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生噴出鮮血,神色極爲狼狽,身子再次倒卷後退,他此刻腦子裏唯一的念頭,就是要退出這神通的範圍。
但,他還是慢了一步,那驕陽升空,光芒以一種撕裂之力向着四周瘋狂的擴散,那度生再次噴出鮮血,眼中一片血紅,此刻的他感受到了危機,内心在瞬間,有了一個決斷。
後退間,這度生突然腳步一頓,雙手擡起,齊齊按在眉心,身子向後微微仰去的刹那,猛的向前狠狠地一甩。
在這一甩的瞬間,度生的身體外,立刻浮現出了一尊好似擡起前蹄,以雙角欲轟開天空的賀牛虛影,那虛影發出驚天嘶吼,竟向着升空的驕陽,一頭撞去!
那賀牛魂影帶着一股瘋狂,直奔驕陽,這度生修爲穿上魂铠後,極爲強悍,但此刻,随着他做出了那樣的動作後,随着那賀牛虛影沖向驕陽,那度生身體上的修爲氣息驟減,從玄劫後期,恢複到了其原本的玄劫中期。
這一神通,赫然竟是他暫短的放棄了穿着的魂铠,将其抛出,化作一個真正的賀牛魂,以其轟開這天地烈陽!
這一切轉眼發生,那賀牛魂以極快的速度,刹那就與驕陽碰撞,發出了驚天轟鳴,在這轟鳴中,王墨噴出鮮血,烈陽神通崩潰的同時,其身連續退出了數百丈。
至于那度生,身子一晃,整個人好似蒼老了千年,一口鮮血溢出,身子急急後退,但王墨豈能讓他離開,此刻不顧傷勢,身子一沖而出,直奔那後退中的度生而去,要趁着其魂铠外散,将其擊殺。
黃煙沉默,再沒有選擇出手,她之前的幫助,是代其姐而已,此刻複雜的看了一眼王墨疾馳沖去的身影,轉身毫不猶豫,遠去不見。
王墨一臉殺機,刹那臨近度生,右手擡起,握拳之後向着度生轟然一拳,這一拳,蘊含了天地之力,一拳轟出,天地變化,轟鳴之聲回蕩中,度生身子倒卷,噴出大量的鮮血。
王墨同樣身子一震,但卻咬牙又一次沖出。
二人之間連續轟鳴了數次,那度生眼中露出恐懼之色,他不是沒見過瘋狂之人,但向王墨這樣,不顧自己,隻想殺人的瘋子,他卻是第一次遇到。
就在王墨與這度生二人連續的轟殺中,突然之間,數千裏外的歸一宗内,一隻黑色的大手突然幻化,向着此地一把抓來。
王墨面色一沉,放棄了轟殺,身子後退數步,腳下波紋回蕩,其身刹那消失,融入天地而去。
那黑色的大手直接來臨,一把抓住了度生,拽回了歸一宗内。
這一戰,從開始出手到現在,極爲短暫,直至此刻王墨離去後,那天空上的四顆隕石,才轟然落下,直奔大地而去,轟轟巨響間,方圓千裏之内,掀起了一片無盡塵霧,許久,霧氣消散,地面深深地凹陷下去,隻有那無數碎裂的黑色石塊,散發出燃燒之後的滾滾黑煙。
距離此地,單靠飛行許兩個月的路程外,一處連綿的山峰天空,波紋回蕩,王墨身影一步走出,其面色蒼白,現身之後站在那裏,沉默了很久。
半響,他擡起頭,看着四周,神情很是蕭瑟。
“賀牛洲,該到了離去的時候了...”暗歎一聲,王墨低頭看了一眼身下大地,卻是整個人,愣了一下。
這裏,他熟悉,他曾經來過,這裏,是賀牛洲上,當年的七彩門所在。
他無意中的一次挪移,本沒有固定方向,但卻沒有想到,居然來到了這裏。
看着下方山巒内,有一片黑色的霧氣缭繞,王墨輕歎,化作一道長虹直奔其内,在那霧氣中疾馳,向着他記憶中之前曾來過時,七彩門的方向飛去。
不久之後,在一處被霧氣淹沒的山峰上,王墨看到了一片透出滄桑腐朽氣息的宮殿群,在那正中的大殿外廣場上,王墨身子落下,地面上的青石,已經破損了很多,長滿雜草,他盤膝坐在那裏,望着七彩門,内心的蕭瑟,慢慢被一絲溫暖取代。
這裏,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他的家。
