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那個巨大的外形,已經讓人無從準确的分辨它的模樣……如果康斯坦丁沒有在某種越感知的層面上有所理解,他或許隻會将之當作這個詭異空間之中,變化的能量的一部分。
“這就是……神?一個神的本體?”康斯坦丁擡起頭,驚訝地喃喃自語道,語聲中帶着幾分嘶啞。
周圍一片破碎的傳送門的火光,勾勒出他兜帽下驚愕的面容,在思維意識到某些東西的刹那,他似乎感受到了某種自内心的戰栗……那是某個正在試圖貫穿他的頭腦,撕裂他的精神卻又無法做到的,混沌存在的憤恨怒吼。穿透時間,穿透空間,在所有能夠想象得到的地方回響。
“準确的說,是神屍……或者說,神的僵屍……他的大部分已經死亡,**在空間的枷鎖之中崩解,但是卻還有一部分殘留的意識,在那軀體的深處推動着他,讓他死而不僵,繼續謀劃着某些東西。”一個聲音回答道。
“傳送門之神,艾歐卡斯?”
康斯坦丁仿佛自語着一般揭示出那個匪夷所思的答案,他轉過頭,盯着那個之前回答了他的疑問的人——就站在溫迪諾拉的身側,高挑的女法師靜靜地眺望着遠方的暗影,除了滿頭金無風自舞,她似乎并無任何的變化,但術士一眼就看出她與印記城之中,甚至是之前那一瞬的不同。就像獸族的大薩滿與占據大薩滿軀殼的格烏什之間的不同一樣。
最爲明顯的莫過于那雙眼睛——那雙已經已經不再是那種令人心動的湖綠,而是呈現出一種灰白顔色的眼神……仔細觀察,才能在那其中看到森羅萬象一般的細微變化。
“爲—何—要—抗—拒—吾—”
一個沉混的信息從天邊傳來,打斷所有人的對話,吞下所有的聲音……好像有成百上千的個體同時開口,彙成一股聲音的浪潮搖撼着心靈之舟。
“吾可—以—給—予—汝—想—要的……所有希望得到的一切,而代價不過是一點點的力量,幫助吾——吾等可以合作,而汝得到的,應該遠比能夠想到的還要多—得—多……”過于宏大與繁雜的聲音之中已經無法聽到什麽語氣,什麽抑揚頓挫,然而卻仍舊能夠感受到那種瘋狂的恙怒……
語逐漸的加快了,而黑影則在不住的收縮——其實相當的有限,就算是收縮到極緻,也不會讓任何人産生與之對等的想法。不過其中洶湧澎湃地凝聚起來的力量卻絕不可觑。
康斯坦丁幾乎可以确定,那其中凝聚的能量甚至可以造成媲美一朵‘大蘑菇’的破壞——如果對方能夠掌握那種涉及到宇宙物質最爲基礎的四種力量模式的話。(弱力、強力、引力、電磁力,原子彈包含了其中的兩種。嘛……貌似是,但不要較真。)
“心一點,他恐怕已經是惱羞成怒了……死亡帶走了他大部分智慧,和與之相應的精神力量,否則的話,僅憑剛剛的夢境,這個神力的暴戶便足夠讓你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高大的女法師并沒有收回自己的目光,但卻讓人能夠感受到,她正在關注着與之對話的人:“雖然他大部分力量已經随着退離的神座而遠去,而殘餘的能力需要支撐他與整個以太界的壓力相抗衡,但是那仍舊是足夠與一個真正神祗相抗衡的力量,甚至,他還掌控着某些神則的殘片,力量足夠将我們摧毀十次有餘……”
黑影之中,冰冷的目光穿透空間,掃視着僅存的幾個生命——隻是一種感覺,然而卻是一個攻擊的開端。
巨大的影子伸開自己的軀體,那黑暗于是猙獰的布展,好像要将整個的空間,所有的一起都環在懷中……然後,空間之中某個部分猛烈的迸出無盡的爆炸,一道漩渦一樣的巨大空洞憑空産生,席卷一切的能量和可怕地震蕩波一起撕裂僅有的,懸浮在空中的建築。一座座百十尺高的平台,樓梯和廊柱的組合體,像塵埃般被卷起,幻化成爲一道毀滅性的巨大*浪,就連整個虛空在這一瞬都在震撼,搖動。在風暴中苦苦支撐。
康斯坦丁擡起手。騰躍的黑暗同樣從他的手中迸,在空間之中擴展開來,組成一道茫茫的光影,迎頭指向那空間波動的浪潮,與那晦澀的包含了無數雜物的力量不同,這火焰一般翻湧的黑暗中間,那閃爍的銀色光點,讓它看上去竟然擁有着幾分通透的感覺,
而術士的另外一隻手掌這個時候卻在畫出一個玄妙難言的手勢,燦爛的光華在其中迸開來。“我祈願……”他低聲的呢喃出那個字節,而其後告訴湧動的字符便随之連接成了一片破碎的雜音。空間之中的一切再次震蕩起來,在遠處——相對于天邊的神祗的殘像,隻能算是極盡的幾千尺之外,布展成爲一團巨大的通透光影。
然後下一瞬,仿佛能夠毀天滅地的力量便撲上來
