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此言,武道雙方都迅速從椅子上站起,而一旁衆多剛剛入場的文武百官,也原地站立,躬身彎腰作揖,齊聲高喝:“恭迎陛下!”
在衆人的呼聲中,閣樓頂層上,一位面容沉凝的男子緩緩露出身形,其身旁還牽着一個略顯稚嫩的少年,約莫在十歲之間。
毫無疑問,此刻有資格與皇帝陛下,自然是皇帝的至親。據了解,這位少年名爲姜文書,是當今炎國皇帝唯一的兒子,由于是中年得子,對于他也是無比寵愛。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姜淩牽着姜文書來到閣樓護欄邊緣,擡起右手,高聲道:“衆位愛卿,平身吧。今日不開早朝,便不必如此拘泥,衆卿當即入座,随朕一起見證此次比試的結果。”
“是!”一衆文武百官應聲之後,紛紛站直身子,來到閣樓下層,入座休息。
“好,那麽接下來,就全權交給關大人主持吧。”說罷,姜淩便退後幾步,與姜文書一起就座。
位于擂台之上的關治聞言,轉身面向兩側武道雙方衆人,面容冷冽的道:“現在,請武門、道門雙方長輩,帶五位參賽弟子上擂台,我來爲大家公布比擂規則。”
雲軒深吸口氣,穩定自己心神,起身跟随陸方步入擂台之上,與其餘四人并排而立。
與此同時,武道等人也走上擂台,與雲軒等人對面而立。近距離接觸之下,雲軒這才發現,對方一衆修煉者,僅從身軀體格來看,己方完全如同孩童一般嬌小,也隻有姬天陽勉強和他們差不多。
也正因如此,武門幾位弟子看向雲軒等人,眼神中帶着些許戲谑,尤其是帶着鬥笠的雲軒,在他們眼裏更是毫無絲毫威脅。
雲軒自然沒有在意這些目光,下意識望向那名爲秦潇的男子,發現唯有他略顯不同,至于具體哪裏不同,雲軒一時也說不清楚。
見雙方就位,關治輕咳一聲:“好,那麽本次武門道門修爲交流大會,正式開始!”
“本次大會的規則如下:
一、大會目的是競技切磋,切不可出手殺人。凡有人在賽場之上殺死對手,本次比賽直接終止,殺人一方無條件判爲失敗。
二、大會采用三局兩勝制,流程分别爲,第一場單人對決;第二場雙人車輪戰,直至一方全部失敗;第三場雙人組合戰,将對方兩人全部擊敗。
三、大會勝負裁定方式,以本擂台爲界限,凡是一方離開擂台邊界判爲輸;自知不敵,舉手認輸者判爲輸;視情況一方重傷,無力再戰者爲輸!”
“以上,還有不理解規定細節之處的弟子,可以現在提出疑問。”
劉沉風嘴角一咧,眼神陰狠的看向姬天陽,突然說道:“關大人,弟子有一個問題,都說刀劍無眼,這賽場上若是不小心失手殺死對手,也會被判爲輸嗎?”
關治眉頭一皺:“不論是有意動手,還是無意殺人,隻要出現此等情況,必定判爲輸。望各位弟子注意,大家作爲一派同仁,切不可有殺人之心!”
“弟子,明白了。”劉沉風一聽,臉上卻不驚反喜。
随着一陣沉默,關治也明白衆人已沒有疑問,便開口說道:“那麽,請陸道長與程将軍決定第一場單人對決的弟子,其餘弟子可以先回亭樓休息。”
陸方聞言,轉頭看向洛彥:“洛彥,此一戰切不可大意輕敵,小心迎戰,明白嗎?”
洛彥神色不變,應道:“弟子明白,請師叔放心!”
陸方也不再多言,盡管洛彥并非他的親傳弟子,但經過這幾日的了解,他對于洛彥的信心也是十足的。
待陸方及雲軒四人回到亭樓後,雲軒剛坐好望向擂台之上。但下一刻,他便瞪大了雙眼,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這……這是怎麽回事?難道這第一場,他們打算直接放棄?”雲軒口中喃喃道。
沒錯,令雲軒勃然色變的,正是此次洛彥的對手,卻并非那個名爲秦潇的男子,而是之前一位毫無存在感的普通弟子。僅僅從氣息來看,此人最多與雲軒相差不多,又如何能是洛彥的對手?
見此狀況,陸方也十分不解,對方難道是打算用一名棄子來應對洛彥,然後保持全力赢得之後兩場比賽?
是的,不僅僅是陸方一人這麽想,甚至高坐在閣樓之上的炎國皇帝姜淩,也抱有此種想法:“這程永志究竟打什麽算盤,難不成要将這第一場比賽拱手讓人?若真是如此,氣勢上可就要弱了三分啊!”
