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郊外三十公裏處,有一個處于半山腰的小烈士公園,公園裏植被茂密,近乎原生态。
公園大門口是一幢破舊的樓院,可能是很久沒有翻新的緣故,樓院的牆壁上粉刷的牆殼掉落了不少,一些斑痕四處可見。
樓院裏住着兩個人,一個是樓院的主人,一個是公園管理處的守門員。
這個公園平時很少有人光顧,據傳聞,公園裏有些不幹淨的東西,再加上一些灌木叢少有人處理,長年累月下來,公園裏就算藏着一支部隊,都很難被外人發現。
今天是個好天氣,陽光明媚的,可常鐵山的心裏卻陰霾一片。
他今年快五十歲了,無親無挂,自部隊退伍以後,他就回到了這裏,白天在一家貨運公司上班,晚上搗鼓一些小玩意,如雕刻一些小木偶之類的。
他已經再三警告過韓大爲了,近段時間裏不要再來找他。
昨晚的行動,他差點敗露了。
常鐵山不希望自己的晚年再添血腥,可他也要生存,并且支付一筆高昂的費用給一個正在上大學的孩子。
那個孩子不是他的膝下骨肉,而是他一個戰友的孩子,在他戰友臨死前,他答應過他的戰友,他常鐵山會照顧他戰友的孩子。
有時候,連常鐵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理由,至少,在他還活着的時候,他絕不會食言。
他覺得生命,就像他眼前那些掉落的牆殼,終究會歸于塵土。
“常大叔,你在家嗎,外面有人找你?”忽然,樓院門口想起了了錢大頭的聲音。
錢大頭,這家烈士公園唯一的管理員,因爲頭大,所以常鐵山每每叫他錢大頭。
找我?
常鐵山一愣,旋即問道:“大頭,是誰找我啊?熟人嗎?”
常鐵山以爲又是韓大爲來了,語氣裏有着一絲明顯的怒氣。
“不是熟人,有好幾個呢,我一個都不認識~”錢大頭站在院門口道。
“這樣啊,就說我不在~”常鐵山但聽找他的人不是熟人,心裏一緊道。
“常老弟,林木然登門拜訪,多有打擾了!”
這時,樓院大門外傳來叫常鐵山心跳加速的聲音:“怎麽,長老弟是有什麽事情嗎,還未見面就要攆我們走?”
很快,四個人徑直推開擋在樓院門口的錢大頭,走進了院子裏。
林木然,風刺和蕭天韻龍少東。
常鐵山,就是林木然忽然想起來的另一個人。
“林大哥?你們這是~”見得林木然等人既然來了,再想推辭卻是過不去了,常鐵山此時一臉錯愕的神情。
“呵呵,常老弟,我們怕是有十來年沒見着了吧?不過我可是責怪你一件事情,你時常和我的随身助手韓大爲來往,卻不肯見我,是什麽意思啊?”
林木然朝着風刺微微點了點頭後,看着常鐵山笑道:“以前你好像不是這個樣子啊,退役之後你好像完全變了個人一樣~”
“呵呵,林大哥誤會了,我這不是沒有什麽空嗎~”常鐵山連忙哂笑道。
“得了,那我今天來可要和你好好喝一杯,怎麽,看你樣子好像不太樂意一樣,還一副沒睡覺的樣子~”林木然看着常鐵山,眉頭微皺道。
“哪有,林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時就喜歡搗鼓一些小玩意兒~”常鐵山擺手一笑道。
“好了,不和你計較,來給你介紹一下。”
林木然笑着,指着風刺道:“這位叫風刺,是個超能覺醒者,比我們那些三腳貓的功夫可不是強了一星半點~另外這兩個年輕人,是風老弟的徒弟~”
“超能覺醒?幸會幸會,裏面請~”但聽林木然直接介紹風刺的身份後,常鐵山心裏猛然一頓,忽而笑容滿面。
在部隊時,他曾聽聞過超能覺醒者的本事,那可都不是普通人。
“常大哥,此次冒昧來訪,多有打擾了~”風刺笑道。
風刺看着常鐵山一身舊衣服和他腳上的那雙大頭軍皮鞋,眼睛亮了亮。
初步印象,常鐵山雖然瘦削,但精壯,是個有些陰郁的人,不善交際應酬,但這也間接說明了常鐵山是個思想固守的軍人。
林木然等人突然來訪,給常鐵山心理上造成了一些看不見的沖擊,六扇門是做什麽的,他自然清楚,而超能強者風刺的到來,更讓他心裏打突突。
他不确定,這和他昨晚的行動有無關系?
