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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攸甯心裏一喜,第一反應是,有緣千裏來相會啊!
但下一秒,他臉色驟變。
因爲他想起來,他是陪着方焱一起來的!
要是他和方焱一起出現,齊肅肯定會猜他們什麽關系。雖然他對于包養小藝人從來不覺得有什麽丢臉的,但要是齊肅瞧不上呢。要是齊肅因爲這個對他印象不好呢。要是……啊艹,李攸甯猛然記起,齊肅和方焱以前還是同一個樂隊的朋友!
要是齊肅以爲是他勾搭了方焱,讓方焱抛棄樂隊單飛出來,導緻樂隊解散。那他就是幾張嘴都說不清了。直接從路人變敵人了好嗎!
這一下,李攸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突然特别後悔陪方焱來看什麽勞什子雜志拍攝,追溯到之前,他後悔在衆多後宮裏挑了方焱的電話打,他後悔和那個帶情人的老總吃吃飯并且被秀了一臉。媽的,他甚至有點後悔潛方焱了。這真是操蛋啊,不過他哪知道,後來會碰上齊肅!
爲什麽他這麽倒黴!
李攸甯在心裏怒吼着。
不行不行,不能就這麽和齊肅見面。
李攸甯還想着在被齊肅發現之前神不知鬼不覺地悄悄離開,哪知道齊肅早因爲察覺到李攸甯大搖大擺闖進門來的動靜看了過來。
李攸甯渾身一僵,不敢動了。
完了!
李攸甯心涼了一片,隻祈禱着方焱能識趣地走得遠遠的,千萬不要進來。
但是下一秒,李攸甯差點哭出來。
方焱那個傻|逼不僅跟了進來,還裝模作樣地和工作人員打招呼,把攝影棚内所有人的視線都給吸引了過來。
什麽是豬隊友,這就是!
李攸甯已經被内心的絕望沖擊得麻痹了,隻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氣勢了。
齊肅先看到的是李攸甯,待在電腦器材邊上觀看樣片的王申桦先看到的卻是方焱。
方焱的臉一進入王申桦的視網膜,就已經觸動了王申桦腦袋裏最敏感的那根神經。他立馬從一隻任勞任怨的忠犬哈士奇化身成鬃毛大張的憤怒獅子王,滿臉戒備地瞪向方焱。
順帶也敵視上和方焱顯然是一夥的李攸甯以及徐子岩。
攝影師比了個OK的手勢,齊肅就從布景框裏走了出來。他身上穿着的還是那身白襯衫黑長褲,頭發略微蓬松淩亂。給人的感覺卻完全沒了柔光下的恬淡,溫和。李攸甯一直都覺得,齊肅不管穿什麽衣服都有種殺氣,總之就是威風淩淩的。就像現在,他襯衫領口大開,褲腳挽了挽,露出來的骨頭也是性感鋒利的,美得能殺人。
方焱進來後看到齊肅也是吓了一跳,他第一時間扭頭去看李攸甯。在此之前,除了知道他和齊肅以前是同一個樂隊的好友之外,李攸甯是不知道他同齊肅曾經在一起過的!
但是一見李攸甯那一副看呆的模樣,方焱心裏便狠狠啐了聲,見色眼開的混蛋。
但更讓方焱咬牙切齒的是,齊肅确實大變了樣。
齊肅變得好看了,變得有氣質了,更甚至,變成了一種他根本不認識的模樣。
方焱心中油然升起一種恐懼感。
齊肅手裏握着他太大的把柄,以前那個對他死心塌地的齊肅或許會因爲愛而維護他。但現在的齊肅,那個不接他電話,甚至于将他拉進黑名單的齊肅,真的對他還有餘情嗎?方焱已經不确定了。
更何況,李攸甯這種魂都要被勾走的狀态,就差在腦門上刻字了。說不定齊肅勾勾手指就把李攸甯勾走了!
