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無垠,在那一片片若隐若現的星雲璀璨中,看去很是美麗,隻是這美麗的一幕,落在此刻王墨的目中,卻是隐隐分不出真假了。</p>
許久,他收回了看向星空的目光,化作長虹在這星空内疾馳,他所去之處,并未離開五大星域,而是向着當年的東臨星所在之地而去。</p>
東臨星當年崩潰,隻留下了一道裂縫存在,那裏,是通往冰封世界的第二花所在。</p>
臨走前,王墨還有一些事情要做,這是他承諾過的,那個女天神,王墨曾答應她,帶她從封閉的世界走出。</p>
五大星域,距離金門兩個極端的方向所在,正是那當年崩潰的東臨星,盡管與金門已經很是遙遠,但在這裏,還是有金門的光芒彌漫,把這星空隐隐籠罩在金色的霞光中。</p>
冰封世界的裂縫,在那星空中如同一道傷口,若隐若現的,時而有陣陣寒氣從内散出,被金光彌漫的,染成了金色。</p>
此刻,在這裂縫外,星空扭曲,王墨身影幻化而出,他目光炯炯,看着那裂縫,身子一晃直奔而去,瞬息臨近,雙手散發幽光,全身道古氣息流轉,凝聚雙手内,化作破天之力,向着那裂縫猛的一拽。</p>
星空轟轟,巨響回旋間,那裂縫在王墨的低喝下,驟然再次被破開了小半,使得其内寒氣大量的擴散出來,露出了内部的冰封之地。</p>
這第二花的冰封之地,是唯一沒有崩潰的地方,那天地完全冰封,其内盡管散去了玄羅之力,但冰封依舊存在。</p>
“穎蒌,我來帶你出去!”王墨站在裂縫外,向着其内傳出一道意念,其意念呼嘯,在那天地冰封内擴散,遙遙傳出。</p>
這冰封的世界内,那巨大的石塊平台上,正盤膝打坐的女天神穎蒌,緩緩睜開了雙眼,擡頭看向遠處冰層,臉上露出了微笑。</p>
“來了麽...”她閉上雙眼,眉心散出一片雲煙,消失在了前方冰層内。</p>
那冰層中其身如煙絲,一片飄渺中直奔王墨傳出呼喚的地方,沒過多久,赫然就出現在了那通往五大星域的入口處!</p>
她看到了王墨!</p>
隻不過二人之間,有冰層相隔。</p>
“我是被主人創造出來,守護東臨宗,此爲恩,我留下天神肉身,其内生機存在于這裏,化作滋養此地之力,以此報恩...從此之後,我與此地,再沒有任何聯系,也無牽挂...</p>
還請幫我在外接引,把我的魂帶走...”女天神穎蒌的意念回蕩。</p>
望着那冰層内的天神之魂,王墨明白她的心思,穎蒌之前王墨進入第二花時,隻是提出請求,但卻并沒有果斷分魂随之。</p>
而是等王墨真正的走過了五花八門,打開了洞府大門後,才把魂從肉身内散出而來。</p>
此事無可厚非,畢竟分魂而出,對于女天神穎蒌來說極爲重要,她自然要謹慎。</p>
王墨重諾,此刻沒有再去深思此事,撕開這裂縫中,向着前方冰層蓦然間張口噴出了一縷天神爲與其根本融合之氣。</p>
這一口氣無形,但卻在碰觸前方裂縫内冰層的刹那,冰層傳出咔咔之聲,回蕩星空的同時,冰層出現了大量的細密裂縫,寸寸崩潰。</p>
随着冰層的碎開,其内女神之魂,一絲絲的從那碎冰内散出,最終在那冰層大範圍崩潰的刹那,其魂渺渺凝聚在一起,化作了女天神穎蒌的樣子,從王墨破開的裂縫内,一閃而出,飄在這蒼茫的星空中。</p>
她望着星空,神色平靜,似沒有半點波瀾魂動,隻是凝望,許久,她轉身向着王墨欠身一禮。</p>
“謝謝公子相助之恩。”</p>
“這是王某對你的承諾,亦是那一滴鮮血的交換所得,無需相謝,隻是你要想好,是就此離去,在這洞府界内生存,還是要離開這裏,去往仙界!也就是那東臨宗所在的地方,也是你主人七彩仙尊的故鄉。</p>
你若要留在這裏,便走吧...若要去仙界,則需承受千年轉世投胎之苦!”王墨目光落在穎蒌魂上,搖頭開口。</p>
穎蒌平靜的聽着王墨的話語,沉思了片刻,望着前方的星空,輕聲說道。</p>
“轉世投胎好了...千年...不長...”</p>
王墨在穎蒌身上,似看到了歲月的苦澀與那不知未來何處的迷茫,或許,她選擇轉世投胎,也是一種最好的道路。</p>
王墨再沒開口,其右手擡起,掌心向上,穎蒌身子輕輕向着王墨飄來,最終化作一個拳頭大小的光團,漂浮在了王墨手心内。</p>
王墨握拳,把這光團收入儲物空間,看了一眼那星空中的冰封世界的裂縫,轉身離去。</p>
整個洞府界的星空,對于他來說都是熟悉的,邁步中,王墨速度不快,他看着四周的星辰,似臨走前,最後一次慢慢走過。</p>
