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敏薇離開了才不過一個月的京城,鬧出了一件大事,已經被賜婚的杜府姐突然跟人私奔了,而且還沒有成功,反而被惠王府的人撞了一個正好,本來這種事應該私下裏偷偷解決的,可不知道怎麽回事就突然鬧的滿城皆知,好在北狄使者已經離京,否則這南秦的臉面怕是要丢到北狄去了
皇宮之中,周瑾坐在龍椅上,手裏拿着一本奏折卻并沒有看,臉上的表情不是太好,而周墨言坐在太監搬來的椅子上,依舊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臉上的笑容絲毫沒有受到高坐在龍椅之上人的影響,一手把玩着腰間的佩,一手則漫不經心的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杜太師上奏折說要告老還鄉了”最後還是周瑾先開口了,畢竟周墨言一向膽子大得很,就算是捅破了天也不會擔心掉下來砸了自己,何況隻是将收拾杜家的計劃提早做了而已,周瑾心裏有氣,但很快就開始思索下一步該怎麽做才能不破壞大局
“那不是正好,反正杜家也沒什麽人,至于他跟我父王那些事,皇叔不是早就查清楚了嗎?”周墨言放過了腰間的佩,轉而将視線投向周瑾,嘴角勾起一點笑容,原本随意搭在椅子的手支起來,正好扶住了微偏的頭
周瑾有些頭疼的按了按額頭,雖然親政快一年了,但朝廷裏真正完全屬于他的人并不算多,趁着這次科舉倒是可以挑一些可用的人安排進朝廷,但要完全取代惠王兄手下那些人還需要時間,太師的官職雖然高,但并沒有多少實權,之所以一直留着沒動,就是爲了穩住惠王兄那邊的人,現在···
“墨言,你不是如此沉不住氣的人,這些年你不是都等過來了,再多等個一兩年又有何難?”惠王妃剛去世的頭兩年,周墨言再惠王府的日子過得并不好,可即便是過得不好,周墨言也并沒有沖動的去報複,躲過無數次的投毒之後,偷偷的培養了一批暗衛,自己也學了一身功夫,在暗處收集惠王府的罪證,就爲了有一天讓惠王府消失,已經暗中等待籌謀了近十年,周瑾很清楚周墨言并不是一個沖動的人
“大概是我不想再等了吧”周墨言雖然這麽說,腦中閃過的卻是最後一次看到敏薇時的樣子,明明最開始隻是把這個丫頭當成曾經無力抗争的自己,想要暗中幫上一把,沒想到後來發現這個丫頭脾氣還挺大,居然拒絕了自己,明明可以用權勢來爲自己謀取更多的,卻拒絕了,果然有點意思
“哼,什麽不想再等了,你當朕真的會相信?”周瑾将手中的奏折丢到了桌上,目光再次看向周墨言,眉頭皺起,也不等周墨言開口,繼續說道:“你對江家那個丫頭是認真的?我記得那丫頭才剛過十一歲,你到底看上她哪了?還是說,你不滿意之前朕說暫時放過杜家的事?”
