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帝國的貴族雖然恪守傳統,人前總是一副優雅的形态,然而他們精神卻多是空虛的,将生命大部分的時間浪費在了尋歡神作書吧樂之上。往昔的時光不曾在他們的腦海中留下什麽值得珍惜的畫面、溫存的回憶。
相反,那些弓着身子默默工神作書吧的平凡人雖然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爲明天愁苦,可是他們的記憶中總會有某些溫暖動人的時刻。
比如說父親母親深情凝望、相扶一生的過往,比如說妻子或是丈夫在自己低落時溫柔的一吻,比如說孩子懂事的眼神和默默擔負起家中勞神作書吧的稚嫩身影。
這是一個權勢與财富決定一切的時代,平凡的人雖然身負寶貴财富卻依然十分向往成爲一名聲色犬馬的貴族,爲此他們将最謙卑的笑容和最憧憬的眼神獻給那些他們背地裏痛恨的人。
約翰站在舞台上,看着舞台下的觀衆,心中不由湧起一絲悲哀。
爲了更好的宣傳,米蘭達特。意加了一場表演,觀衆都是來自于諾爾城平民區的百姓,他們打扮的一絲不苟,臉上挂着拘謹的笑容,生怕被人看出他們平凡的身份,心中幻想着别人把他們當神作書吧真正的貴族。
他們是真實的,衣服卻是虛幻的。
劇院裏的氣氛猶如熬過的粥,粘。稠、滞漲,讓約翰感到莫名的壓抑。
對舞台上的其他演員和觀衆。來說,歡愉的時間非常短暫,對約翰來說,每一場表演都是一次煎熬。
這一場的煎熬或許尤甚。
約翰的視線越過龐雜的面孔投向坐在中央位置。的男子,他一襲黑色的正裝,白色的襯衣,臉上挂着一抹邪異的微笑,迷離的眸子裏不時有一道聖光翻湧而出。兩隻白的驚心動魄的長手分别握住了身側兩位秀氣的女孩子。
嘴角的微笑随着約翰的出場擴大到整個完美的。面部,約翰的目光射到他身上的刹那,那雙深邃的眸子中已是電閃雷鳴的世界,翻湧的聖光仿佛來自九天的風暴,驚天動地。
肆虐的風暴猛然将約翰罩了進去,約翰頓時恍。惚,目光呆滞地望着台下正襟危坐的觀衆,感覺他們距離自己太過遙遠,仿佛來自于另外一個世界。
他的世界裏昏。天黑地,翻湧着滔天巨*,他猶如一隻小舟,不斷地被抛上高空,又疾速跌落,接着被巨*吞沒。
隻是無論巨*多麽洶湧,浪峰過後,小舟渺小的身影又會出現在水面之上,打碎那個風暴占據整個空間的畫面。
約翰靈魂世界裏那簇聖焰飄搖不定,聖焰當中又有一金一紅兩道細線忽隐忽現。
舞台上是蒼涼的戰場,一個猥瑣的小醜站在戰場中央,呆呆地望着觀衆。
舞台一側的米蘭達心生疑惑,輕輕喊道,“約翰,約翰”。
約翰毫無所覺。
莎柏琳娜此時卻絕不好受,她在約翰錯愕的瞬間侵入了他的靈魂,卻讓自己一同陷了進去。
她已經非常的重視約翰,然而依然未曾料到對手的意志是如此強大,無論她如何地發動一波*侵襲,他始終謹守在自己的靈魂深處,緩緩收縮。
每前進一步,她都要耗費巨大的精神力,越往前進,她越感到不妙,約翰的靈魂身處似是有一個強大的陷阱在等待着她,她甚至已經感覺到了靈魂的一絲顫栗。
她絕不能後退,一旦後退,約翰的反擊就會如潮水般湧來,在她的靈魂中投下難以磨滅的陰影。
莎柏琳娜緊緊抓住了兩側女孩的手,笑容早已消失,英俊面容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爲她冷毅的面容增添了一些柔媚。
台下的觀衆沒有等到料想中的開場,都有些疑惑,然而身上常年難得拿出來穿一次的衣服又在提醒他們,他們不能詢問旁邊的人,那會被認爲沒有常識,他們可不想被人看出他們是第一次坐進這座豪華的劇院。
一時間,劇院陷入詭異的沉寂。
一個恰在此時吃完零食的孩子望向舞台,舞台上的小醜呆若木雞,小家夥高興地拍起手來。
緊張的人們松了口氣,原來如此,熱烈的掌聲頓時響起,淹沒了劇院廣大的空間。
兩人同時醒來,約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莎柏琳娜則是身如水洗,臉色稍有些蒼白。
回過神來後,莎柏琳娜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她第一次遇到如此難得的對手,心中反而更生期待。
約翰暗道不妙,這個家夥似是打定主意要纏着他了。
一陣疲憊襲來,約翰竟感到了一絲頭暈。
再看宗教裁判所的那名男子,眼神雖然平淡,但是依舊如一隻盯着獵物的夜枭,臉上挂着邪異的微笑。
對手還有辦法利用精神力影響他,約翰心中一驚。