王墨的承諾,除了答應了穎蒌外,還有一個女子,她在星域的深處,其名君昭齡。</p>
這君昭齡亦是一個可憐的女子,她是七彩第一妾妃,更是君夢和的妹妹,但在這洞府界,她卻是存在了太久太久,最終還是被她的姐姐卷入到了那幻境内,以此索取王墨誓血。</p>
“她是仙界之人,不需轉世投胎就可離去...”王墨邁步中,跨越了五大星域,來到了仙都,去往了那仙都星域深處,君昭齡所在的裂縫空間内。</p>
除了帶走君昭齡之事外,還有一件事情,王墨幾乎遺忘,但此刻在這洞府大門打開,将要離去的最後一個月,他想起來了。</p>
他曾經對一個小人物承諾過,要給其肉身,賜其一定的修爲,那小人物的魂,還在他的儲物空間内,已經很久很久。</p>
若是換了往常,一個月的時間,度過并不如雲煙掃目,但在這離開洞府界最後的一個月,卻是不同。</p>
轉眼中,便是十天。</p>
這十天的時間,王墨找到了君昭齡,此女是七彩仙尊第一妾妃,具有仙界血脈,她可以自己通過打開的洞府大門,離開這裏,回到她的家鄉。</p>
君昭齡的離去,留下了那巨大的舟船,此物本就被王墨煉化了主印中樞鬼臉帆,操控自如,收到了儲物空間内。</p>
這十天中,王墨還尋找到了一處修仙星,憑着極強的法力,尋找到了一具剛剛死亡的肉身,将其以根本之力改造一番後,融入那小人物的魂,在他的幫助下,那魂與身緊密融合,化作了仙魄。</p>
做完了這些,王墨一個人默默的走在星空,他看着熟悉的一切,内心深處更多的,卻是一絲不舍。</p>
這不舍初始隻有不多,但随着一步步走過當年的足迹所在,卻是越來越濃郁起來。</p>
輕歎一聲,王墨身影消失在了那璀璨的星辰之芒内,出現時,在他的前方,是五大星域的交接處,也就是仙界所在!</p>
踏入仙界,在那天地波紋擴散中,王墨的意念散開,籠罩仙界的同時,也把有關離開者,需承受轉世投胎之苦這件事情在仙識内彌漫。</p>
“若有欲離開此地者,可來尋我...半個月後,王某便會離去...”王墨盤膝坐在其當年閉關所在的山峰上,默默的閉上了雙眼。</p>
留與去,是一個選擇,王墨不會幹預,他隻是打開了一扇門,至于門外的世界,對于洞府界之修來說是好是壞,王墨也不知道。</p>
正因爲如此,他把這個選擇,讓每一個想要離去之人來自行衡量得失。</p>
在王墨盤膝坐在這山峰的第二天,車繼航來了,他踏着清風,腳有白雲,在王墨前方天地的波紋回蕩中,手裏拿着酒壺,一步一步走近,最終站在了王墨身邊。</p>
車繼航的樣子,一如既往,其一頭長發飄搖,衣着很是随意,喝了一口酒,車繼航坐在地面上,看着天空的白雲,神色盡管平靜,但隐隐的卻還是露出了一絲心事的樣子。</p>
“王墨,你說我轉世投胎後,能不能成爲仙界的和尚呢...”車繼航喃喃。</p>
原本一場離别之澀,因車繼航的這一句話,卻是略散了不少,王墨臉上露出微笑,從車繼航手中拿過酒壺,放在口中喝了一大口。</p>
“決定了麽。”王墨同樣看向車繼航,二人這一生亦兄亦友,此刻訣别,數百多年的一幕幕在二人目光接觸中回放。</p>
“決定了,以老子的天資,不去仙界禍害一番,實在是可惜,不就是仙界麽,老子在那裏,定然活得更高興不少!”車繼航大笑起來,神色很是灑脫。</p>
“屆時我們兩人在仙界逍遙快活,豈不是沒事一件!”車繼航從王墨手中拿過酒壺,狠狠的喝了一大口。</p>
王墨平靜的看着車繼航,二人的目光對望。許久,車繼航長歎一聲。</p>
“你這小子可千萬别忘了來找我,奶奶的,轉世投胎,老子一定要投個富貴人家,可不能再當和尚了!”在車繼航的歎息中,王墨點了點頭。</p>
“若我沒死,我一定去尋你。”</p>
麒麟,是第二個來尋王墨之人,他飄然從虛空中走出,落在了王墨身旁。</p>
隻是在麒麟落下的瞬間,王墨緊緊的盯着麒麟,眼神中充滿了恨意、無奈、悲痛甚至有一絲的忌憚...</p>
麒麟話語不多,他站在那裏,向着王墨默默的看了一眼後,隻說了一句話,再無言辭。</p>
隻是在他離去的時候,王墨猛然站了起來,語氣甚至有些咬牙切齒:“我一定會殺了你的,我一定會...”</p>
麒麟止住身子,沒有回頭隻是語氣很平淡:“無所謂...不過你現在可得忍住,要不然會死很多人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