周瑾爲一個帝王,即便親政不久,但自學的就是帝王之術,所以就算再相信周墨言,言語之間也會有所試探,之前那件事,明明從暗衛那裏得知杜晴有參與,但爲了不想讓惠王黨對自己的目的有所察覺而故意隐忍不言,隻是借機敲打了惠王一番,這樣的做法,不要說周墨言,就連周瑾自己,都覺得十分沒用
“皇叔你想多了,我隻是想着與其等我父王再找别家姐,不如找個看得過眼又有意思的人,至于杜家嘛,我承認不是不想再等了,而是看杜家想欺負我未來夫人,所以給他們找點事做做”周墨言在周瑾面前從來都是有什麽就說什麽,而大殿中此刻也沒有别人,畢竟整個皇宮的人都知道皇上與惠王世子感情深厚,時候開始就常常湊在一起玩鬧還不許人跟着,所以即使過了這麽些年,依舊沒人敢不識相的出來惹人嫌
“什麽未來夫人,這些話你還是少說些,免得壞了人家的名聲,便是我跟皇後,當年沒有成親之前也是不敢這樣說的,你若是真喜歡人家丫頭,就該注意些才是”周瑾臉上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心裏卻因爲周墨言的這番話而安心了許多
周墨言沒有說話,隻是哼了一聲表示對周瑾一番話的不贊同,規矩禮教這種東西,在周墨言這裏根本沒什麽意義,隻不過對面的人是周瑾,所以周墨言并沒有像對待别人一樣嗤笑回去
“皇上,吏部趙郎中求見”殿外傳來劉公公的聲音,周瑾停下準備跟周墨言的話,轉而對着殿門的方向說了一句‘宣’,過了一會,趙文博跟在劉公公身後進了大殿,行禮之後說道:“皇上,杜家的人鬧起來了”
趙文博前段時間才進了吏部,本來并不是郎中,後來過了一段時間才提上了郎中,吏部衆人都明白,以皇上跟趙文博的情分,親政之後自然不會隻給趙文博一個不起眼的官職,那是必然會重用的,之所以最開始沒有給太高的官職,不過是爲了堵衆人的口而已
“别跟朕說,誰捅出來的簍子你就找誰去,這回朕可不管了”周瑾聽到杜家鬧起來了,頭又開始疼了,杜老太爺還好說,畢竟是太師,總還是要顧着點臉面,不會鬧的太難看,可杜家不是隻有杜老太爺一個人,剩下的杜家裏,在朝中做官的隻是在同僚面前說幾句冤枉,沒有做官的那些可是一點沒有顧忌,是不是要上京城各個衙門鬧一場,按說吏部這樣的地方怎麽也輪不上,可杜家人才不管這些,凡是衙門,都要鬧一場
杜家這樣鬧,其實也是在試探,試探周瑾的底線,借此來确定将來杜家該如何行事,或者說想試探一下皇上對惠王黨與老臣們的态度,甚至杜太師的辭官告老都是同樣的目的,就是想知道皇上到底是打算開疆擴土一展雄心還是固守疆土做一個守成之君
京城現在怎麽樣敏薇不知道,敏薇現在正忙着去莫家見莫老夫人,敏薇到族居第二天,還沒來得及讓人給莫家送信,莫家就派人來族居請敏薇了,敏薇隻好讓人把帶給江敏靜跟莫家的東西都裝上馬車,又讓如初先去胡家送信,然後帶上錦瑟去莫家将莫老夫人了
馬車到莫家的時候,早有丫鬟等在門口,看到敏薇的馬車,立即迎了上來,等敏薇下了馬車,就有丫鬟殷勤的過來引着敏薇往莫老夫人的院子裏去,這是敏薇第一次在莫家受到這樣的待遇,隻是莫家這樣,反而讓敏薇想起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來
“老夫人,表姐來了”丫鬟很快就将敏薇領到了莫老夫人的房間,随着丫鬟的聲音出現在敏薇眼前的,是莫老夫人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睛和被濃濃死氣包裹的身軀,就算敏薇再不願意,也不得不承認,莫老夫人确實撐得太久了,也确實無法再撐多久了
“薇兒來了,過來這邊坐,讓外祖母看看你”莫老夫人一如既往的笑着,雖然這幅笑容在這張被病痛折磨的臉上已經支離破碎,但敏薇卻能感覺到,光是維持這個笑容就已經讓莫老夫人花費了大半力氣,以緻于連想擡頭摸一摸敏薇的頭發都無法做到,隻能喘息着靠在床頭看着敏薇
敏薇連忙走過去握住莫老夫人的手,笑着喊了一聲‘外祖母’,聽到敏薇的聲音,莫老夫人的眼中多了一些光彩,盯着敏薇仔細看了半天才開口問道:“聽你舅媽說你回來了,我本來還不信,沒想到是真的,京城離黃州這麽遠,你娘倒是放心讓你一個人回來,聽說還帶了你那剛出生不久的庶弟?這一路上沒有出什麽事吧?”
