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存放糧食的地方被偷襲了,這種緊急的情況發生之時,單從戰略方面來說,郭圖的計策并無不妥。
用速度最快的騎兵救援己方的糧食,用行動緩慢的大軍進攻敵方的大營,可謂是人盡其才、兵進其用,将袁紹手中的軍事力量恰到好處地發揮到了極緻。
然而,戰争這件事情,并不是兵多就能赢的,還要看各方面的因素。
熟知這段曆史的韓成早就料到袁紹的做法,故而提前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派去偷襲袁紹軍糧食的奮武軍軍隊确實像郭圖猜想的那樣,是韓成的精銳部隊。
但也有和郭圖猜測的不一樣的地方:前去燒糧的精銳軍隊僅僅隻有一萬人,而不是郭圖猜想的大量人馬。
差之毫厘,謬以千裏。
故而袁紹軍的失敗是必然的。
......
幽州涿郡方城縣
當奮武軍這一萬人出其不意的襲擊了方城縣,并點燃了在城中存放的糧食之時,方城縣中的袁紹軍士兵産生了極大的混亂。
有盡職盡責救火的,有趁火打劫的,還有趁亂逃跑的,當然,還有在四位副将的率領之下,奮起抵抗的。
袁紹安排了四位副将輔助淳于瓊在方城縣守衛糧食。
這四位副将分别是:眭元進、韓莒子、呂威璜、趙叡,皆是冀州的世家大族之人。
這四人嚴守軍紀,可不像淳于瓊那樣愛喝酒。
當奮武軍的一萬人沖進方城縣之時,這四人便趕緊回到自己所統領的軍隊中,率領聽命于自己的士兵進行頑強地抵擋。
糧食被燒,對于他們四人來說,可是要殺頭的大事,若不立點功勞,結局必死無疑。
雖然他們也可以落草爲寇,但是他們身後的家族怎麽辦?
故而逃跑的想法剛在他們的腦海中産生之時,便讓他們棄之腦後了。
他們四人心中明白:奮武軍進縣城的時間已經超過一刻鍾了,而他們尚未接到主将淳于瓊的任何指令,這說明主将淳于瓊已經指望不上了。
四人聚在一起一合計,最好的方式就是集四人之兵力,斬殺敵方主将,才能在此危急關頭的時刻挽回敗局。
畢竟主将一死,士兵無人統領,必将大亂不堪,他們才有機會擊敗前來偷襲的奮武軍。
于是乎,四人一邊安排人馬守衛自己最後的防線—尚未着火的糧食,一邊派人尋找敵方主将所在。
當尋找敵方主将的命令下達之後,在短短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内,便有一個眼尖的士兵前來禀告:
“報告将軍,在東城門外一裏之處,豎着一杆大旗,上面寫着一個‘韓’字。
旗下緊挨着一員大将,頭戴金盔,騎一匹白色大馬,氣度非凡,并且有三百名排列整齊的士兵護衛在其左右。”
四人聽到此消息之後,心中大喜:“金盔,姓韓,莫非是韓成親自率軍而來?”
想明白了這點之後,四人便争先恐後的朝着方城縣東城門外殺去。
他們争的不是軍功,而是自己的性命。
此人當然不是韓成,而是由一名身形和韓成十分相似的士兵假扮的。
之所以要這麽做,主要還是張遼的計謀。
這次出兵偷襲方城縣,張遼爲主将,趙雲爲副将,一柄問天槍,一柄龍膽亮銀槍,即便是呂布親至也不怵。
雖然兵力稀少,但是陣容可謂是空前的強大。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如此強大的陣容,自然就要承擔與之相應的責任。
故而此次的任務十分艱巨,雖然不需要拿下方城縣,但需要将袁紹的糧食全數毀掉,難度一點也不比拿下方城縣低,反而更加有過之而無不及。
畢竟根據情報營王奮提供的消息:這方城縣内可足足有三萬冀州士兵守衛。
除了守衛士兵的數目衆多之外,袁紹這十幾萬大軍每日消耗的糧食都是一個巨大的數目,故而這存糧之地的糧食,自然是千倉萬袋,無窮無盡。
那怕用火燒,也不是一時半刻能燒完的。
糧食多,一時半刻燒不完;守衛士兵人數衆多,一時半刻也殺不完。
面對此種情況,張遼和淳于瓊的這四名副将想到一塊去了。
“擒賊先擒王。”
殺了主将,這任務不就順理成章的完成了。
這正是你算計我,我也在用同樣的方式算計着你。
至于結果,那就隻能各憑本事了。
想明白了這點之後,張遼便讓‘假韓成’站在一個最顯眼的地方。
因爲在三萬大軍中斬殺敵将,無異于癡人說夢。
最大的困難就是找不到。
故而張遼隻能采用了這‘狐假虎威’之計,等待着敵方主将的自投羅網。
當交戰雙方想到一塊之時,就是這麽巧了。
一個願意找,一個讓人找。
眭元進、韓莒子、呂威璜、趙叡四人快馬加鞭的趕到城東,出了城門之後便直奔‘假韓成’所在之地而來。
張遼看着這領頭的四人,心道:“這應該就是情報營王奮所說的四位副将吧。”
嘴角處卻露出了一絲得意地微笑:魚,終于上鈎了。
第一個沖到‘假韓成’面前的人是韓莒子,韓莒子看着好像被吓傻了一樣的‘假韓成’,心中大喜:“這軍功竟然這麽容易就到手了?”
