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句心裏話,懸在幾十米的高空,上不得上,下不得下,不知道下一刻會生什麽,不知道最後能不能脫險,我特别害怕,如果不是小宇在我懷裏瑟瑟抖,我或許已經害怕的要尖叫出聲了。八一中 文網
可是現在我不敢,不僅不敢我還必須強裝鎮定安慰小宇,我不想因爲這次的意外給小宇造成什麽心裏陰影。
在死亡的威脅下,我和小宇相互依偎,相互依靠,我從沒有像這一刻那樣切實的感受到作爲小宇的媽媽應該承擔的責任。
小宇畢竟是個孩子,我安慰了許久,他就漸漸放松下來,可還是一直不敢睜開眼睛。
“小宇,相信媽媽不會有事的。你看下面的人是不是很小,就像是螞蟻一樣,你能從那些人裏面找到爸爸嗎?”
小宇根本不做聲,也不睜眼,我又笑着說,“我們來做個約定好不好,你要是能找到爸爸在哪兒,媽媽就答應你一件事!”
不知道怎麽回事,聽到我這句話,小宇緩緩睜開了眼睛,盡管依然有些心驚膽戰,卻比剛才要好了很多,他定定的看着我眼睛裏閃着不确定,我微笑着的看着他說:“媽媽說話算數,不信咱們拉鈎!”
我伸出右手的無名指沖他揚了揚。
“媽媽,一起!”
小宇努力的張了張嘴,說出了四個字,我不知道這個一起是一起找地面的莫文澤還是别的什麽,不管是什麽,此刻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小宇笑了,笑的特别甜,我從沒見過他想現在這樣的開心。
一大一小兩根手指勾在一起,在我驚愕的目光中小宇重重的晃了晃勾在一起的手指。
“不許……變!”
“好,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我笑着說,不知道怎麽回事,這時我心裏居然沒剛才那麽害怕了。
小宇掙紮着從我懷裏出來,做到椅子上透過玻璃窗盯着下面小如螞蟻的人群,希望能夠從裏面找到莫文澤,我走過去輕輕攬着他的肩膀,靜靜的陪在他的身邊。
在這狹小的封閉空間,沒有手機,沒有手表,我隻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逝,卻無法準确的知道到底過去了多久,眼看太陽已經跑到了西邊,可摩天輪卻依然沒有動靜。
在這裏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我來說都是一種煎熬,就在這個時候我和小宇所在的轎廂突然震動起來,下一刻停了不知道多久的摩天輪動了,看着下面的人群漸漸的清晰起來,我懸着的心也漸漸落了下來。
很快我們就能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回到地面了,想到這裏我心裏萬分慶幸,隻是這種慶幸隻持續了不到半分鍾,随着一聲暴鳴摩天輪居然又停了,而這一停就沒有再動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似乎聞到了一股燒焦的味道。
轎廂在半空中亂晃,我死死的抓着扶手把吓的哇哇亂叫的小宇保護在懷裏,驚慌失措的小宇作出了一個收到驚吓的孩子最自然的反應,而我也在這種氛圍下吓得魂飛魄散。
恐懼在這一刻徹底籠罩了我,我死死抱着小宇不敢睜眼。
刺耳的消防車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也沒有能将恐懼從我的心中驅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漸漸的轎廂重新恢複了平穩,而我也在這時候漸漸的平靜下來。
我心裏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摩天輪這次是徹底的壞了,再也不可能動了。
看着懷裏瑟瑟抖的小宇,我隻能盡力安撫他,也是在安撫我自己。
“小宇,别怕!爸爸會來救我們的,相信媽媽!”
這次不管我怎麽安撫小宇都沒有能恢複平靜,我急的整個人都沒法淡定了,就在我束手無策的時候,耳邊突然想起一陣咔嚓聲,我害怕極了,以爲摩天輪又出問題了,我和小宇要從高的地方掉下去摔成肉泥,可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鑽入了我的耳中,幾乎在同一時刻我現自己被攬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沒事了,沒事了!别怕,我來就你們了!”
是莫文澤,這是莫文澤的懷抱,他來救我和小宇了。
莫文澤就站在我的面前,站在這個懸在半空的轎廂裏,轎廂門外一架消防架在轎廂門口。
“走,我帶你們下去!”
我看了一眼從地面直插雲天的消防梯搖了搖頭,整個人徹底平靜下來,“先把小宇帶下去,他被吓壞了!我擔心他會有心理陰影!”
莫文澤抿着嘴唇微微眯了眯眼睛點頭說“好!”
