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勤遠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最後看了看下面站着的兒女,口氣轉好了一些,對着兩個女兒說道:“靜兒,姝兒,你們的祖母去世,你們去老宅的時候要多多照顧敏薇,不要讓人欺負她說\”
江敏靜與站在她身邊的江敏姝十分乖巧的點了點頭,江敏姝更是有些開心的說道:“我都沒怎麽見過薇兒妹妹,這次回來我會經常去找她玩的,爹爹放心吧”
江勤遠本來有些高漲的怒氣,在聽見女兒嬌俏的聲音之後,已經淡了許多,特别是看見溫和沉穩的兒子,還有大方懂事的大女兒,乖巧可人的女兒之後,不由得将視線轉向了自己的妻子,他長年駐守邊關,與妻子聚少離多,幾年不見,似乎她又瘦了一些
當年自己與母親大吵一架,憑着意氣投軍邊關,遇到了身爲将軍的嶽父,得到嶽父看重,才一點一點的升上了宣武将軍,後來與妻子日久生情,鼓足勇氣向嶽父提親,兩人定親之後他才通知父母,結果害得妻子收到母親的多方責難
等到終于成親,妻子卻被留在了族中,一直等到兒女相繼出生,母親才終于接受了她,可是就算這樣,他們夫妻依舊聚少離多,每年兒女們雖然會千裏跋涉去邊關與自己相聚,但是妻子總是不能同行
“好了,沒什麽事了,你們都下去吧,雅梅,你留下陪我說說話”雅梅是秦氏的閨名,江勤遠平日極少在人前這樣喊她,秦氏突然聽見自己夫君這樣叫自己,怔了一下,才回過神來向着子女們擺了擺手,江敏行幾人見狀知道父母有正事要說,這才行禮之後退了出去
“雅梅,這些年辛苦你了,敏行他們,你教養得很好”江勤遠的聲音帶着感慨,帶着欣慰,秦氏的手被自己的夫君突然拉住,她還以爲夫君要說什麽,不想他一開口,就是這樣一句話
秦氏似乎有些羞澀的看着江勤遠,帶着一絲溫和笑意說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江勤遠沉思了半天,才重新開口道:“等母親的喪事完了,我就要回去邊關了,最近邊關不平靜,我不能離開太久,家裏一切都要靠你了,敏行跟靜兒都不了,你先看着有什麽人家,等到孝期過了,就定下來吧”秦氏一邊聽江勤遠說着家事的安排,一邊繞到江勤遠身後,不輕不重的揉捏着江勤遠的肩膀
也許是因爲秦氏的揉捏的力度正好,江勤遠僵硬的身體有些放松下來,眼睛也帶上了一些困意,秦氏見狀,喚人扶了江勤遠去到内室,安置好江勤遠之後,秦氏又轉到江敏靜姐妹的閨房,又仔細囑咐了一遍兩人,明日在老夫人的靈堂上要多照顧莫氏與敏薇才放下心來打理家事
且不說秦氏對于江敏靜姐妹如何囑托,江勤翰的宅子中,江勤翰正心讨好着姚氏,隻是姚氏依舊自顧自己的在一邊擦淚,江勤翰好話說盡,讨好賣乖,都沒有換得姚氏的一個笑容,偏偏江勤翰一點也不覺得生氣,反而更加心翼翼
“當年的事,怎麽能怪得了我,不是我不想等你,實在是你一直沒有考中,我爹才把我許了别人的,後來你娶妻了,我本不想糾纏你,是你非要娶我的,我····”姚氏的聲音還帶着濃濃的哭腔,語氣裏的無辜與幽怨讓江勤翰聽得一陣心疼
“沁蘭,都是我的錯,我應該多等等的,都是我害你成了二房,你放心,我總會想辦法休了莫氏,在我心裏,你就是正房夫人,莫氏算什麽東西,連給你提鞋都不配”江勤翰一手握着姚氏擦淚的手,取過姚氏手中繡着紅梅的帕子,溫柔的給姚氏擦淚
姚氏似乎怨氣未消别過頭去,又使勁想要掙脫江勤翰握着自己的手,語氣更加幽怨的說道:“這話你都說了快十年了,可是我現在依然是個妾,連給母親守靈都不行,你不如給我一張休書,放我走吧,走得遠遠的,也好過現在這樣被人羞辱”說完哭聲變大,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一般再次從眼中奔湧而出
“不行,我決不會放你走的,沁蘭,我的心,你難道不明白嗎?你怎麽舍得這樣傷我的心”江勤翰邊說邊緊緊将姚氏的身體擁入懷中,而姚氏也似乎更加傷心的大哭了起來,不停的捶打着江勤翰
“沁蘭,沁蘭,你别生氣,我明天就帶你去靈堂給母親守靈,我看誰敢攔着我,你是我江勤翰堂堂正正的夫人,就算那個死丫頭是我的女兒,但是又怎麽比得過我們的婷兒跟妍兒,在我心裏,就隻有你,真的”
此時的江勤翰哪有面對自己兄弟與妻女時的冷漠,嘴裏吐出的情話更是柔情滿滿,臉上的表情和眼中的神情都充分的表示了他對于姚氏的情深意重
姚氏在江勤翰的再三安撫發誓保證下,終于停止了哭泣,轉而露出一個笑容,江勤翰則依舊緊緊的抱着姚氏不停的說着好話
江勤翰與姚氏的這一番話自然沒有人再次聽見了,而緊靠着江勤翰宅子的院中,莫氏帶着敏薇與蘭媽媽回到院之後,就丢下兩人将自己關在房中,敏薇站在房門外面,隻聽見裏面傳來嗚嗚咽咽的聲音
敏薇聽着房中的聲音,心裏卻在暗歎:生在這個時代,不能像老夫人一樣淩厲強硬,也不能像莫氏這樣懦弱不争,而她,終究要在這個時代生存,爲這樣一個大家族的嫡系,她的将來就會如同所有的女子一般爲了家族而聯姻,注定她不能選擇平淡
不過随即敏薇又想開了,就算是聯姻,隻要不抱着太大的希望,那麽她肯定能夠讓自己過得很好,自己别的本事不強,但是随遇而安算是自己難得的一個優點,說來敏薇還是喜歡老夫人一般的人生,雖然過得有些強悍,但是總好過莫氏的凄涼,隻是江氏七房的所有平靜,恐怕會随着老夫人的離世而不複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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