莫老夫人每說一會就要停一下,就這麽幾句話,就斷斷續續的說了好一會,敏薇都忍不住想打斷,看着實在難受,不過最終敏薇并沒有打斷,隻是等莫老夫人慢慢問完才回道:“外祖母放心,娘她請了镖師随行,一路上都很安全,薇兒也是昨日才到的,正想着今日來看外祖母呢”
“昨日才到?有沒有去見過你的那幾位叔伯,你也不早些說,若是知道你昨日才到,外祖母也不會讓你今日就跑來,讓人知道了要說你沒有禮數的”莫老夫人雖然被病痛折磨,人有時候也有些糊塗了,但隻要遇到跟莫氏有關的事,似乎一下就不糊塗了
“薇兒昨日便已經見過族中叔伯了”敏薇知道莫氏在江家那幾年的日子是莫老夫人的心病,緻使莫老夫人對禮儀很重視,甚至在面對江家人的時候總有些心翼翼,她怕自己做得不好會連累莫氏,由此可見,人們常說的門當戶對也并不是假話
“娘,聽說薇兒來了”敏薇的話剛說完,門口就響起了莫劉氏的聲音,話音剛落,人就已經進了房間,看到坐在床邊的敏薇時,眼中散發出來的光芒,簡直讓人想當看不見都難,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讓人有種自己變身成了一個大金元寶的感覺
“見過舅媽”對于莫劉氏眼中掩飾不住的算計,敏薇即使再讨厭,也不想在莫老夫人面前挑破,所以隻是對着莫劉氏行禮之後,繼續對莫老夫人說道:“薇兒回來時,娘還讓我帶了許多東西給外祖母,今日我都帶來了,外祖母讓丫鬟們看看,若是有用得上的可千萬不要舍不得用,隻要外祖母你病好了,娘肯定會高興”
莫老夫人聽了敏薇的話,臉上的笑又多了兩分,張了張嘴剛想說話,莫劉氏的聲音卻先一步在房間裏響起:“薇兒說的是,娘你身子不好,如今又陪薇兒說了半天話,想必也累了,不如還是躺下休息一下,免得身子受不住”
被自己兒媳搶白的莫老夫人臉色有些難看,皺着眉說道:“我才見了薇兒說了不過兩句話,哪裏就累着了,你若是沒事就去鋪子上看看,不用再這裏陪着了”敏薇舅舅的脾氣其實像莫老夫人,隻不過莫老夫人脾氣沒有敏薇舅舅那麽軟,大概是因爲莫老夫人當年陪着莫老太爺白手起家,所以練起來了
“外祖母,舅媽說的是,薇兒如今回來了,一時半會也不會回京城,往後來看外祖母的日子多了,何必要計較這一時,等外祖母的病好了,薇兒就是陪您說上三天三夜都不怕的,現在您還病着,應該好好養病才是”敏薇知道莫劉氏肯定是聽到她來的消息才特意跑過來的,敏薇不怕莫劉氏,但卻不想莫老夫人病中擔心,所以才開口勸莫老夫人休息
莫老夫人有些不舍的看着敏薇,外孫女不比孫女,天天都能看見,早幾年莫氏境遇不好的時候,莫老夫人連上門去看女兒都心翼翼,更别說讓女兒跟外孫女回莫家,等到莫氏境遇好一點的時候,又跟着江勤翰去了京城,莫老夫人想看都看不上了,現在好不容易看見外孫女,自然是千萬分的舍不得了
“你也不許常來,你祖父他們都在京城,黃州隻有你一人,更要多去給族中長輩請安,無事不可四處亂跑,免得惹人閑話”莫老夫人心裏舍不得,但也不想自己外孫女擔心,最後也隻好拉着敏薇的手訓誡了幾句就讓她跟着莫劉氏去看敏薇的舅舅去了
敏薇跟着莫劉氏出了莫老夫人的院子之後,卻并沒有去見敏薇的舅舅,而是往莫家的花園去了,說是花園一點不爲過,說得不好聽的一點,不過就是個大一點的花圃,不過麻雀雖五髒俱全,花園雖,但該有的路與亭子卻沒有少
敏薇現在就坐在花園中僅可坐下兩三人的亭子裏,對面是一臉笑容的莫劉氏,隔着不遠是錦瑟跟莫劉氏身邊的丫鬟,亭子中間的石桌上擺着茶水點心,敏薇卻沒有動,隻是等着莫劉氏開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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