這種想法一旦生成,方焱怎麽看李攸甯都覺得這家夥已經被迷得團團轉,心裏更是害怕。
不說齊肅要是把李攸甯搶走,如果齊肅爲了報複他,沖上來揭穿他的那些黑曆史。他在李攸甯心裏的形象可就一落千丈了!
方焱越想越覺得心焦,暗歎自己怎麽就這麽倒黴,在這裏撞上了齊肅!
趕緊讓李攸甯走人吧!這是現在最好的辦法!
方焱湊近李攸甯壓低了聲音想勸李攸甯出去,剛發了起氣音就見李攸甯身子一歪,幾步走開,躲開了自己的靠近。方焱一愣,有點沒反應過來。
李攸甯狠狠瞪了方焱一眼,真是豬隊友,豬隊友!怎麽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爲了防止方焱又湊過來做什麽親密舉動,李攸甯幹脆又走開了幾步。随後立馬扭頭朝齊肅看過去,表忠心。
李攸甯看到齊肅朝他們這邊打招呼似的點了點頭,便又回過頭去和攝影師交談了。攝影師一邊跟齊肅形容拍下來的毛片後期之後會出來的效果,一邊爲齊肅講解正臉,側臉,微側臉,仰視和俯視這些角度照出照片在效果上有什麽區别。然後就讓齊肅去更衣間換另一套服裝。
從頭到尾,齊肅就給了李攸甯,方焱等人一個正眼。
李攸甯心肝顫啊,覺得齊肅肯定是生氣了。看齊肅那眼神,看齊肅那走路的姿勢,看齊肅捏服裝的力氣,齊肅可能真的生氣了!
他要是再待這,估計下場凄慘。
但李攸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留方焱一個人在這,要是方焱大嘴巴跟齊肅炫耀來炫耀去,那他死一萬次都不夠了。不成,他要留下來監督方焱!務必保證他不會說出任何會造成惡劣影響的話來。
更何況,他要是現在走了,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就在李攸甯備受煎熬時,齊肅已經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攝影棚内衆人皆眼前一亮!
綁帶高筒馬靴,黑色馬褲,白色綢緞波浪寬袖紮領蕾絲襯衫,綠色蝴蝶結圈領領結,黑色天鵝絨倒V字擺大衣,深木色做舊拐杖,以及拄拐杖的那隻手食指所佩戴的綠寶石戒指。
齊肅的前額劉海大部分已經被梳到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來,更露出了那雙幽黑的雙瞳。
他拐杖輕輕敲擊在地面,黑色馬靴鞋碰觸地闆發出哒哒哒清脆的聲響來。
齊肅微微颔首,下巴揚起一個優美的弧度。他唇角輕抿着,笑意像是挂在樹梢上的那抹春風,足夠清淡,微妙,又蕩漾人心。
齊肅每一步,像是踏在了每個人心裏,讓人幾乎忍不住想跪下來高喊,Yes,My Lord!
李攸甯單手捂住嘴,默默側過身去。
忍住,忍住!
實習編輯張大嘴巴站在一旁,全副看呆表情。
方焱是嫉妒又羨慕,悶悶地偏過臉去。
隻有回過神來的王申桦幹咳幾聲,提醒大家趕緊的幹活!
攝影師不好意思地笑笑,誇齊肅的形象實在太震撼!随後立馬指揮化妝師給齊肅換妝,弄發型。
一切完畢後,一頂圓禮帽交到了齊肅手裏。齊肅捏住帽沿,一個翻花,将帽子戴在了頭上,朝衆人微一低頭示禮。
年輕的化妝師助理已經被帥得尖叫了起來,全然不顧形象。正拿着手機錄像的手也抖了一抖。化妝室助理是齊肅的大粉,這次聽說齊肅要上他們家的雜志,并且約了今日拍攝,打定主意要全程跟進,拍下來造福其他肅衛軍們。
這絕對是一個蘇到爆,引發粉絲尖叫浪潮的鏡頭!