毫不客氣的舉起自己的大刀,把雙臂間所有的力量都彙聚于此大刀之上,并同時興高采烈的大聲道:“哈哈,老子的軍功到手了。待殺了韓成之後,老子怎麽地也不再是個将軍。”
其餘三個聽到韓莒子的話後,心中充滿了嫉妒并後悔的味道。
爲什麽自己剛才就不能快一點,而讓韓莒子撿了天大的便宜?
當大刀距離‘假韓成’的頭顱還有一寸的距離之時,一柄銀白色的長槍從側面襲來,瞬間蕩開了韓莒子的大刀,并且去勢未減的直奔韓莒子的脖頸處要害而來。
救‘假韓成’者,正是僞裝在‘假韓成’親兵中的趙雲。
韓莒子那裏和這樣的絕世高手對戰過,在刀被蕩開的瞬間,心中想的不是如何抵擋下一招的來槍,而是這個人的力量好大啊!
在思索的同時,韓莒子隻覺得脖子處一涼,便陣亡了。
其實韓莒子的死亡,在戰争中算
是幸虧的了,因爲太快了,一點都不疼。
在趙雲斬殺韓莒子的同時,張遼一拍胯下戰馬的馬臀,直奔剩下的三人而來。
在張遼這種高手的眼中,像眭元進、呂威璜、趙叡這樣的武将,最好可以打十個。
而眭元進、呂威璜、趙叡這三人并未在意這個朝自己沖來的這個小兵,他們更在意的是自己的軍功是否被搶了?
看到韓莒子瞬間的死亡,他們并沒有兔死狐悲的同情,在心中卻是生出一種幸災樂禍的感覺—又少了一個分軍功的人。
然而,他們的這種幸災樂禍并沒有持續多久,便被張遼打斷了。
張遼手中的問天槍,沒有趙雲那種‘快如閃電’的迅速,也沒有呂布那種‘力劈華山’的霸道,但有着自己的特色—穩,‘穩如泰山’的穩。
張遼的這個‘穩’對趙雲這樣的高手來說,就是招式變化太少。
但對眭元進這樣水平的軍士來說,那就是防不勝防的‘力大槍穩’。
當張遼的問天槍穩穩的朝着眭元進刺來,眭元進竟然想随意的用手中的長矛将張遼的問天槍挑開,然後将張遼反殺。
眭元進确實是這麽的想的,也确實是真麽做的。
隻是結果和他的想象産生了那麽一丢丢的偏差。
張遼的問天槍,并沒有想象中的被挑開,反而在被眭元進的長矛擋了一下之後,穩穩的插中了眭元進的心房,并沒有一絲的偏差。
見到眭元進和韓莒子皆被一招斃命之後,呂威璜和趙叡才醒悟過來,瞬間汗如雨下,出了一身冷汗。
這四人的武藝都大差不差,能一招殺了眭元進和韓莒子,也就意味着能一招殺了呂威璜和趙叡。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這兩人的心中可沒有什麽立功的心思了,想的隻是如何逃命。
呂威璜做事不顧後果,雷厲風行。
一勒馬繩,然後趕緊停下,調轉馬頭,這些動作一氣呵成。
然而,向着呂威璜而來的張遼的動作也是一樣的一氣呵成—出槍,将呂威璜刺了個對穿。
轉眼間,四人出戰的人就隻剩下趙叡了。
趙叡見情況不好,倒也是直接,迅速從馬上下來,跪地投降。
張遼惋惜的對着趙叡說道:“要是平時,我也許會接受你的投降。
但現在這個時刻不行,因爲你的人頭比你的投降更有價值。
若果你要怪的話,就怪自己不該接這趟差事吧。”
說完之後,張遼的問天槍再次穩穩地出手,趙叡隻是象征性的抵擋了一下,便離開了人世。
這四人死後,張遼命親兵砍下了他們的人頭,挂在一根長杆上,耀武耀威的朝着方城縣而去。
方城縣的士兵一看,軍中的主要将領已死,而主将淳于瓊至今并未發出任何一道命令,便丢棄城池,四散而逃。
張遼沒時間管這些逃跑的士兵,讓手下的士兵迅速的放火,先将這些糧食燒掉,完成任務再說。
當一切塵埃落定,士兵們在城中的軍營中找到了淳于瓊。
此時的淳于瓊剛剛清醒,朦朦胧胧的就變成了張遼等人的俘虜,心中說不出的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