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把鏡頭拉倒空中俯瞰,一眼茫茫無邊的青園荒古森林之中,無數座巨峰穿插雲霄,一條巨大蜿蜒的河流,如是一條灰白色的巨蟒,一路千百彎。
你可走開,你可以滾開,你也可以死開——這是西門子聯盟的态度。
你可以觊觎我,你可以妒忌我,你也可以挑釁我——這是西門子聯盟的嚣張。
但他們眼下在這青園之内,的确有那個資格,其靈修人數最多不說,衆人幾乎清一色的彪悍強壯,且有着西門子的定向羅盤和王保的短刀神兵,以及巴痕的老謀深算——他們很快就沖在所有人最前頭,并合力宰殺了一些兇獸。
食之這些兇獸的血肉,可以強身健骨,精力充沛,甚至某些個兇獸體内會有魂晶,這可以賣給一些普通的獸修,用作煉化通靈。
其他五個靈修聯盟也一路尾随西門子聯盟,不用出力冒險不說,還撿了些漏,多少也獲得了一絲好處。
隻有星聯盟,遠遠的落在衆聯盟身後,走走停停的,眼看着就要脫離大衆了——說好聽點,他們這是鶴立雞群與衆不同,說坦白點,這是被默默孤立了。
不過好在有唐小四這個散漫的大光頭,他一路上給星聯盟衆人講述了不少的奇聞異錄,時而引得一堂喝彩,驚聲連連、歡聲陣陣,倒也有着幾分樂趣。
“我聽聞,在這廣袤無邊的青園之内,有着三道圈——第一圈就是青園外圍,這裏面的兇獸險地相對少了許多,可一旦我們進入了青園第二道圈的内圍,就會有荒古兇獸,也會有一些靈獸出現,到時,咱們遇到的危機就會十倍的增加——”
“那要是到了青園第三道圈呢?”謝薇那小丫頭聽的極其認真,思想一直跟着唐小四轉動,忽而一把接過話:“那可不是兇險要百倍的增加麽?”
“姐姐,我有點害怕”這時,她身旁的弟弟謝劍一把拉着她的手,小臉顯得很緊張。
“莫怕莫怕,咱們有風盟主的至尊神鼎在,一切危險自會消除的。”那個年紀大的靈修老者聞言後,安慰着謝劍道。
這老靈修名爲何蒼溪,是一個落寞家族的唯一子嗣了,他如此年紀仍想着博得這一進入風雲天府的機會,期盼着有朝一日能重振家望。
“就是呀,有風哥哥在怕什麽呀?”謝薇也附和道。
星聯盟其他的十數名男女靈修都是親眼見識過九天鼎神威的,幾乎大都相信隻要有九天鼎在,隻有風刺在,在這青園之内,數他們最安全。
誰還會擁有至尊神器呢?
倒是星聯盟的風大盟主,低頭落單的行走在隊伍的最後面,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算算時間,他們進入這青園都已經快三個小時了,青園的天氣也有白天黑夜,也有太陽星辰,幾乎就是另一個宇宙了——這眼開着天就要黑了。
風刺在想,要不要獨自開辟另一條捷徑?
他可沒有太多的時間在這個青園裏耗下去,溫哥華等人此時生死不明,而此次青園試煉日定期一個月——這令他難以真的釋懷。
假設不是因爲溫哥華等人失蹤的話,恐怕風刺早就前往烏嵏國帝都找龍雲去了。
或許,龍雲知道點什麽——就算她不知道,至少風刺也可以得知當初她們從寒武門世界進入莽蒼界之後的事情,也或許能尋點什麽蛛絲馬迹,找到雍勝或藍千華他們?
當然,假如柳子賢和龍飄飄還活着的話,再加上找到寒武門的幾個長老,或許,他風家的滅門仇人就會真相大白?
不過,往往想到這裏,風刺是惆怅的、迷茫的,還有一些不确定的——尋到仇人殺了他們,然後呢?自己心裏是否會釋然通暢?
還有一點,令風刺不确定,那就是鍾皇的囑托,以及那神寵魔魇的話——所謂的夙緣?
他會覺得,這其中應該有一條線,可以将一切串聯起來,但他還沒有找到那條線。
當晚,風刺的星聯盟就商議決定,自行開辟另一條道路。
次日一早,衆人早早醒來,吃了一些各自備帶的食物,然後朝青園着南方出發了。
其他的六個聯盟都是向着青園東方,此時怕是早已撇開星聯盟好大一段路程了。
青園的太陽有一種不真實的瑰美,陽光是色彩輪換着出現,時而青黃,時而白熾,将這個巨大的洪荒森林,照的是一片多姿多彩,令人贊歎。
一路上,星聯盟并沒有遇見任何兇獸,倒是何蒼溪老靈修采集了不少的奇花野草,顯得收獲滿滿的樣子:“太好了,有了這些花草,日後咱們就算有個什麽傷寒病痛的,皆可治愈無損了。”
“何爺爺是醫師麽?”小丫頭謝薇眼睛靈光一眨,問道。
“是啊,我何家世代名醫,奈何到了我這一代,名聲蕭瑟,醫道日漸失真,實乃有損我何家列祖的顔面,蒼溪愧對列祖已久,一心想采得一些失卻的藥材,今日終得這一願望的圓滿,何某算是心裏有了一絲精氣了——”何蒼溪感歎道。
又往南方行進了一個多小時後,衆人耳畔忽然想起了嘩啦啦的流水聲。
“哎呀,我聽見水聲了,咱們可以洗嗽一番了——”這時,星聯盟的一個嬌小女子喜道。
“是啊,我也聽見了!”一個瘦不拉幾的男靈修也附和着,看上去,其面相竟然會令人讀出一種猥瑣之感?
