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沒有必要跟我們走在一起,他們找的是我們,現在你出去還來的及”,克萊拉說道。
約翰聽出克萊拉話中的試探之意,淡淡道,“一個帶着武器的奧德人來到這麽偏遠的地方,僅僅是因爲迷了路,要是我,也不會相信,我想他們是更不會相信的”。
三個抵抗者的年輕人都陷入沉默。
約翰知道他們心中懷疑未去,自己是無法從他們嘴裏知道些什麽,便将目光投向街口處。
看了片刻,約翰表情更加凝重,他清晰的看到一名騎士一劍将一名老者捅倒在地。
地下室的空間有些狹小,克萊拉蜷坐在一角,看着黑漆漆的地面發呆,她忽然感到一陣寒意,不由緊了緊裹在身上的披風,卻訝異的發現披風的下擺正在輕輕的抖動。
地下室裏不知何時盤旋着一股帶着寒氣的風,這股風似是憑空生成,身爲風系魔法師的她知道一個低級的風系魔法就能達到如此效果,可是她根本沒有聽到咒語的念誦。
她擡頭看向約翰,眼中訝色更盛,風的源頭就在他的身上,這些風跟僅憑氣勢生成的風有很大的區别,她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着純正的風能量。她知道一些大魔法師不需要念誦咒語就可以通過自己的精神力調動各種本質能量,但是那不但需要天賦,更需要在魔法世界裏長時間的探索與曆練。
克萊拉注視着約翰,心潮洶湧,反而忽略了約翰愈加凝重的面容。
約翰冷冷的注視着街口處,那名騎士已經毫不猶豫的殺了十人,當他一把抓過克萊拉的奶奶時,約翰已經緊緊握住了手中的劍。
此時的深夜依然有些寒涼,跟在費奇身邊的胖子卻是滿頭大汗,欲哭無淚,看情形這位殺人魔王是準備将小鎮裏的人殺光了,他不在乎這些賤民的死活,他在乎的是自己的前途,一旦小鎮的居民被殺光,附近的田地就逃脫不了荒蕪的命運,而領地收入的減少意味着他回到繁華的城市的夢想将化爲,誰要是能夠提供消息,我賞他五十枚金币”,胖子看着面無表情的小鎮居民,急道,“八十枚,不,一百枚”。
又是一道劍光下去,一名中年人倒在了血泊中。
人群毫無動靜,依舊是冷冷的看着将他們團團圍住的戰士。
胖子無奈的歎息一聲,喃喃道,“死吧,死吧,都去死吧”。
片刻工夫,已有十人倒在了那名行兇的騎士劍下。
當那名騎士一把抓過一個老太太時,一直端坐在馬背上的費奇終于開口道,“行了,就到這裏了,把他們都放了”。
宛如聽到天籁之音,胖子深深吐出一口氣,見費奇調轉馬頭往鎮外走去,立即跟上将如潮的贊美獻給這位他剛才在心中惡狠狠咒罵的殺人魔王。
他使出渾身解數,搜腸刮肚将能夠想到的溢美之詞都講了出來,滔滔不絕的跟了費奇數十米。
費奇對旁邊一位騎士講的話随即讓他從雲端跌入深淵,“将包圍圈擴大,放掉出去送信的人,如果明天中午之前沒有消息,就把這個鎮子燒了”。
費奇勒馬停下,視線掠過小鎮後面的山巒,雙眸中射出期待的光芒,沉聲道,“我有種預感,抵抗者的首領和戰士就在這附近”。
突如其來的無妄之災似是沒有擊垮有些麻木的小鎮居民,圍困鎮子的羅曼戰士撤去後,小鎮很快又恢複沉寂。
街口處鮮豔的血光和一些房子裏傳出的隐隐的哭聲黯淡了本該明亮的月色。
約翰出去繞着鎮子轉了一圈。
“他們沒有走,依然把鎮子圍着,不過在後山方向上留了一個口子”,約翰說道。
“按照他們的習慣,他們會在明天中午回來把鎮子裏的人都殺了”,克萊拉臉上血色盡失。
一直沉默不語的年輕人忽然對約翰說道,“我們想單獨商議一下”。
約翰微微一笑,走到了房外,關上房門後,坐在了台階上,凝望遠處的山巒。
房間中的三人放低了聲音,泰德道,“首領就在這附近,敵人這次來的不多,我們完全可以将他們都消滅了”。
