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位于城市中心的酒店裝修精緻,侍者雖未将約翰攔住,目光裏還是透着警惕。約翰站在門廳處,臉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風沙磨砺的面容稍顯粗糙,比普通羅曼男人高大不少的身軀上套着一套殘破的衣服,腳下一雙被水浸爛的靴子,完全是一副流浪者的落魄模樣。
幾位年輕的貴族似是沒有多少經驗,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倒是那位名叫安德魯的騎士認真盯着他上下打量。
安德魯旁邊的中年騎士則是從他進門那刻起便盯住了他,打量他片刻後,眼中露出一絲驚訝。
清秀的魔法師在看清約翰的打扮後,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一小袋金币,略帶歉意的說道,“進山太危險了,如果你缺錢,我這裏還有一點金币,你可以拿去用”。
幾人的實力約翰已了然于胸,見到他後不同的表現自然在意料之中,這時見這位美麗的女魔法師如此善良,對她好感大增。
安德魯卻是将魔法師喊住,他看了一眼約翰粗硬的手掌,随手将自己的劍扔向了約翰。
“你叫什麽名字”。
“約翰”。
約翰臉上笑容更盛,在安德魯抛劍的同時輕輕往旁邊移動了一步,輕松自如的接住了劍,撫摸着劍上雕刻的精緻魔紋,贊道,“好劍”。
安德魯剛才故意加了一點力道,劍扔出去的方向也有點偏,這時見約翰毫不費力的接住劍,他凝視約翰片刻,點頭道,“好,約翰,就是你了,我叫安德魯,是我們這隊冒險者的首領,隻要你表現好,一千金币全部歸你,不過路上你要按命令行事,不能擅自行動”。
“沒有問題”,約翰笑道,“現在我算是一名冒險者了吧”。
“是的,歡迎你加入我們”。
約翰哈哈一聲大笑,“太好了,我餓了一天了”。
說罷,風一樣的沖到了女魔法師和一名年輕騎士的中間,随手拎過一把椅子坐下,抓起桌上的牛排就往嘴中送去。
約翰一邊嚼着牛排,一邊關注着桌上幾人的反應,這些貴族少爺小姐似是對安德魯的判斷極爲有信心,居然沒有什麽異議,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樣子,也沒有露出鄙夷的神情。
約翰心中暗自點頭,對幾人的評價一下子高了許多。
擡起頭,正迎上中年騎士的視線,約翰笑着點頭,中年騎士默默點了點頭。
約翰風卷殘雲般的将桌上的食物一掃而空,看了他的吃相之後,幾人再無食欲,早早回房間休息。
安德魯上樓後便敲門走進中年騎士的房間,問道,“我想知道您怎麽看他,我感覺不出他的實力”。
中年騎士身材雖然不是非常高大,但是極爲壯碩,額頭上一道淡淡的刀痕,舉手投足間帶着戰場上磨練出來的沉穩氣勢,他沒有回答安德魯的問題,而是饒有興趣的問道,“既然不清楚他的實力,你爲什麽還會留下他?”。
“雖然他的身上沒有什麽氣勢,可是我看了他的手,上面有一層厚繭,隻有長期握劍或者握槍的人才會有這樣的厚繭,而且他握拳的方式卻很像一個真正的騎士的握拳方式,我記得帝國皇家騎士團中雄獅師團的騎士在馬上時,手都是那樣一個姿勢”,安德魯将自己的視線投向中年騎士的右手,那隻右手輕握的姿勢和約翰的一模一樣。
“你觀察的很仔細,我們雄獅師團所有的騎士的手在空閑時都是這樣一個姿勢,在戰場上,騎士槍就是一名騎士的生命,要想戰鬥到最後,必須将生命握在自己的手中”,中年騎士有些怅然,似是回憶起了一去不複返的激情歲月,沉默了片刻才道,“他很強大,比我還要強大”。
“難道他是一位聖騎士?”,安德魯失聲道。
“不,他還沒有達到那個級别”,中年騎士搖了搖頭。
安德魯訝異的看着中年騎士,“這怎麽可能?您已經到了金色鬥氣的巅峰了,他如果不是一位聖騎士,又怎麽會比您強大”。
“這種感覺很奇怪,我明明知道他還不是一位聖騎士,但是直覺卻告訴我他比我強大”,中年騎士沉聲道,“安德魯,你已經很優秀了,也有着你這個年齡的羅曼年輕人少有的沉穩和智慧,可是不要讓過往的經驗遮蔽了你的視線,在這片大陸上,有太多超出我們想象的強者和力量”。
安德魯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帝國的年輕人總是以爲巴利就是這片大陸的中心,目光從來都不屑于離開帝國往遠處看一看,這是很可怕的事情,當真正的危機來臨的時候,他們隻會驚慌失措。幸好,帝國還有你父親這樣的柱石,未雨綢缪的将有志的年輕人派往各地遊曆,帝國的未來就看你們的了”。
“帝國還有很深的底蘊,我相信帝國會在二皇子的帶領下走向輝煌的”,安德魯道。
“二皇子,但願吧”,中年騎士發出一聲似有若無的歎息。
“還有,從約翰的形貌和口音上判斷,他應該是一個奧德人,而且他好像從未聽到過我的名字,我相信他到帝國的時間并不長,沒有什麽可疑之處”,安德魯道。
中年騎士點了點頭,道,“也不能掉以輕心,從我們這幾天在羅林受到的冷遇來看,我們探查的這件事應該不是那麽簡單”。
翌日清晨,衆人早早起床,往南行去。
冒險者當中另一位少女一身騎士打扮,是安德魯的未婚妻,她與安德魯共乘一騎,将自己的馬讓給了約翰。
約翰飄然上馬,跟在了當先一位年輕人的身側。
安德魯和中年騎士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約翰雖然毫無鋒芒,坐在馬上的那一刻,卻生出一股重若千鈞的氣勢,那匹紅色的純種馬生性暴烈,除了它的女主人外,從不讓任何人騎,即便是安德魯,也不敢輕易試上一試。
此刻,它在約翰的身下溫馴異常,竟是從未有過的規矩。
再看他的右手,看似随意的放在腰側,卻是能在刹那間抽出馬鞍上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