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山脈的存在阻擋了荒原上的烈風吹過,也阻擋了魔族能踏碎一切的腳步,此時的冰霜帝國正處在春光的沐浴之中。
冰霜帝國的首都岩石城幾乎所有的建築都是用從天際山脈上開采下來的大塊岩石堆砌而成,與奧德帝國那線條平直、牆面整齊的建築不同,這裏所有的外牆都隻是經過了簡單的修飾,最大程度的保留了岩石粗犷的外形。
那些斑駁的痕迹似是在訴說千年的時光變幻,又像是在證明曆經萬載不變的堅定。
岩石城裏現在是歡樂的海洋。
人們在經曆一個狂歡的時刻,慶祝一場艱難的勝利。
有歡笑,有淚水。
地處北地,一年半數時間與冰雪爲伴,冰霜帝國的百姓逐漸在千年時間裏演化成了現在的形貌,他們身形粗壯,樣貌粗豪,簡單的生活和人際關系讓他們心胸開闊,能夠以更樂觀的态度看待人生和時光的流逝。
這裏的人們壽命遠不如南方人類動辄八九十歲那樣長,大多數人在六十多歲就離開了這片土地,狂戰士如果經曆了多次變身,壽命還會更短。
生命如此短促,所以才更要珍惜活着的每一天,讓每一天都充滿了歡笑和感動,走的時候才不會留有遺憾。
這裏的人善飲,在冬天用一杯杯烈酒驅走寒冷,在春天用一杯杯烈酒讓自己遺忘過去,醒來又是嶄新的一天。法爾大陸上若以飲酒而論,能與他們一拼的隻有一部分侏儒和天際山脈那一側的魔族。
堅硬的石路上到處都是歡慶的人群,身形粗壯的大媽和年輕人在路上跳着他們特有的舞蹈,唱着節日裏才會唱起的歡快歌謠,路兩邊多是些酒館,帝國的男人和狂戰士們端着大酒杯,不時喝上一口,高聲應和。
最歡樂的是那些孩子,他們在人群中飛奔,追來追去。
有很多孩子的父親在這場戰争中戰死,他們不會有遺憾,他們用他們偉岸身軀築成的鋼鐵城牆保衛了家園,保衛了自己的親人,他們知道自己的孩子會快樂的活着,整個帝國就是一個溫暖的家。
幸福的活着是對逝者最好的安慰。
靠近北城門的一家酒館裏,人聲鼎沸,一群狂戰士坐在酒館最中央的位置,大聲講着自己在這場戰争中的豐功偉績,引來周圍人群的歡呼和喝彩,一些孩子擠在門口看着喝到興處光着膀子的狂戰士,眼中射出崇敬的目光。
“那些醜陋的亞魔族膽小如鼠,老子甚至不用變身,他們敢沖上來,我雙眼一瞪,他們就吓得掉了下去,我一共變了五次身,殺了二十幾個亞魔戰士,你們說我斯特恩怎麽樣”,斯特恩站到桌子上,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勇士斯特恩”,這是一個一把胡子的老者,在冰霜帝國裏算是高壽了。
“勇士斯特恩”,人們齊聲高呼。
斯特恩又灌了一口酒,滿意的點着醉醺醺的頭,跳下桌子,摔了一跤。
衆人哄堂大笑。
“斯特恩,你連續變了那麽多次身,怕是活不過六十歲了,到時帝國又要少了一個勇士了”,酒館的老闆笑道。
“那怕什麽,老子活的痛快,要是死在戰場上,就更痛快了,格拉尼克那個家夥就是,臨死前還幹死了兩個敵人,别提多痛快了”,斯特恩掙紮着爬起來。
“斯特恩,給我們講一講格拉尼克的事吧”。
酒館角落臨窗的地方是一張四人桌,這是酒館裏唯一一張沒有坐滿人的桌子。
酒館裏的每一個人都不由自主的忽略了那裏。
