳延伸至東部的草原,一年有近一半的時間爲冰雪所覆蓋。
此刻,這處平原上卻布滿了綠色,那充滿生機的綠色直到天際山脈的山腰才收住腳步。
沿着翠綠往東北望去,一座高聳的雪峰直插雲端,刺破蒼穹,那高遠的天空竟似在那雪峰之下,時聚時散的雲團始終籠罩着那處如槍一樣聳立的山峰,在積雪上留下或淡或濃的陰影。
山腳下一排兩人高十餘米寬的石階沿着山體往上延伸,直至穿越雲層在一處雄偉異常的城堡前收住。
這是一個讓任何人都會呼吸頓住的城堡,宏偉高大的城堡全部用巨大的冰塊壘砌而成,穿越雲層的光照射到城堡上,讓整座城堡變成一盞絢麗的魔法燈,閃爍着七彩的光線。
城堡中央是從峰頂平整出來的一塊廣大的廣場,廣場面積竟然比得上一個中等人類城市,廣場上是十數個高五六米的巨人在嬉笑玩耍,從他們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們的年紀都不大,隻是一些孩子。
廣場北面正對着城堡大門的地方是一個高數十米的大殿,兩個高近十米的粗壯巨人挺立在大殿的兩旁。
寬廣的大廳北面是一座高聳的巨人冰雕,巨人的手中是一個繁複的魔法陣,魔法陣上懸空着一個镂空的小球,這個小球同樣是魔法陣,裏面有如實質的能量四處遊動,使得小球不住翻轉。
一個面貌古樸的巨人老者端坐在雕像前的冰椅上,他的身前環繞着幾個同樣年紀的巨人。
“亞魔族這次來勢洶洶,再加上數十頭比犸巨獸,我看十位戰士未必擋得住”,一位巨人沉聲說道。
“不能再派了,我族的生育率越來越低,大部分戰士都需要養精蓄銳爲繁衍而努力,下面的狂戰士也太不堪一擊了”,他旁邊的一位巨人反駁道。
“如果冰霜帝國垮了,我們也就成了孤峰,從此隻能蝸居在此,甚至連食物都不能保證”。
“不行,我們的戰士本來就不多了,如果損失過多,不知道還要多少年才能補充完整”。
随着幾位巨人的談話越來越激烈,空中漸漸凝起冰晶,冰晶使大殿中的空氣突然流動了起來,空氣流動的越來越快,竟在大殿中形成了風暴,所有巨人用動物的毛皮拼接起來的衣服在風暴中獵獵神作書吧響。
似是習慣了這樣的風暴,衆人的争辯并沒有停止。
隻有當中的巨人老者聲色不動,他身上的衣服也沒有一絲吹動,他的聲音雖然不高,卻輕而易舉的壓過了衆人的争吵聲,“你們有沒有想過亞魔族在今年出擊的原因”。
衆人頓時沉默,思索起來。
“不知塔夫族長有何見解”。
“現在大陸上發生的任何事都不是孤立的,這次風雲變幻任何人都逃不過,我們冰霜巨人一族自然不能視而不見,所以我決定再派十位戰士下山,以求速戰速決”,塔夫沉聲說道。
大殿中的諸人緩緩散去,隻留下塔夫若有所思的身影。
他站起高大的身軀,那挺拔如山嶽的身軀竟有十二米之巨,那平靜的雙眸望向冰雕手中的圓球,那圓球不知受到了何種招引,這幾日旋轉的竟無比激烈,似要逃開魔法陣的掌控,破空飛去。
他沉靜的雙眸之中漸漸成了一片雪白,裏面仿佛是另一個世界,一個充滿了狂風暴雪的銀色世界。
過了片刻,裏面的暴雪漸漸平息,塔夫轉過身,面向大殿門口,他低沉的聲音在大殿裏帶起雷鳴般的轟響。
“來人”。
一個強壯的冰霜巨人戰士快步跑到他的身旁,“族長大人”。
“從今日起,安排四個戰士日夜值守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