常鐵山安排林木然等人喝着茶水,自己跑進廚房做起了飯菜。
半個小時後,幾個家常小菜就做好了,香氣濃濃。
常鐵山的廚藝真不敢恭維,但他那茅台酒卻是很夠勁道,惹得林木然牢騷不已:“我說你這兵蛋子,你有這麽好的酒藏着掖着,我今天要是不來,恐怕你也不會拿出來了~”
“好好,來,常某招待不周,我敬林大哥和風兄弟,還有風兄弟兩位愛徒,來,幹了!”
常鐵山端起滿滿一杯酒,朝着衆人一一迎杯,而後仰頭一飲而盡。
“好,這才像個老兵蛋子嘛~”林木然也吞下了一杯酒。
風刺等人笑着,一一喝光了一杯酒。
常鐵山再次一一爲林木然等人滿酒,說道:“林大哥這次來訪,有什麽需要吩咐的,盡管開口~”
“對了,老常啊,你有多久沒見韓大爲了?”林木然夾了一塊豆腐,忽然問道。
韓大爲,曾和連城訣一起随同林木然前往神秘島嶼,風刺自然認識,隻是,韓大爲本人平時少語寡言,所以他留給人的印象比較模糊。
“老韓嗎?哦,怕是有一個月沒見了,怎麽啦?”但聽林木然一問,常鐵山神色一頓,而後不緊不慢道。
“我前陣子有事情,離開了一會,就把手下的事情全都交給韓大爲和我那弟子連城訣,而就在我回來之時,我那弟子忽然昏迷不醒,韓大爲的人也不見了~”
林木然嚼着豆腐,忽然放下筷子,眉頭緊皺道:“所以,我想着來問問你一些情況~”
“是嗎?林大哥那弟子不要緊吧?”常鐵山端着手裏的酒杯,有些顫抖道。
“你緊張個什麽?又不是你的弟子,我問的是韓大爲!”看着常鐵山,林木然笑道。
“我這不是替你擔心嗎,你呀,折騰人的這點毛病還是一絲不變~”常鐵山喝了一口酒,不滿道。
“這就奇怪了,我回來後問過一些人,他們都說韓大爲好像和你來往過?”林木然有些詫異道。
“沒有,至少這個月,我沒有再見到老韓了。”常鐵山搖頭肯定道。
這樣麽?林木然喝了一口酒,沉默着。
“那是什麽,怎麽這麽多小木偶啊?”忽然,風刺眼尖的看到了窗台邊上一排小木偶人,不解的問道。
“哦,那是常老弟的手藝,怎麽樣,風刺,雕刻的還像回事吧?”林木然笑道。
“豈止是像啊,簡直就是鬼斧神工的藝術啊,那一舉一動,一笑一颦,跟真人沒什麽區别~”風刺贊道。
“謬贊了,怎麽,風老弟也喜歡雕刻?”常鐵山笑着問道。
“不喜歡。”風刺淡淡搖頭道。
“我師父的意思是說,常大叔的手藝了得,堪稱一絕藝術~”龍少東見得風刺直爽的回答有些令常鐵山不悅,急着解釋道。
“是啊是啊,我師父贊美人的方式有些不同~”蕭天韻連聲附和道。
“對了,常老弟的那人皮木偶還有嗎?”忽然,林木然冷然一笑,看着常鐵山問道。
常鐵山喝一口酒,微微歎了一口氣後,道:“不滿林大哥說,自從我退役後,就再也不做那些仿人皮木偶了,看着别扭~”
“人皮木偶?有什麽特别嗎?”風刺忽然問道。
“呵呵,風老弟不知道吧,常老弟當年做的仿人皮木偶,因爲太像真人,曾爲一些難以處理的事情立下了不少功勞呢?”林木然笑道。
“哦?還有這樣的事情啊?風刺洗耳恭聽。”風刺神色一怔,繼而笑着放下筷子,裝作一副認真聆聽的寶寶模樣。
“好吧,說起來,這件事情還和韓大爲有關系呢~”
林木然見常鐵山并沒反對自己講述他當年的事情,笑道:“當年,上面有些不便曝光的任務,弄得六扇門都焦頭爛額,而這個時候,常老弟做的仿真人皮木偶活了~”
仿真人皮木偶,是活的?
風刺暗自感歎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原來,常鐵山在小木偶肚子裏安置了一套機動裝置電子能,可以遠程控制小木偶進行一些秘密行動。
聽着林木然的講述,看着常鐵山一聲不吭的獨自喝着悶酒,風刺很自然的聯想到了什麽。
難道,連城訣昏迷不醒,和那人皮木偶有關?
不知不覺間,風刺嘴角冷冷一彎,開啓了超能讀心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