一個沉默的麗人正坐在那裏,她平靜的臉龐上沒有一絲表情,目光穿過酒館的雙層玻璃看向那座直插入雲的雪峰。
幾個強大的狂戰士在那個麗人進到酒館中時曾投去驚鴻一瞥,那一瞥就看到一頭耀眼的金色長發和精緻無匹的臉側,那是不屬于凡塵的美麗。
隻是沒有一個人敢細細打量,心中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們看向她,甚至在強迫他們忽略她的存在,那是恐懼的力量。
那個麗人正是埃莉娜,她傾聽着酒館裏人們的談話,如泓的雙目中不時閃過一絲疑惑,似乎是不明白人們爲什麽這樣樂觀的看待死亡。
她的視線卻從來沒有離開過那座高聳的雪峰,中午的陽光讓雪峰鍍上一層銀光,異常瑰麗。
陽光透過雲霧的縫隙,在冰霜之城的大殿裏形成斑駁的光亮,鑒可照人的冰磚将其反射到各處,空曠的大殿頓生光輝。
冰霜巨人族長塔夫凝立如淵的身形站在巨人冰雕的下面注視着魔法陣中的镂空圓球,圓球在魔法陣中紋絲不動。
圓球中是有如實質的神聖能量,在大殿中存在了已有千年之久,被冰霜巨人奉爲族中聖物。
一個高足有十二米的壯年巨人走入大殿,這個巨人身姿挺拔,從衣服當中露出的肌肉有如岩石,棱角分明,呼吸之間帶着淡淡的霧氣,他走過之後,那些霧氣會化成冰晶落下。
他走到塔夫的身後,兩人在一起凝聚起來的威勢讓守衛在冰雕周圍的四位巨人戰士呼吸一緊。
如果說塔夫高大的身軀像一座偉岸的山峰,沉穩凝重,那個壯年巨人則像是奇峻的懸崖,有刺破長空的氣勢。
“族長,大家都準備好了”,壯年巨人說道。
塔夫沒有回答,依然注視着圓球,眼睛一眨不眨。
良久,他低沉的聲音才帶起一陣風雷,“巴蒂,這次在山下的戰鬥你有什麽體會”。
巴蒂略一思索,“我族已經太久沒有經曆過戰争,下山的戰士都沒有經驗,更缺乏戰鬥的技巧,那幾個犧牲的戰士本不應該死在那些巨獸抓下”。
“那你有什麽建議”,塔夫說道。
“我們應該将注意力放到平時的訓練上,而不是放在繁衍上,我一直認爲強健的體魄才是繁衍的基礎,現在年輕一代的體魄已經遠比不上您這一代了,這樣下去,隻會一代比一代退化”,随着巴蒂的話音,大殿裏起了一陣旋風,四個巨人戰士的衣服随風擺動,獵獵神作書吧響。
“我同意,當年我爺爺還在世的時候在山上用力吹口氣就能在山下形成一股巨大的風暴,而今再沒有人能做到了,實在是安逸使人衰弱”,塔夫歎道。
“我們這一代都老了,已經沒有時間和精力再提高,你們不同,巴蒂,你們還有更廣闊的未來,通過這一次戰争的警示,我希望你能帶領年輕一代振奮起來,重塑我族的輝煌”,塔夫沉聲道。
“族長”,巴蒂沒有想到冷毅如山的族長會如此感歎,心中一驚。
“我有種預感,這次亞魔族的出擊隻是法爾大陸風雲變幻的開始,所以我們要加緊準備,隻有我們強大到讓别人感到畏懼了,敵人才不會欺負上門來”,塔夫冷哼了一聲,大殿驟起一陣風雪,鵝毛般的雪花呼嘯着卷往大殿的殿頂,在殿頂處一個回旋往殿外飛去,殿内溫度驟降,所有事物的都裹了一層冰霜。
良久,風雪停歇。
“你就不要下山了,在這裏守着,魔法球太平靜了,不是正常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