我肅寶果然是帥到沒誰了!
齊肅這次雜志拍攝的主題是·雙面齊肅,一面是清新自然的鄰家弟弟,一面是高貴傲慢的貴族少爺。務求巨大反差,務求美到窒息,帥到你恨不得把那頁雜志單獨撕下來收藏。
李攸甯萬分慶幸自己沒有走,不然他就錯過這個千載難逢,并且絕對不會出現在雜志上的小段子了!
工作人員早在齊肅換衣服化妝時就已經把換了個牆紙花紋複古的布景闆,搬來了一把哥特風四腳高背椅。
齊肅走過去,靠坐在椅上,一隻手置于扶手,一隻手撐着拐杖,雙膝交疊。
下巴一擡,眼眸半阖,披靡四方!
攝影師立馬端起相機,或站或蹲或遊走地尋找各種角度,間或讓齊肅換不同的姿勢。
很快,攝影師便放下手機,開心地說:“OK,完工了!”
齊肅馬上從高背椅上站起身,脫下禮帽朝攝影師點點頭:“大家都辛苦了。”
攝影師剛想說什麽,突然意識到站在一旁的還有另一位男藝人,話到嘴邊也拐了個彎:“你鏡頭感這麽好,大家都省時省力呢。”
齊肅笑笑說:“謝謝。”然後便進更衣間換衣服,卸妝。
李攸甯覺得自己看過了太多種畫風的齊肅,吃貨的齊肅,陰冷的齊肅,暴力的齊肅,好好學生齊肅,工作中的齊肅,禮貌的齊肅。他不懂,一個人爲什麽會如此善變,但不管是什麽面,由齊肅表現出來,居然該死的毫無違和感。好像齊肅就該是這種樣子,他陰冷暴力或許是真面目。但他也有面對其他人的表象,所以彬彬有禮,美若天仙,并且适當地表現一點接地氣的習性。
李攸甯覺得不管是哪個齊肅,他都喜歡!
不管哪個齊肅,都像是爲他量身定制一般,戳中他心裏那塊軟肉。
齊肅換好私服從更衣間出來,王申桦立馬拎上東西,護駕一樣跑到他跟前,湊近齊肅耳邊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麽。随即,齊肅的視線便落在了方焱和李攸甯一行人身上。
李攸甯渾身一凜,下意識挺直了腰闆,讓自己看起來更有精神一點。
齊肅走過來,同方焱握手:“沒想到能在這相遇,挺意外的。”
方焱揚起假笑:“要是事先知道小七要和我上同一個雜志,我肯定早早就來這候場了。”
齊肅淡淡一笑,率先撤開了手。方焱眉毛一抖,心裏暗罵,奸賊,剛才是誰先伸手要求握手的!
齊肅說:“對了,還沒恭喜你,出道專輯賣得這麽好。”
方焱喉嚨一梗,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齊肅,這句話任何人說都能讓他高興,唯獨從齊肅嘴裏說出來,那就是莫大的諷刺!他有些尴尬地勉強維持笑容:“謝謝,改天請你吃飯呀。”
齊肅居然一本正經地點頭:“是該請我吃頓好的。”
兩人都是聰明的,又各自心知肚明。這句話一出來,方焱就知道這話背後的意思是,你用我的東西賺了這多錢,這麽多名,請我吃頓飯那是應該的!
方焱幾乎想揪住齊肅的領子讓他好好說話!他心情宛如吃了蒼蠅,根本不想和齊肅再交談下去。一瞬間,方焱好像看到齊肅嘴角那抹一閃即逝的嘲諷冷笑。但再看過去,卻什麽都沒有。
齊肅沒有繼續和他聊下去的意思,随便做了個話題結束語便要離開。他意思意思同李攸甯以及徐子岩道别,然後戴上帽子墨鏡便向門外走去。
王申桦一直沒開口,隻是在路過方焱時偷偷撞了方焱的手臂一下,聊表憤怒。
方焱有氣不能發,憋到内傷。所幸齊肅走了,走了就沒事了。
方焱是安了心,可李攸甯那顆小心髒卻提了起來。
齊肅沒和他說話,齊肅全程隻和他打了個招呼,點了下頭,說了聲再見,就沒了。就沒了?
