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繇,個人能力十分不錯,但因爲歸順曹操的時間尚晚,故而一直未進入到曹操的核心圈子,可以說是一名被‘論資排輩’所耽誤的人才。
每個勢力中,無論大小,都具有‘論資排輩’的現象。
這種現象,有很大的缺點,但同時也具備很大的優點。
對于一個新生的勢力來說,優點大于缺點。
因爲他本來就沒什麽人才,來一個人才,就把他排到前面,讓人才得到重視,是對勢力發展十分有利的事情。
但對于一個發展很久的勢力來說,這就不是什麽好的現象了。
有才能的人,已經排到了前面,會擋住比他更有才能的人的‘路’,不利于勢力的發展。
凡事皆遵循‘論資排輩’的習慣,不是一個好的習慣。
但凡事皆有例外,在曹操的勢力中,就有這麽一個規則之外的人才。
這個人才,也正是建議曹操派鍾繇前來邺城縣,說服冀州的世家大族歸順之人。
他的名字,叫做荀彧,字文若。
他能提出這樣的建議,不足爲奇。
年少時,荀彧就号稱有‘王佐之才’,這可是一個謀士的終極稱号了。
不僅要在計謀上出衆,而且在治理地方,舉薦賢能等方面上都要有所建樹。
對待這個稱号,荀彧毫不客氣的展現了自己的能力,讓這個稱号當之無愧。
在他跟随曹操的這些年中,他在建計、密謀、匡弼、舉人,治理等方面多有建樹,被曹操親切的稱之爲“吾之子房”。
每次征戰,他都替曹操穩定後方。
久而久之,世人便忽視了他那絲毫不亞于郭嘉和賈诩的智力。
當然,他這麽做,并不是他的本意。
但他深知‘樹大招風’的道理,而且十分清楚曹操的爲人,故而在很多事情上,都持有保留意見,或者讓别人出面。
隻有無計可施之時,他才會發言。
這一次的冀州之戰,他再次将‘舞台’讓給了郭嘉。
郭嘉也是十分有能力的人,确實沒有讓他失望,不管是前期的速取安平郡之策,還是後期的‘聯合韓成,吞掉袁尚軍’之計,皆讓荀彧徐徐稱贊。
隻是在最後,郭嘉等人太重視戰争結果,反而忽略了這個時代的世家力量,荀彧才有了不同的想法,不得不出手。
郭嘉等人去了青州之後,荀彧向清河郡的曹操寫信建議道:“戰争的方式有很多種,鬥将,鬥陣,鬥兵......說到底,隻有兩個字—鬥智。
冀州之重,在于南側。
沒必要因爲北側的大戰而用盡全力。
與此同時,我們可以趁大軍在冀州北方和奮武軍争鬥之際,派一能說會道之人出使邺城,說服冀州衆世家歸順。
有了這些世家,就相當于擁有了半個冀州。
等到了韓成發現的時候,冀州南側四郡已經被我們不費一兵一卒之力而拿下了。
如此良機,失之可惜啊!”
荀彧的信,微言大義。
讓曹操頓時眼前一亮,好像突然看到了一個‘新的世界’一樣,想法百出。
高興之餘的曹操對着身邊之人說
道:“哈哈!我有奉孝,文若和文和,何愁天下不平?”
遂下令按照荀彧的信中所講,派鍾繇出使魏郡邺城縣。
鍾繇就是這樣被委以重任的。
鍾繇的表現,說明了荀彧的看人能力,真的很準!
......
魏郡張氏和颍川郡鍾氏都是世家,從表面上看,隻是所處的位置不同罷了。
但實際上,兩者差了很多。
颍川郡長社縣的鍾氏,雖然也是世家,但主要以做官,育人爲主,錢财之物不缺,但也無多。
故而府邸之中的房屋很多,但毫無奢華之意,反而充滿着書香之氣。
但面前的這個張氏府邸,卻不是這般。
當鍾繇随着張恒走進張府那宏偉的大門,感覺瞬間就不一樣了。
諾大的張府,若用一個詞語來形容,那就是—别有洞天。
這一路走來,讓身爲世家子弟的鍾繇驚歎不已。
張府占地面積極大,府内景色優美宜人,假山、湖泊錯落有緻,在其之上,玲珑精緻的亭台樓閣,清幽秀麗的池館水廊,并在此之間,安插着宏偉堂皇的房屋。
既給人以北方建築的豪放,又給人以南方建築的溫柔。
讓人流連忘返,賞心悅目。
府内左側有一片巨大的湖泊,湖泊中央是一片裝飾精美的房屋。
這片房屋的主殿,名爲‘争軒殿’,是張府衆人專門議事和會見重要來賓的地方。
‘争軒殿’周圍,是供客人休息的地方。
這‘争軒殿’,殿高數丈,巨木爲柱,柱上雕刻的雲龍栩栩如生;磨石鋪地,懸梁脊頂,端的是氣勢恢宏,極爲壯觀。
就算是和洛陽内的皇宮衆殿相比,都相差無幾。
讓每一個在此處議過事的人,皆對此大殿的宏偉念念不忘。
這大概就是張家的目的。
來我張家,你隻會有一個感覺:我張家有勢力有錢!得我張家,得半個冀州!