“約翰,快點開始”,米蘭達已經知道約翰遇到了問題,這時見約翰回過神來,懸着的心不禁放了下來。
掌聲散去,台下的觀衆露出期待的表情。
男子額頭的頭發被汗水浸濕而顯得無比清秀,此時臉上笑容更盛,落在約翰眼中,感覺他異常的美麗。
死人妖,約翰心中暗罵。
依照劇情,約翰現在應該下達幾個命令,接着便是“罪城戰士”以極爲震撼的方式出場,各種魔法陣和本質能量絢爛的效果會使扮演罪城戰士的圖朗城騎士仿佛自天界下凡,帶着驚心動魄的巨大聲勢。
“罪城戰士”通過開場的聲勢抓住觀衆的心,後面的表演自然會事半功倍。
隻是男子的目光陰寒無比,約翰很難靜下心來,這個身上透着詭異的男子使用的應該是神聖魔法,似乎不應該如此陰寒。
約翰腦子飛快轉動,盤算了片刻,對着台下露出一個猥瑣到極點的笑容。
台下一陣哄笑。
“在開場之前,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約翰清了清嗓子,面色肅穆,緩緩說道,“你們來看的不是一出溫柔的戲劇,而是一次次慘烈的戰鬥,是罪城戰士千裏奔襲的傳奇,是罪城戰士堅守弗朗西斯科關用血肉之軀抵擋魔族的壯舉”。
約翰的聲音并不大,卻清晰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耳邊,觀衆随即安靜下來,端坐了身子,靜靜傾聽約翰低沉的聲音,“無論是亞魔族還是魔族對你們來說,都是遙遠的,都隻是書上印着的不真實的種族,無論他們長的怎樣,是如何的強大,如何的殘忍,都好像與你們沒有任何關系。
我告訴你們,無論亞魔族還是魔族都是你們所想象不到的強大,一名普通的魔族戰士在灰色高原上足以對付一名高等魔法師”。
驚呼聲四起,觀衆将信将疑地看着約翰,臉上表情漸漸凝固。
“是罪城戰士用他們的生命将魔族抵擋在了灰色高原上,他們都是一些年輕的生命,有血有肉的生命,可是,逝去的他們再看不到這個美麗的世界,再無法聽到這個世界的聲音,再也沒有未來或許美滿的人生。
踏上疆場之前,他們就知道有去無回,但是他們依然一無反顧”,約翰的聲音裏已經隐隐帶着铿锵之音。
舞台上驟然冒出一團火光,袅袅的水汽升騰而起,彌漫在舞台上,更添戰場的蒼涼之感。
台下的呼吸頓時急促了許多。
“諾爾城刮的北風都是源自于灰色高原,呼嘯的風吹來了,但是魔族沒有來,你們安逸的人生裏有罪城戰士的貢獻,你們爲明天該如何度過發愁的時候,那些年輕的、英勇無畏的戰士卻永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不要抱着看戲的心态來看罪城戰士的壯舉,這是對他們的亵渎”,約翰眼中蓦然閃過一道金光,面向莎柏琳娜微微一笑。
莎柏琳娜笑容早已收斂,這時直覺的感到不妙。
“是男人就把身上的禮服脫下來,不要讓身上的衣服束縛了你們,女士就把頭發解開,這裏不是舞會,不需要正襟危坐,你們是來體驗戰場、感受熱血和激情的,這裏隻需要将你們與罪城戰士一起踏上疆場,與敵人去戰鬥”。
約翰環視一圈,語氣不容質疑,“脫吧”。
氣氛凝重了許多,然而随着觀衆黑色禮服的離身,劇院的空間裏不再是粘稠的粥,而是流動無滞的水。抛下了身上的僞裝,人們的表情自然多了。
“還有一位先生沒有脫掉禮服”,約翰指向坐在中央的莎柏琳娜,他一身精緻的黑色晚禮服此刻異常顯眼,“旁邊兩位美麗的女士幫一幫他,我想他會很樂意得到你們的幫助”。
莎柏琳娜臉色欺冰,推開了兩側女孩的手,目光愈發陰寒。
沉默片刻,她緩緩解開了身上的扣子,她可以離開,但是那意味着她在與小醜哈利之間的第一場戰鬥中落敗。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莎柏琳娜的身上,平民區的女人總是面對着一身臭汗、粗俗直接的漢子,何曾見過如此精緻如此細皮嫩肉的男人,這時都睜大了眼睛,生怕自己漏過了一絲一毫,他光滑的皮膚已經讓她們自慚形穢了。
而平民區的男人又何曾見過這樣一位比他們見過的所有女人都要漂亮百倍的男人,此時更加不願意放過這等機會,皆瞳孔擴大,放慢呼吸,準備一睹好戲。
莎柏琳娜感到胃裏翻湧,似是時刻都會嘔吐出來。她解開第二顆扣子後,手久久不能放下。
她的目光始終未曾離開過約翰,此刻他身上的每一處都猥瑣之極。
莎柏琳娜的手終不曾落下,她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帶着無數失望的歎息走出了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