關治作爲主持以及裁判,雖然心有疑惑,但自然不會阻止雙方的決定。見兩人原地準備就緒,便開口高喊道:“道門弟子洛彥、武門弟子王岚之間的第一場比試,即刻!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關治已經迅速抽身撤離,落在擂台之外,從其速度來看,顯然也是一位高手人物,不然這裁判自然無法承擔。
洛彥輕哼一聲,右手當即甩出,隻見袖口一道流光閃出,其飛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便朝王岚刺去。盡管對方的實力極弱,但洛彥沒有絲毫放松,出手便是電光火石,似乎不給對方一絲反應的機會。
可既然能被程永志派出來,自然也不會太弱,王岚眼見飛劍襲來,腳下步伐一錯,右手成掌打在飛劍一側,險之又險的躲過飛劍。
随後,洛彥又控制着飛劍在空中快速轉向,從王岚背後直沖而下。接下來令洛彥驚訝的是,對方連頭的沒回,腳下邁着詭異的步伐,自己的飛劍便從對方身旁劃過,卻沒有傷到其分毫。
亭内觀戰的雲軒問道:“師父,此人雖然修爲不高,但這閃避前進的步法卻很奇特,難道對方想要靠這種方式取巧拖延?”
“應該不會這麽簡單,這個方法躲避一時容易,可一旦洛彥展開道法,對方步法再爲精妙,也是躲不過的!”
果不其然,洛彥眼看對與自己越來越近,自然不會給他機會,擡手一招飛劍踩在腳下,将自己帶上空中。
同時,洛彥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準備一個大範圍的火行道法,将對方一擊擊敗!
可就在此時,變故突生,原本飛在空中的洛彥,腳下陡然一空,隻見飛劍竟不受控制的飄落而下。而自己也因爲沒有受力之處,身體急速下落。
下方擂台的王岚見狀,嘴角露出得逞的微笑,縱身一躍而起:“罡岚推雲掌!”
隻見王岚雙手成掌,重重轟擊在下落的洛彥身上。由于洛彥此時施展道術被中斷,全身氣息有一陣紊亂,但隻要有一息的時間讓他運轉過來,對方一掌自然不能将他如何。
可就在王岚擊中他的瞬間,洛彥震驚的發現,自己全身的真氣被完全封鎖住,仿佛自己變回一個普通人一般。
随着一股巨力傳來,洛彥如同一隻斷線的風筝,從空中傾斜着摔落在地面之上,發出一聲悶響,可見其力道也是不容小觑。
很快,洛彥便從地面一躍而起,擡手迅速将飛劍召回擋在身前,似乎在防衛對方的趁勢追擊。可王岚卻隻是站立在遠處,面帶笑意的望着他。
洛彥還在疑惑之際,不遠處的關治便已經出聲道:“第一場單人對決戰……武門王岚勝!”
“什麽?”洛彥不禁驚呼道,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麽,一眼望向腳下,頓時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擂台之外。
之前他還在暗自慶幸對方一掌的威力不足,現在看來對方根本不打算傷他,其目的僅僅隻是将他推出場外。
而自己……就這麽,輸了!!!
不僅洛彥本人愣在原地,其餘觀看的衆位文武百官也一片寂靜,對于這始料未及的突然大逆轉,衆人一時都還未能接受。
閣樓之上的姜淩突然哈哈大笑:“好你個程永志,原來留着這一手……罡岚宗嗎?很懷念的名字了!”
“父皇,罡岚宗是什麽?爲何孩兒以前從未聽過呢?”一旁的太子姜文書疑惑道。
此時,在亭樓内的陸方也面色大變:“罡岚宗,此人是罡岚宗的弟子!沒想到,程永志竟然還有一位罡岚宗的傳人!”
“這罡岚宗,是什麽宗門?”陸湘雨面帶不忿:“況且,洛師兄竟然就這麽輸了,我不服啊,師兄根本還沒有發揮一半的實力呢。”
不及陸方回答,雲軒便微皺眉頭解釋道:“師姐,我之前曾在宗門内一本古書上看到過。據說這罡岚宗十分神秘,每一代的弟子也非常稀少,很少能在世間遇到。但他們所修功法十分特殊,一旦被他們擊中之人,都會被阻斷自身的真元,在一段時間内變爲普通人。”
“現在看來,那王岚恐怕在與師兄初次交鋒時,便接觸到他的飛劍,一直等待師兄禦劍飛行的時機,然後趁此機會發動,使師兄露出破綻來!”
說罷,雲軒下意識望向擂台的對面,忽然注意到程永志嘴角似乎帶有隐隐約約的笑意,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王岚望着台下的洛彥,展顔笑道:“這位兄弟,其實你不必喪氣,我也隻是利用規則赢下這一場。若是真正展開一次戰鬥,我絕不是你的對手,能以如此年紀達到二劫之境,恐怕我大師兄來,也未必能有這種修爲!”
說着,他對着洛彥彎腰抱拳,其中敬佩之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