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當中。
“将薩拉斯先生請下來”,約翰冷冷注視着兩名騎士将那名男子押進地下室。
那名男子在聽到薩拉斯的名字後劇烈的顫抖了一下,約翰若有所思的站了片刻,輕步往樓上走去。
艾琳早已被轉移到了二樓,約翰經過她的房間時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腳步。
隔壁的房門半掩着,傳出格林滔滔不絕的聲音,“約翰伯爵在我的協助下重新規劃了罪城,現在所有身懷夢想的人都能在罪城找到自己的前進的道路,而無數想完成自己夢想的人都在源源不斷的湧向罪城,伯爵的設想是讓罪城成爲一座偉大的夢想之城,您如果見到他就能明白爲什麽他會超越我成爲罪城所有美女都想約會的男人”。
約翰笑着推開門,卻愕然的停下腳步,他呆呆注視着沙發上的那個背影,所有的思緒都陷入停滞。
那個絕美的背影似有所覺,亦是呆了一下,緩緩挺直了曲線動人的上身。
面向約翰的胖子笑着起身,同她點頭告别,對着約翰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格林媚則笑着道,“這就是我們罪城偉大的城主約翰伯爵”。
格林的笑臉微斂,爲兩人間詭異的氣氛所驚,呆了片刻才恍然醒悟,他點了一下頭,臉上笑容更盛,一瘸一拐的快走了幾步,在約翰跟前稍一停留,“城主大人,我太佩服您了,您連冰霜玫瑰奧黛麗小姐都認識,跟您生在一個時代真是我的悲哀啊”。
跟在約翰身側的妮可忽然感覺腳下重若千鈞,她深深看了一眼奧黛麗,轉身默默消失在廊道中。
奧黛麗緩緩起身,背對着約翰站在客廳當中,壁爐中躍動的火光讓她窈窕的身影忽明忽暗,宛如迷夢。
“約翰”,沉默半天,奧黛麗終于出聲。
“嗯”,約翰答應的無比低沉,似是蘊含了無盡的滄桑。
兩人同時回憶起了三年前的點點滴滴,一切都像是近在昨日,一切又像是遠在另一個世界。
終于,奧黛麗轉過了身。
奧黛麗出落的更加美麗,秀眸中閃爍着晶瑩的光澤,栗色的長發及肩,絕美的面容上少了些英氣,多了些柔美。
她的氣質更勝往昔,光彩蘊而不露,她的美更加内斂,卻更加動人,宛如一個籠罩着迷霧的幽谷,讓人在不覺間生出要破開迷霧一探究竟的想法。
奧黛麗仔細的打量着約翰,此時的約翰早已沒有了當初的青澀,黝黑而稍顯粗糙的臉上沉積着塵霜之色,棱角分明,眼眸中似是蘊藏着難以言說的事物,比往昔深邃了許多。
約翰心中充斥着莫名的情感,還帶着愧疚,面對着奧黛麗充滿了柔情的目光,他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奧黛麗欲言又止,她看出了約翰對自己的一點疏離,微微的失落自心間翻湧而起,在心湖中蕩起層層的波紋。
兩人相對無言。
“陪我出去走走吧”,奧黛麗忽然打破沉寂。
約翰默默點了點頭。
出了酒店大門,兩人不約而同的往城南的方向走去。
酒店遭受到了突然襲擊之後,罪城戰士封鎖了通往酒店的數條街道,更遠處,是聞訊而來的沙爾克治安官和騎士,酒店周圍籠罩在一片壓抑的靜谧之中,空氣中似是流動着緊張的氣息。
兩人沿着街邊緩緩前行,皮靴踩在積雪之上,帶起清脆的響聲。
夜色清冷,遠處的喧嚣仿佛來自于另外一個世界。
妮可站在酒店的廊道中,透過窗戶凝望着那兩個并肩行走在一起的身影,纖長白嫩宛如藝術大師精雕細琢的玉手緩緩握緊了手中的細劍。
約翰猶記得三年多前,也是一個寂靜的夜,兩人漫步在格瑞特的街頭,那時的奧黛麗便已是聞名帝國的冰霜玫瑰,而他隻是一個默默無聞的普通少年,同奧黛麗一起走過的每一條街道似乎都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腦海中。
他的心緒複雜一如當初,不同的是,當時他的心間充滿了興奮、緊張、忐忑,即便是在當天,他都不記得他同奧黛麗說過了什麽。
而現在,他的心緒中充滿了糾結纏綿的情懷,奧黛麗近在咫尺的身影讓他感覺有些遙遠,他試圖回憶起與奧黛麗在一起的所有時光,卻總是會在不經意間從自己的内心深處看到一個溫柔而充滿了淡淡憂傷的身影。
奧黛麗将秀美的容顔掩藏在披風的帽子裏,腳下精緻的皮靴重重的踩到積雪當中,然後又輕輕的擡起,隻是無論她怎樣用力,那雙棕紅色的皮靴總是潔淨如初。
今日的重見她期盼了三年,三年間,他的身影一直潛藏在自己的内心深處,在某個夜深人靜的時候,她躺在床上呆望着天花闆,那個挺拔的身影會袅袅的升騰而起,充斥了她的心田。
或許她隻是爲了在内心放一個影子讓自己不再孤獨,或許他真的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内心,她不知道,她也不去想,她隻知道,每當孤獨和壓力自心間泛起的時刻,他那張單純而溫暖的笑臉總會悄然出現,讓她感到心安。
她曾滿懷期待,期待着他們見面的時候,兩人能抛開一切,默默的,深深的相擁在一起。
奧黛麗深深呼出一口氣,看着慢慢消散的水汽,奧黛麗露出一個微笑,伸處纖長的雙手在空中呼扇了兩下,加速了水汽的消散。
奧黛麗有些調皮的舉動吸引了約翰的目光,他将心中複雜的情緒壓了下去,心中無喜無憂,默默看着奧黛麗晶瑩潤澤的手指在空中宛如蜻蜓一般翩翩舞動。
“對不起”,奧黛麗忽然說道。
“不,爲什麽要說對不起”,約翰訝異的問道。
奧黛麗輕輕歎息一聲道,“當初我隻想到了壓力或許能夠讓你前進,卻忘記了你心裏還有那麽多傷痛,忘記了那時的你是多麽的孤獨無依,我至少應該在你身邊,讓你慢慢去适應那一切”。
“我更應該感謝你,在罪城的經曆讓我明白,隻有壓力和競争才是讓人奮進的動力,如果不是在那樣的環境中逼迫自我,我想我很難有所成長”,約翰道。
奧黛麗從約翰平靜的語氣當中感覺到了一絲滄桑,約翰這幾年的經曆她知道的一清二楚,無論實在草原還是在弗朗西斯科關,她明白,他在下定決心的時候就應該抱定了有去無回的信念。
神作書吧爲一名以騎士精神爲信仰的帝國騎士,約翰的決定讓人覺得自然而然,而奧黛麗卻知道,他的心中還潛藏着怎樣的目标。
奧黛麗轉頭看向約翰,約翰也恰在此時看向她。
奧黛麗眼眸中浮動着一層水潤的光澤,幽深而清澈,似是直通内心深處,兩人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凝望着彼此,用雙眸爲自己的心打開了一扇窗。
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