仿佛數不清的氣流閃電在護罩外推擠,撞擊。然而隻要對于空間的力量有那麽一點點的了解,便能知道那實際上并不是閃電,而是空間折疊破裂産生的次元裂隙——其強度足夠将幾十層力場護壁撕扯成爲紛飛的能量——然而以加諸了更加強大力量的九階法術作爲基礎,虛無與雜物混雜成的力場屏障頑強的抵抗着它,盡管不斷的向後退縮,但是暫時還不會被它穿透。
而在護罩的外圍,那看似弱的黑暗火焰正在延燒,吞噬,将阻擋在他路途上,釜底抽薪地将所有的一切分化成爲單純的力量,壯大着自身……
康斯坦丁的目光緊緊盯住遠處那個可怕的暗影,像是在思索着什麽,一層汗水在他的額頭上沁出來,即使周圍陰冷的環境,也不能将之化納分毫。
即使淩亂,即使沒有絲毫的技巧,但是在面對着這樣純粹的力量時,一切的技巧都不過是精緻脆弱的玩具——一個變成了僵屍的神祗也照樣是個神祗,即使是力量再過衰弱,術士也沒有半點的把握能夠憑借自己的力量,做到哪些傳說之中的偉大壯舉。
剛剛的祈願術已經将他的精神力抽空了一半,而每維持它一秒鍾的時間,似乎都在壓榨着他爲數不多的力量,可是對于神祗來說,那不過是随手的一記,他正在嘶嚎着積蓄能力,再進行下一次的攻勢。
“我的力量并不足以與他對抗……你到底想要我做些什麽?平靜陛下?還是說,您覺得看着凡人的掙紮,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力量的平衡已經開始轉向自己時,他轉過頭,盯着金的高大女士,開口道。毫不掩飾牙齒摩擦出的聲響。
這個時候,某些事情的答案似乎昭然若揭……隻有痛苦女士,能夠知曉印記城之中的一切,隻有痛苦女士,可以準确地将人送進那幾萬年中積攢下來,浩若繁星的空間迷宮之中的一座,也隻有痛苦女士,會對艾歐卡斯這個已經幾乎消失在多遠宇宙之中的神祗,還保有着适當的關注。
但是她到底是這位女士到底是想要什麽?幻化成爲那個倒黴的手下敗将的一個信徒,引導着自己來到這個見鬼的地方,見到這個該死的神祗的幹屍,卻從頭至尾似乎就是在看着熱鬧?
“我确實是關注着你,關注着整件事情的生……但我也沒有預料到事态會有如此的展。”
高大的女士在面孔上凝出一個嘲諷的微笑:“打開了迷宮的入口,将你牽扯進這裏,并試圖控制你的,是艾歐卡斯……再早些時候,爲你在空間亂流之中鋪設了道路,将你送到印記城之中的,是艾歐卡斯,甚至更加早的時候,将他的一件造物放逐到人間,用于取得某種可能幫助他的力量的,還是艾歐卡斯……那麽年輕的存在啊,你想要我給予你一個什麽樣的目标嗎?但很遺憾,離開了印記城的我,不過是一個稍微強大的衆生,在這裏,我并不是主導一切的存在,你才是。”
“那麽你就指點我一下,有什麽方法可以主導一切吧……否則的話,我隻能在那個怪物毀滅我之前,想盡一些辦法,來獲得能夠獲得的知識和力量了”
“幾萬年之間都沒有什麽存在敢于這樣跟我對話……家夥,你是在威脅我嗎?”女士驟然将視線從老對手的身體上收回。平和的語音中帶上了一點奇異的波動。而回答她的,是一個陰冷的笑聲。
“如果你這樣想的話……是的,我就是在威脅你”康斯坦丁從齒縫間擠出這個聲音,法則的能量在他的身體周圍展開,閃爍生光的星空,将周圍所有的一切盡皆覆蓋。
一個足有一座大聖堂那麽大的不規則黑影在風暴中翻滾着靠近,然後顯出本身面貌——一根粗壯的看不到邊沿的巨大手臂,帶着約略的七八根手指從天而降,用碾死螞蟻的氣勢撞上了無形的虹膜,祈願術化作的能量防護一下子就向中央了下去,出刺耳的能量撞擊音
不過這種被強化得已經不是單純的魔法能力的力量也随之動了反擊,虹膜在消退之前的一刹反向包裹上去,仿佛巨大的網絡,分割旋轉,将那巨大的手指一下子切成數片的碎塊
“嗚吼”
幾百種聲音混合成爲一聲悠長而憤怒的咆哮……神祗在這種力量之下看來受到了傷害——但是顯然微不足道……被切割下來的碎片在第一時間蠕動起來,分别生成爲一些混在在周遭的暗影。
即使是以康斯坦丁的見識,在掃過那些可怕的分别扭曲成型的生物時,也不由得遍體生寒——如果說諸如人類等白晝生物對黑夜總有一種本能畏懼的話,那麽眼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龐然妖獸無疑是這種恐懼最真實的體現。
肥大臃腫的身體上帶着無數的手臂和腳爪,鱗片尾巴和翅膀淩亂的攪合在各種方向上,組成穿梭于暗影中的肥大軀體。然而卻靈巧的就像一尾繞過珊瑚礁的靈巧遊魚……