克萊拉搖了搖頭道,“不會的,如果首領要這麽神作書吧,在他們殺人之前他就率領大家出來了”。
泰德訝道,“首領他們不是答應我們要等我們的嗎,難道他們離開了這裏?”。
年輕人歎息一聲道,“首領很可能還在這附近,恐怕有什麽原因使他不能出現”。
“不可能,能有什麽原因比救命更重要的”,泰德急道,“我們現在就去找他”。
克萊爾搖了搖頭道,“你想過沒有,爲什麽他們會在後山留一道口子,不就是爲了讓我們去找首領他們嗎”。
“我不相信那個奧德人說的話,我就是認爲他是一個奸細,爲了從我們嘴裏得到首領的消息”,泰德道。
克萊拉看了泰德片刻,道,“好吧,你們去找首領,我留在這裏”。
“爲什麽”。
“不爲什麽,這是我的家,就這麽簡單”,克萊拉淡淡道。
“我也不去了,我相信首領是不會帶人來的”,年輕人道。
泰德臉色脹紅,又勸了幾句,卻隻是引來了克萊拉沉默而又堅定的目光。
他猛然站起身,對着兩人道,“你們等着,我一定會讓首領來救大家的”,說罷風一樣的沖出了房間。
約翰看着他遠去的身影搖頭一歎。
走回房間後,克萊拉對約翰道,“你走吧”。
約翰從她的語氣當中聽到了決絕,他知道這位秀氣又有些倔強的女孩已經抱定了必死之心,他饒有趣味的打量着她,或許是抵抗的生涯并不舒适,她的身材稍嫌瘦弱,并沒有她這個年紀的女孩所應有的凹凸有緻。
約翰肆無忌憚的目光讓克萊拉感到憤怒,又感到一絲羞澀,她甚至生出一種錯覺,連她的靈魂在他的目光下都無所遁形。
年輕人則警惕的看着約翰,一手已經悄悄握緊了劍柄。
約翰收回目光,走到窗口處,負手而立,他沉聲道,“你們真的準備與這個鎮子一起共存亡?”。
“是的”,兩人異口同聲道。
“爲什麽”,約翰緩緩打量着鎮上的房屋,有些房屋已經年代久遠,牆壁上留有大片青苔印下的痕迹,每一座房屋當中都曾經有不少的生命來來往往。
或許是克萊拉父母雙亡的經曆激起了他的思緒,或許是她堅定的信念觸動了他的心弦,這位瘦弱的魔法師讓他感到親切,像是一個許久不見的親人。
像是一個需要呵護的妹妹。
“我們是抵抗者,就是要同那幫貴族鬥争到底,那是我們的命運”,克萊拉用力道。
約翰忽然冷冷一笑,道,“包括無謂的賠上性命?”。
克萊拉被約翰的語氣激怒了,她完全忽視了約翰比她強太多的事實,狠狠道,“像你這樣沒有信仰的人是不會明白的,生命的意義并不是爲了活着,而是爲了尋找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當你找到了人生的目的,什麽時候死就不再重要了”。
約翰點了點頭,放低了聲音道,“我知道了”。
“如果你們的首領不來,你們怎麽辦,難道就在這裏等死?”,約翰在驚疑不定的年輕人抽出劍之前接着道,“我聽到你們說的話了”。
他剛才在街口處感受到了從東方傳來的殺氣,戰場上磨砺出來的經驗告訴他,遠處至少潛伏着數千戰力不弱的戰士,看來有人正在對克萊拉口中的首領張網以待。
約翰不由問自己,如果他是那名首領,明知道有埋伏會不會率領他手下的戰士出來救援?
如果是兩年前,約翰相信自己會毫不猶豫的率衆出擊。
而現在,他居然發現自己竟無法給出答案。
約翰凝望着山野,心中一歎,他知道,曾經的自己正在漸漸消散在時光的流逝當中。
約翰沒有理會兩人如何回答,而是淡淡道,“你們在山裏那麽久,會不會制神作書吧陷阱?”。
兩人愕然的看向約翰,月光透過窗戶灑在約翰壯碩的身軀上,這一刻,兩人竟覺得眼前的這個奧德年輕人偉岸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