他本以爲齊肅看到自己和方焱一起出現,怎麽說也會有點異樣的表現吧。
但齊肅根本像個沒事人啊!而且還像不認識他一樣!
爲什麽啊!
他可是進過齊肅公寓的人!
不是普通粉絲!
爲什麽他沒有單獨對待!
李攸甯氣急,想都沒想便追了出去。留下臉色鐵青的方焱一個人站在原地,後牙槽都要咬碎了。
他在走廊上喊住齊肅,齊肅站定,回過頭來。
齊肅摘了墨鏡,問:“李先生,有事?”
李攸甯面對如此淡定的齊肅,喉嚨一下卡了殼:“我……我……”
王申桦狐疑地看了李攸甯一眼,問齊肅:“怎麽回事,你們認識?”
齊肅擺了擺手,讓王申桦先走:“你去開車吧,我一個人能應付。”
王申桦想了想,覺得齊肅既然已經開口,估計沒什麽大問題,便獨自先去了停車場。
李攸甯緩了口氣,走上前來:“剛才沒來得及和你說話,你就走了。”
“應該沒什麽好聊的吧。”
“…………”李攸甯硬起頭皮:“我和方焱……”
齊肅一擡手,阻斷李攸甯接下來的話:“李先生不用向我解釋什麽,你和方焱是什麽關系,這是你的私事,我無權擅論。”
“不是,我真的……”
齊肅突然問起:“李先生之前送給我的那封信,是真的,還是開個玩笑?”
李攸甯在齊肅幽黑瞳仁的注視下,心情忐忑,“不,絕不是開玩笑!”
齊肅哦一聲:“那就麻煩李先生挑個時間來我家把信拿回去,或者你給個地址也行,我會原物寄回。”
李攸甯臉色一白,心知齊肅這是要和他劃清界限了!他連忙拉住齊肅的手:“别别,你信我吧,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齊肅眉頭一皺,道:“放手。”
李攸甯吓一跳,立馬松開。
“沒事,李先生不用擔心,我又不會開除你粉籍。”齊肅說着,戴上墨鏡,轉身離開:“再會了。”
李攸甯還想掙紮:“我送你!”
齊肅沒有回頭:“不用了。”
李攸甯目送齊肅的背影離開視線,心一下跌落谷底。
齊肅出了編輯部大樓的大門,王申桦已經将車開了過來。他打開車門上車,王申桦立馬扭頭過來問他:“你怎麽和那個人有交集了?”
齊肅不太想和王申桦說李攸甯的事,就言簡意赅地說是在片場認識的。
王申桦大驚:“他有沒有對你動手動腳?”
齊肅搖頭,王申桦還是有些不放心,對齊肅說:“以後你記得千萬躲着這大少爺走,他雖然有錢,但嗜好不好。”
齊肅揚眉:“嗯?”
王申桦嘴角不屑:“就是喜歡遊戲花叢呗,圈裏不少人都和他有一腿。”
齊肅頓時蹙起眉頭來,露出些許不愉快的神情。
王申桦小心地問:“你怎麽臉色不好?”
齊肅說:“沒有,隻是有種糖裏包了顆蒼蠅的感覺。開車吧,我想休息了。”
王申桦點點頭,車子很快離開了編輯部大樓。
齊肅離開後,李攸甯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他心裏一會兒傷心,一會兒憤怒,一會兒又覺得委屈。整個人都魂不守舍的。
他沒回攝影棚,也沒告訴同方焱打招呼。一個人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取了車,坐進去,看着方向盤發了好一通呆,随後才發狠似的一腳油門飙出了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