他們的外形、形态和細節好像每時每刻都在改變,即使視線一刻也沒有離開,現在和過去的一瞬間看到的模樣也絕不相同——這些從險惡荒誕的夢境中釋放到醒來世界裏地可怕生物有大有但無一不是隻有在夢魇中才能體味的猙獰幻象,似乎它并非完全存在于現實,而是有一部分已經滲入觀察者地思想,肆意捏造他們的感官,将其明的噩夢圈套插入所有的真實事物之中。
唯一的區别,或許就的生命更加靈活,嘶嘶尖叫着擡起身子——它地聲音恍如*的蛇群,彼此糾纏身體時鱗片交錯摩擦出的響聲。這種比傳說之中女妖之嚎還要刺耳的怪異聲音,锉刀一樣一直磨進理性思維下最原始的靈魂深處,直教聽者幾乎不堪忍受,渾身都炸起一層雞皮疙瘩。
跟一個神馬黑暗的邪惡的神祗對抗,這種事情不是應該是由一群勇者來進行的嗎魂淡在傳說之中……
康斯坦丁的心中翻轉着無數的心思,不過至少有一半是在對于這個該死的事件進行着惡毒的咒罵……他從來也沒有想過自己會被卷入到這樣一種弘篇史詩一般的境況之中,即使自己的能力确實已經不可能在低階的層面上找到合适的對手。
當然,心思繁雜并不代表他的動作有任何的減緩,一幕壯觀的景象仿佛吸收了詛咒的力量一般的迸出來——以術士向前伸出的手爲,手心向前過一千五百到兩千呎的一個巨大扇面上。空間仿佛水波一樣波動起來,像是一場巨大的多米諾骨牌效應,拍在頭前那些密密麻麻的怪物的身影一個接一個的在這波動之中被火焰覆蓋,他們的形體坍塌下去,崩裂消失,那個方向上如同經曆了一場末日浩劫,漆黑之中揚起的細微粉狀塵埃足足遮蔽了半的天空
“這不是應付有餘嗎?看起來,想要打敗他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他能夠動用的力量并不多,也不能使用任何的神力産生的變化,想要将他完全收拾掉,其實并沒有你想象之中那麽困難。隻是想要重創他,你必須避開他的本體,進入到核心的中央……那裏有他殘餘的神火,熄滅它,你才能夠結束這個怪異的存在一切的生機”
痛苦女士的化身露出一個妩媚的笑容,如果不是那雙眼睛仍舊是灰色的萬華世界,那麽确實稱得起是傾倒衆生,完全與她平靜陛下的稱号不符。
而康斯坦丁的聲音仿佛呢喃,但卻穿透了一切的阻礙。回響在人心之中。帶着不耐煩的回應道:“弑神這種勾當,我可沒有什麽興趣,假若沒有足夠的利益,我想我們之間就沒什麽好談地了。”
厄運和幸運是一對雙生姊妹,因此或許在多麽惡劣的前提之下不放棄希望這句箴言,也确實有着其實際的意義。
現在的局勢也确實并非完全沒有希望——失去了大部分信徒的神祗,是連維持基本的意識都做不到的,隻能在虛無的精神世界裏沉睡……現在的艾歐卡斯雖然還能夠保有某種程度的意識,但是卻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對于力量的管理和使用的能力,隻懂得使用最爲原始的神力本源來攻擊。
這恰好被星空法則的吞噬力量所克制。于是可以想見的……即使計算到戰鬥之中的損耗,康斯坦丁仍舊會随着戰鬥的持久而變得越的強悍。甚至連精神力都會在他吞下每一寸黑暗的力量,并将之化納,他的身體都會因爲這種強悍的力量而重新被修整,甚至連精神力都在不斷地膨脹
但這對于康斯坦丁來說仍舊是種可怕的折磨,精神力由瞬間枯竭到瞬間漲滿的可怕窒息感全部都由他的靈魂承受,那對靈魂本身就是一種創傷……
更何況,兩邊的實力對比相差太過巨大了……不管是星空法則的黑暗之火,還是魔法力量的迸力度,在這個撼動天地的巨人面前幾乎都無能爲力——就算是最強壯的老鼠,在一頭大象面前,也隻是老鼠而已。這裏可并不存在什麽鑽進身體之内就能輕易獲勝之類的童話臆想。
更加棘手的怪物洶湧而來,他們巨大的身軀幾乎可以與漂浮在空中的巨大建築碎片向媲美,但卻同樣無法産生任何的戰果……遍布在空間之中,無序的閃耀的刀鋒淩亂而又有序的切開黑暗,一瞬間已經将那些巨大的怪物分屍成爲無數
他們的身體扭動着試圖向一起組合,但是那從刀鋒上幻化出的黑色火焰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黏住他們,抽離他們之中的沒一點光澤,将他們的身體變成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