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外。
約翰将精神力發散到極緻,高速的在山野間奔行,留下一道淡金色的身影。
圍在鎮外的羅曼戰士顯然爲鎮内的火光所驚,都探着身子關注着鎮内的情況,隻是此時天色漆黑,熊熊的火光遮擋了他們的視線,他們無法知道鎮子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約翰心中毫無雜念,一片平靜。
他所過之處活躍的本質能量都無一遺漏的反應在他的意識之海,這一刻,他清晰的把握了每一個羅曼戰士的位置,他甚至從察覺到了那位統領這幫戰士的将領的位置,從那處的能量波動來看,那是一位和他不相上下的騎士。
奔行當中,約翰心中忽然一動。
他試着閉上眼睛,精神力不隻是探察身體周圍的本質能量,還将周圍的地形在意識之海内勾勒了出來,他第一次發現精神力還有此等妙用。
在最初的幾次碰撞之後,他已經能夠适應閉目飛奔,宛如在沙爾克城南門門洞中的那次經曆,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力更加敏銳,探察的更加入微。
在外圍繞了一圈之後,約翰停下腳步,睜開眼睛,圍困鎮子的羅曼戰士果真如他所料陣腳打亂,包圍的陣型已經有些散亂。
他從箭壺中抽出一根木箭,對着一個羅曼戰士就是一箭。
約翰對自己的箭術還是有着相當的自信,整天跟一幫天生的箭手在一起,耳濡目染之下對箭術已經有了很深的了解,而且他還在梵尼的指導下練習過幾次射箭,他相信以他此時對力量的理解程度,一兩百米内射殺一個普通的羅曼戰士當然應該不在話下。
然而那一箭并沒有如約翰所願插在那名羅曼戰士身上,而是搖晃擦着那名戰士的盔甲飛了過去。
約翰暗道不好,卻看見那名羅曼戰士受到驚吓之後下意識的回頭看來,沒有第一時間發出警示,約翰連忙張弓搭箭又是一箭。
這一箭插在了那名戰士的胸口處,他掙紮抽搐了半天才陷入沉寂。
真是僥幸,約翰看了一眼那具屍體,飛速的移往下一個地方,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内給敵人制造最大的混亂。
或許不同的力量體系走到最後會殊途同歸,可是在現在這樣一個等級,約翰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觸類旁通,對本質能量的了解并不能讓他成爲一名神箭手,就如同他無法削出一支渾圓無瑕的箭。
勁道、風力以及地形都對每一箭的軌迹有着深刻的影響,約翰明白暗夜精靈戰士那看似毫不猶豫的每一箭都來自于他們多年的磨練,他們能在瞬間判斷所有的因素對每一箭的影響。
不過他也在短短時間内逐漸掌握了其中的一些要領,特别是他已能利用遊離在空氣中的風能量調整瞄準的位置。
被射殺了幾人之後,圍困鎮子的羅曼戰士終于發現了異常,發出警示。
約翰見狀悄然散掉身上的鬥氣,從包圍圈的縫隙摸回小鎮。
率領羅曼戰士承擔誘敵任務的費奇自然大怒,突入其來的火勢和刺殺打亂了他們的部署,很可能讓他們誘敵的計劃付諸東流。
在得到鎮子的居民都集中到了一座城堡的消息以後,費奇下令,“進鎮,将所有的人都抓起來”。
費奇看着已經爲濃煙所籠罩的鎮子,心中升起一絲擔憂,他感到自己因爲前面幾次的順利而有些托大了。
戰場是最不能允許犯錯的,他注視着小鎮,心中的那絲擔憂化神作書吧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預感很快被證實,将包圍圈漸漸縮小的戰士在鎮子裏受到了各種陷阱的幹擾,不時飛出的冷箭更是奪去了十數名戰士的生命,他們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前去攻擊城堡的戰士也遭到了頑強的抵抗,死傷慘重。
費奇臉色大變,看來裏面早有人布置好了口袋等待着他們的進入,而他也知道自己率領的這些地方守備戰士是什麽樣的貨色。
他擡頭看了看天色,下令道,“退出鎮子,等待天亮”。
此後,他不再理會不斷報來的有戰士被射殺的消息,讓跟随自己的兩名騎士處理,自己就地躺下閉目養神。
他在天邊透出第一縷光亮的同時睜開眼睛,一抹血色在那雙冷厲的眸子裏一閃而逝。
一百多戰士此時隻剩六十多人,臉上俱是驚懼之色。
費奇暗罵一聲廢物,臉色凝重,鎮子裏顯然有一個難纏的對手,幸好對方不是聖騎士級别的強者,否則,此刻這些戰士早就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既然不是超越他等級的對手,他就有信心與其一戰。
他身後不遠處的密林中還有一雙雙來自帝都的眼睛在注視着他。
羅曼戰士将城堡團團圍住,兩個身上萦繞着銀色鬥氣的年輕人牢牢占據着門口處,他們腳下是一地的屍體,透過屍體的服色,費奇看到躺着的除了一些鎮上的居民,剩下的都是他所率的戰士。
僅僅一眼,費奇便已然斷定,這兩個年輕人當中沒有一個是那個難纏的對手。
“他們雖然頑強,但是此時已經露出疲勞迹象,我要你們兩個上去與他們硬拼力道,活捉他們,這兩人必定是抵抗者裏的年輕人,侯爵手下能人衆多,有足夠的手段從他們嘴裏得到我們想要的消息”,費奇說道。
他身後的兩名騎士應聲而去。
經過一夜的鏖戰,泰德感到自己有些乏力,此時看到羅曼戰士退開,爲兩位騎士讓出道路,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擔憂與畏懼。
約翰的一席話讓他獲得了新生,将他從灰暗的人生當中拯救了出來,雖然身陷重圍,他卻覺得周圍的色彩是從未有過的瑰麗,這個世界是如此的美麗動人。
他這些年來第一次覺得生命中充滿了希望,雖然希望或許隻有一天。
一天足夠了,足夠讓他的生命重新綻放光彩。
更何況,他還隐隐覺得這一夜仿佛消失了的約翰還能帶給他更大的驚喜。
泰德蓦然長嘯一聲,心中湧動着沸騰的熱血,疲勞在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他高舉起飽蘸了鮮血的長劍,躍下台階,往奔來的騎士迎去,氣勢再次攀上一個高峰。
費奇面色一變,那兩名年輕人不但沒有如他所料精疲力竭,反而像是被施了生命魔法一般活力更盛,竟然占據了上風。
費奇感到自己心緒波動,急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波瀾,還有一個未知的對手在等待着他。
他忽然僵住,後背上感到了一股逼人的寒意。
對手抓住了他情緒波動的機會,悄然來到了他的身後。
這一刻,強大的對手反而激起了他心中的鬥志,他又仿佛感覺回到了年輕時在戰場上拼殺的歲月。
這樣的對手才能讓他感到生命的意義,才能讓他忘掉生死。
費奇一聲長笑,緩緩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