這一男一女,男的叫雷鳴,女的喚花葉,二人本是夫妻,兩人見着在俗世有些人脈和本事,便自行創辦了一個門派,收攬了數百的強壯門徒。
此番應召入這青園試煉,想收集一些兇獸或靈獸的魂晶,若能得到某個天材地寶,那更是再好不過了,至少回歸後,也好給衆門徒一些禮物。
最後入不入得了風雲天府卻是次要。
估計,此番青園試煉的靈修裏面,有不少人都抱着這種心态而來吧。
這是一條很寬的河流,河流裏浪水滾滾,攪拌着一些枯枝殘沫,洶湧的朝着西方的一處斷澗流去。
河的對面是一片濃密的古木林子,許多藤蔓竟然伸長到了河裏面,和河道這邊的一些樹木糾纏在一起,成卻了一條高約十數米的天然的藤蔓之橋。
類似于這般藤蔓之橋,有很多,隻是大小不一而已。
衆人一番洗嗽後,頓覺清爽了許多,精神氣也旺了不少。
“上橋吧,咱們要加快步伐!”踏上一條寬大的藤蔓橋,風刺隐隐有些不安道。
他不安,是因爲在他超能敏銳的探測裏,搜尋到了河對面森林的某種詭異。
那隻是一種詭異的氣氛,可風刺沒有那樣覺得。
風刺率先踏上了藤蔓之橋,身形穩健,從容而過。
“姐姐,好高啊,我怕掉下去了。”跟在唐小四身後的謝劍,見着腳底下浪濤滾滾,頓時一陣暈眩,忽然一把回身看着姐姐謝薇道。
“别怕,姐姐在你身後呢,快點,風哥哥都已經過去了!”謝薇很爲難的鼓勵道。
在她身後還有其他人等着過橋,一旦此時謝劍止步,無疑将使得整個星聯盟舉步維艱。
正在這時,這條藤蔓之橋忽然劇烈的晃動了起來。
“啊——”一個女修措手不及的被晃了下去,落入滾滾波濤之中,瞬間被浪水淹沒。
見狀,衆人大驚,一些膽小的女修一把伏在藤蔓橋上,死死的扣住藤蔓,不敢前行了。
咻咻咻——
忽然,這條藤蔓之橋整個猛然散開,成卻一條條手臂之大的藤條,混亂的甩動了起來。
“風盟主,救救我——”五六個女修下的花容失色,同聲驚呼道。
她們死死的抱住一條藤蔓,如是空中飛人一般的被那些能自行活動的藤條甩來甩去的,蕩起了弧度過大的秋千。
其他一些男修也不見得比她們強上多少,個個臉色蒼白。
這一切就發生在瞬間,快的有些叫人反應不過來。
“小四,你要保住謝家兩小,速度過河,其他人交給我了!”見得此狀,風刺又驚又怒,閃電般做出決策。
“好,沒問題,風刺,你行不行啊?”唐小四也差點懵了,但聞風刺之言後,有些懷疑風刺的硬本事。
不過,他确實有兩把刷子,一手一個抓起謝家兩小,蜻蜓點水般的急速過河。
一個飛掠之間,風刺從河水裏撈起了那名掉落河中的女修。
緊接着,風刺一把揪起河道這邊的數根藤條,硬将那幾名女修給拽過河岸。
此時,還有那些年紀大的靈修和其他幾個男修還在掙紮。
如法炮制下,衆人脫險,躺在草地上,如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一般,都虛脫了。
尤其是那名掉落河水中的女修,一番搖晃下醒來後見着是風刺,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渾身濕透不說,冷的直哆嗦。
幸好各自事先都備好了一些衣物。
不得已,星聯盟在河道這邊的樹林裏又耽擱了一些時間,直到衆人恢複原态後,才集體向林子深處行去。
至此,星聯盟衆人把風刺當成了心目中的神了——在靈修靈力皆失的前提下,他們的風盟主還可以自由飛行!
這是大尊者,不,這是仙靈,否則,這青園的禁制會對一切仙靈以下的靈修都生效!
而他們的風盟主,根本不受這青園禁制的限制,不是仙靈是什麽?
“風盟主,先前老朽有眼不識泰山,還望風盟主不計前嫌,莫要責怪老朽才是!”忽然,似乎猶豫了好久的何蒼溪一把跪在風刺面前,虔誠道:“老朽這就給神仙磕頭了。”
說罷,何蒼溪真的給風刺磕起了頭來。
“何老起來吧,什麽神仙啊,咱們是一個聯盟的,我怎麽會見死不救呢?日後大家别來這一套了,我不喜歡。”風刺吓了一跳,連忙扶起何蒼溪後環視衆人道。
“多謝風盟主救命之恩。”星聯盟其他成員朝着風刺俯首鞠躬,齊聲膜拜。
“風哥哥真棒!”謝薇一旁孜孜笑道。
“嗯,我以後也要學風哥哥一樣,能飛。”謝劍依然小孩子心性道。
“我說風刺,你究竟是什麽人啊?你又到底是什麽修爲,可别說你真的是九天仙界下凡的神靈?”唐小四看着風刺,對風刺的神秘已經慢慢的免疫了不少,但心裏還是藏着幾個天大的疑問。
“哎——你猜?”風刺無奈,他也不可能去解釋說他擁有另一個世界的超能力,便惡作劇的對着唐小四眨巴了一下眼睛,故作神秘道。
吼——
這時,從森林深處傳來一聲震吼,森林裏的氣氛驟然變得沉重起來,那吼聲裏明顯的怒意頓時令星聯盟的衆人征在了當場。
兇獸,還是靈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