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一隊隊不知從何處出現的全副盔甲的戰士如波紋一般,片刻之間遍布了整座羅林城,他們手持着閃閃發光的騎士槍封鎖了每一條街口,牽着一頭頭兇猛的獵犬沿着城中的河道仔細搜索。
安閑慣了的羅林居民似是爲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一個個僵立在原地定定的注視着,任穿梭的戰士帶起的冷風吹動了他們的衣袂,吹動了她們的長裙。
他們心中滿腹疑問,所有戰士身上的盔甲都和凱澤曼親王的護衛騎士一個樣式。
疑問過後便是驚懼。
與習慣了動蕩的罪城居民不同,突如其來的異動也引起了羅林城居民的不安,安閑當中養成的惰性和脆弱在此刻顯現了出來,人們茫然無措的張望着,一些柔弱的女性甚至已經哭了起來。
過了片刻,一張張告示貼在了羅林城的每一個角落,一個魔族出現在了羅林城,這個兇惡的魔族有着一身黑色的皮膚,親王府已經安排了大量的戰士進城搜查,要求城中的居民無須驚慌,如果發現魔族的蹤迹,立即就近報告給城裏的戰士。
羅林城立刻如沸水般喧鬧起來。
不久之前向親王府總管阿瑟彙報的騎士站在城市中心的街角,面色凝重的看着一個個戰士如風一樣來了又去,所有的消息都顯示,他們一無所獲。
一名戰士來報,“将軍,所有的河口都被網堵住了,現在那名魔族應該還在城裏”。
“我不想聽到應該、或許之類的詞,我要的是肯定的答案,我給你軍牌,你立刻再調動一千戰士沿着城外的河岸搜索,城裏的每一條河都用網子拉着查一遍”,騎士沉聲道。
約翰潛在水底,如一條遊魚一樣在河中竄向前,水能量帶給他源源不斷的空氣。
或許他在單獨動身時許下通過磨砺讓自己成長的願望成了真,或許是他真的與這片土地無緣,約翰發現自己最近居然在不斷的逃命。
他到達過密道的每一個出口,然而那裏紊亂的風能量讓他明白出口已被封鎖,他隻得無奈折回。
不過他記得在距出口數裏處的一段地道中水能量異常活躍,他猜想那上面應該是一條河。
就是他此刻身處的河流。
遠處傳來犬吠聲,約翰悄然降低了速度,緩緩向前移動,離開地道之後他發現街道上布滿了身着戎裝的戰士,他相信整座城市已經被封鎖,而且在他的感知當中,那裏面很有些達到了金色鬥氣階段的戰士。
這條河流此刻成了他唯一的逃生出路。
腳步聲抵近的時候,他在水中停下,待腳步聲走過才繼續往前遊動。
遊了不久,約翰感覺到水流速度增加了不少,已經接近出城的河道了。
約翰停下身子,操控着一點水能量緊鎖着一條巴掌大的遊魚往前去,在出城的河道口,遊魚彈了回來。約翰心道不好,對方居然在河口布了一道網,隻要他們拉着網子往河裏走,他将避無可避。
仿佛爲了配合他的擔憂,不過片刻,網子便已經帶着陣陣細浪,往這邊趕來。約翰暗暗叫苦,轉身往來路遊去,此時的他無法加快速度,一旦速度猛增,就會在水中拖出一道長痕。
這個時刻他無比懷念克裏,這位能夠在地底來去自若的侏儒可以輕松的将他從這樣一個看似絕境的環境裏救走。
地底除了土的本質能量還混雜着很難梳理的其它能量,他現在根本沒有能力潛到地底。
遊了片刻,水能量的劇烈波動忽然從前方傳來,似乎又是一張網子在往這邊拉來。
回頭看了一下遠處的網子,約翰蓦然加速,往旁邊的岔道口沖去。
岸上的一位戰士隊長看着突然生出的一道水痕,揮手道,“射箭,布網”。
一陣疾速的箭雨覆蓋了中間的河面,箭雨過後,一張大網被抛了下去。
沉重的大網讓那名隊長露出一絲笑容,不過笑容随即消失,大網帶着一條大魚出現他的視線中,他揮了揮手,道,“将魚放了,繼續搜”。
約翰差點想吐出一口氣舒緩心中的緊張,劇烈的水能量波動從他的心口處傳來,約翰已經很久沒有感到如此緊張了。
自到達羅曼帝國南方以來,他已明白,面對危機,唯有抛掉一切雜念。
沒有過去,沒有未來,隻有現在。
約翰在水中劃過一道弧線往前遊去。
城中的河水并不清澈,流動的速度沒有像城外的河流一樣快,水裏的植物自然就多了一些,水呈綠色,成爲了約翰極好的掩飾。
約翰在遊過了數十米後停下,他發現了一條狹窄的水道。
阿瑟抵達城中心的時候剛好得到最後一組拉網的戰士沒有收獲的消息,他的雙眸蓦然間光華大盛,阿瑟冷冷道,“檢查出城的每一輛車,每一條船,每一個人,安排人手挨着順序,搜查城裏的每一個角落”。
如果不是在水裏,約翰一定要長笑一聲,水道連通着的居然是一個宅邸的花園,他在池塘裏無比惬意的遊動了幾下,在一片荷葉下探出頭,仔細打量着這座宅邸。
這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宅邸,隻是稍有些冷清,約翰看了片刻,也沒有看到什麽人影。
不過這正和他意,他上到池塘邊,一股自虛無中生成的旋風帶走了他衣服上的每一滴水。
回頭看向水中,約翰頓覺郁悶,水中依然是一張黝黑的臉龐。
宅邸外響起犬吠聲,隔壁的院子同時傳來匆匆的腳步聲和金屬的碰撞聲,約翰面色一冷,疾速往宅邸中走去。
剛剛閃身進入大廳,他便聽到了大門被打開的聲音,一個老者的聲音問道,“什麽事”。
“有魔族闖進了羅林城,我們要搜查”。
我居然成了魔族,約翰無奈的搖了搖頭,打量了一下房間的情況往二樓奔去。
一個清秀的女子聽到響聲從書房中走出。
“老約瑟,發生了什麽事”。
“小姐,有魔族進了城,他們要搜查我們這裏”。
“哦”,女子答應一聲,快步走回自己的卧室,将床上的貼身衣物收拾起來,打開衣櫃。
看着衣櫃裏的黑色的面孔,她沒有如普通女子一般尖叫,而是疾速的一拳擊出。
拳頭在抵近櫃中人胸口時被牢牢的握住,她剛想叫喊,便聽到一個即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艾米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