當然,這隻是張家自己的想法,對鍾繇這類的‘文化人’來說,張家越是顯擺,越能顯示出他們的底蘊不足。
這一路上,張恒用盡了自己所有的‘華麗辭藻’,來給鍾繇介紹張府。
但鍾繇隻是不斷的點頭,表示在聽。
張恒對此十分無奈:“難道你看不出我張府的奢華有錢?”
當張恒帶着鍾繇來到了‘争軒殿’周圍之時,對着鍾繇客氣地說道:“‘使者’大人遠道而來,一路舟車勞頓,不如在此休息一晚,明日議事?”
鍾繇擡頭看了看天色,剛過正午。
便對着張恒說道:“張家主的好意,元常心領了!但主公的任務事關重大,不如現在就開始吧!”
鍾繇的話,說明了他的态度,張恒也不好太過于堅持。
便對着鍾繇回道:“既然‘使者’大人都這麽說了,那麽我隻能‘恭敬不如從命’了。”
張恒說完話之後,便将鍾繇帶入‘争軒殿’之中。
當兩人坐定之後,自有容貌美麗的婢女前來奉茶。
張恒端起茶杯,對着鍾繇毫不掩飾地稱贊道:“元常兄嘗一嘗,這茶不錯!茶葉是來自荊州桂陽
郡的,一兩茶葉就需要一兩黃金;水是來自太行山巅的冰雪融水,一斤也需要一兩黃金。”
鍾繇端起茶杯,說道:“恩,張家主說的不錯!這茶還沒喝,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金錢味道。我今天是有口福了,一定多喝幾杯!方便的話,走的時候還能帶一些。”
這是鍾繇聽夠了張恒的炫耀,故意用語言擠兌他的。
對于能炫耀之人,不要客氣,就是生要!
要到他心疼爲止,這樣,他就能閉嘴了!
鍾繇的話,張恒不好接,便面帶佯怒之意,不客氣地說道:“元常兄,你是代表兖州牧曹操大人來的,說話可要注意分寸啊!不要失了曹州牧的氣度!畢竟,我家州牧袁尚大人還有十萬雄兵,一切盡在未知之中。”
張恒的言外之意就是告訴鍾繇:“你别太猖狂了!你隻是一個‘使者’,我冀州大軍還沒輸,張家還沒倒下呢!輪不到你在這評頭論足的。”
鍾繇心中暗道:“若你張恒聽完我的話之後,不動聲色,我還敬你是個人物。我這就簡單的說了幾句,你就搬出了你家主公,真讓我看不起你!”
是而鍾繇微微一笑,柔中帶剛的說道:“張家主有所不知,你家州牧的十萬大軍,現在所剩無幾了。你家州牧能回來就已經很不錯了!你還指望他嗎?”
張恒聽完鍾繇的話,面帶怒意的說道:“元常兄這就不地道了!你的來意我是清楚的。我們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你爲了你的事,就編造我們冀州大軍失敗的‘假象’,是不是有點過分啊?”
鍾繇不苟言笑地問道:“張家主不信?”
張恒也是一本正經的回道:“當然不信!
雖然我張恒沒有機會領兵作戰!
但十萬大軍的能力我還是知道的!
想滅亡十萬大軍,沒有二十萬人馬是無法做到的!
就算你家州牧大人和韓成聯手,一時間也湊不出這麽多的人馬啊。”
鍾繇見張恒态度堅決,知道自己多說無益,便說道:“既然張家主不信,那我也無話可說了!
今天,就先到這裏吧,我先告辭了!
張家主,你手段通天。
我想過幾天,你應該就能得到前線的消息了!
到時候,你派人來找我就行!
不過我提前和你說一下,到了那個時候,我的條件,也許就和現在的不一樣了!你找我之前,請做好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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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恒聽後,并沒有出言挽留!反而端了茶杯,表達送客之意。
畢竟,在他的眼中,鍾繇的所作所爲,無非是爲了自己的‘目的’增加籌碼罷了!
鍾繇也不生氣,施了一禮之後,便迅速出府。
至于張府的美景,不着急欣賞,以後有的是機會。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袁尚軍兵敗的消息,如風一樣的刮進了邺城縣。
張恒得到消息之後,對着管家連問了三聲:“這是真的嗎?”
管家唯唯諾諾的點了點頭!
張恒立在原地。
不一會兒,張恒好像反應過來了。
對着管家說道:“趕緊備車!我要親自去曹操使者—鍾繇那裏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