他小心翼翼的從我懷中把小宇接過去,小宇一直死死扯着我的衣服怎麽也不願意松手。
“小宇乖,去爸爸那裏!爸爸帶你下去!”我輕柔的撫摸着小宇的腦袋勸說他,過了好久小宇這才離開我的懷抱,被莫文澤抱在了懷裏,我害怕會出意外,脫下身上的外套把小宇死死的綁在了莫文澤的懷裏。
踏上消防梯的那一刻,莫文澤盯着我異常嚴肅的說了兩個字:“等我!”
消防梯緩緩收回去,而莫文澤和他懷裏的小宇也離我越來越遠,看到莫文澤帶着小宇安全回到地面,我突然感覺渾身輕松。
小宇沒事了,我也可以放心了。
莫文澤沒有食言,很快他又乘坐消防梯來救我,當腳踩到地面的那一刻,我的腳下一軟差點癱在地上,莫文澤眼疾手快的一把摟着我,關心的問我怎麽了,我說:“沒事,就是腳下有點軟。這會兒已經好了,麻煩你放開我吧!”
“你真的沒事?”莫文澤不确定的看着我,卻沒有松手。
我緊緊抿着嘴唇點了點頭,莫文澤還打算說些什麽,這時小田走了過來,扶住我對莫文澤說:“莫總,我來照顧我們老大就好了!你去看看小宇吧,他的情況有些不太好!”
“小宇怎麽了?”
我和莫文澤異口同聲的問小田,小田說小宇下來之後就一直坐在輪椅上抖,臉色白的吓人,嘴唇一直在哆嗦,身子也很燙,應該是高燒了。
莫文澤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不遠處坐在輪椅上的小宇,顯得有寫遲疑。
“還愣着幹什麽?快送醫院!”
我瞪了莫文澤一眼,大聲催促他,莫文澤看了我一眼,讓小田照顧好我,沖過去抱着小宇就往遊樂場外沖去。
“老大,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小田扶着我小聲說,我搖搖頭,“不,送我去醫院!”
“這……”小田遲疑了,“老大,這會不會有些不合适?”
我皺眉看了小田一眼,他無奈的點點頭說:“老大,你别生氣,我現在就送你過去!”
小田攙扶着我離開遊樂場的路上,我突然想起我和小宇上摩天輪的時候似乎看到安小雅抱着孩子過來了,可是下來的時候卻一直沒見到安小雅,問了小田,小田說安小雅過來之後看到我和小宇上了摩天輪,莫文澤與不理她,孩子又哭鬧個不停,她就帶孩子氣呼呼的走了,可能是回去了。
我哦了一聲,也沒放在心上,到醫院的時候小宇已經被送進了病房,莫文澤說小宇情緒太激動,被吓得不輕,一聲給他注射了鎮定劑和退燒藥,這會兒已經睡着,可能過一會兒體溫就會降下來,讓我先回去休息!
我說不用,我就在這等着。
大約快天黑的時候,小宇退燒了,不過卻一直沒有醒,我問醫生小宇什麽時候能醒。
醫生告訴我最快也要十二點以後,而且小宇這次受了巨大的刺激,好好的睡一覺對他有好處,還讓我不用太擔心了。
我點頭說知道了,在這期間莫文澤一直坐在小宇的病床前,攥着小宇的手,一臉擔心的樣子。
我問他要不要吃點什麽,莫文澤說他不餓了,還說我今天受驚了,讓我回去休息,小宇這邊已經沒事了,他守着就好。
我想了想就沒再堅持,回去的路上小田說今天太吓人,那個摩天輪也不知道抽什麽風,居然突然就壞了,後來遊樂場的工作人員好不容易弄好了,沒過多久電機居然就燒了,太蹊跷了。
我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戴着墨鏡的男人的身影,進遊樂場的時候我好像又見過他,隻是當時莫文澤的保姆催我們進去沒當回去,現在想想似乎有些不太對。
聽我一說,小田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老大,這次恐怕不是個意外!”
我也有這種感覺,我點頭讓小田派人去調查下,看能不能現什麽線索,小田說等把我送回去他就讓人去調遊樂場的監控,應該不難搞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回到家簡單吃了點東西我就睡了,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第二天醒來我也一直沒什麽精神,一整天都呆在家裏哪裏也沒有去。
我有些放心不下小宇,讓小田打電話給莫文澤詢問下小宇的情況,過了沒多久小田過來說小宇沒事,讓我别擔心。
我這才松了口氣,周一一大早去公司上班,沒有見到莫文澤,我問了莫文澤的助理才知道莫文澤在醫院,我追問他到底怎麽回事。
他說小宇的病情反反複複,總也不見好。
一到半夜就燒,已經連續燒了兩天了,醫生也對此束手無策,莫文澤一直在醫院守着,到現在都沒怎麽合過眼。
我的心一下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