閉上雙眼,王墨坐在這裏,調整體内的傷勢,那魂铠早就被他收起,在那虛弱中,王墨放出了傀儡之夔,慢慢的療傷起來。
時間一晃,便是三天,三天後,王墨睜開了雙眼,看着七彩門,他站起身子,當初他第一次來到這裏,隻是一掃而過,如今第二次回來,他帶着複雜的心緒,帶着欲離開賀牛洲前地離别,在這七彩門内,一步步走過。
他走過了每一處樓宇大殿,走過了每一處當年七彩門弟子居住之所。
最終,讓走進了那七彩門,山門大殿之内,那大殿内,有一張巨大的座椅,顯然是屬于七彩仙尊。
看着寂靜的大殿,地面上,桌椅上,滿是灰塵,透出一股沒落的味道。
站在那裏,靜靜的看了很久,王墨閉上雙眼,似感受到了洞府界的存在,他忽然的,有些想家。
想念洞府界,想念那裏的每一個人。
他似依稀間,可以模糊地看到,在那洞府的仙界中,一個絕美的女子,其長發飄搖,站在一座山上,擡着螓首,望着漆黑的天幕,似要在那天幕内,尋找一雙眼睛。
很久之後,王墨睜開雙眼,走出了大殿,站在那隻有他一個人存在的七彩門内,王墨神色漸漸陰沉下來。
殘酷的現實,還需要他去面對。
“這幾個月,必定是在這賀牛洲内,發生了驚天的變化!這種變化,使得歸一宗改變了對我的賞賜...亦或者說,逼我叛出賀牛...可他們卻任由我離去...至于靈門...”王墨忽然目光一閃,他隐隐感覺好似把握到了什麽,但卻并不清晰,他右手迅速擡起,掌開之中,頓時其手心内浮現出了一個三寸小人。
那小人出現後,立刻跪在掌心内,向着王墨三拜!
王墨心神一震,握住了手掌,他方才的推衍計算,似處于迷霧之中,什麽也都看不清楚,但卻有一句話,隐隐浮現在了他的心底。
“賞賜之事,既如此爲由,則老夫不會去改變,若王墨遵守不速,可以此爲憑判!”
這句話,是在歸一宗内,青靈老祖一絲頭發所凝仙識,爲王墨所留,通過那歸一宗宗主,傳達了出來。
仔細的回味着句話,那衍靈法之術,在三拜之後從模糊中隻有這一句話浮現出來,其内必有含義!
王墨喃喃了幾遍後,忽然身子劇烈的一震,猛的擡頭,雙眼内爆出了滔天精光。
“賞賜之事,既如此爲由,則老夫不會去改變,若王墨遵守不速,可以此爲憑判!”
“每一句的最後一個字,事、由、變、速、判!”
“事有變,速叛!”
“事有變數,叛!”王墨深吸口氣,這句話以音爲引,分析起來,無論怎麽解釋,都隻有一個含義,那青靈老祖,以這樣的方式,來提醒王墨,讓他速速叛變!
“以青靈老祖的修爲,也需用這種方式來暗示我,更是爲了擔心我看不出來,與那歸一宗宗主商議,以賞賜不公,将我逼出賀牛洲...”
“叛變了賀牛洲,就表示着我無法在這賀牛洲停留,要盡快離去...這青靈老祖,莫非是讓我用最快的速度,離開賀牛洲不成...”
王墨沉默,他感覺到在這賀牛洲内,存在了一個巨大的謎團,這個謎團,就是靈門與歸一宗改變态度的重要原因。
同樣的,這個謎團,在王墨猜測中,很有可能與魔洲,有莫大的關聯,他在很早之時就曾懷疑,這一場兩洲的戰争,到底是爲了什麽...王墨想了很多,但這一切都是他的分析,并不知道這裏面真正的隐秘,半響,王墨看着遠處,目中露出了果斷之色。
“罷了,此地本就是一灘渾水,既然此事已經發生,多想無用,賀牛洲,也該到了離去的時候...”
“不過,我這番離去,怕是不會那麽簡單,這一路上,說不定會有阻攔...若我的猜測中,其中一個爲真,則這阻攔之人内,絕大部分都是來自魔洲!”王墨喃喃,正要離去,忽然他神色一動,猛的擡頭看向遮蓋了山峰的黑色霧氣,身子一閃之下,消失無影。
在王墨消失不見,卻見那霧氣翻滾,隐隐從外飛來一個身影,這身影很是小心謹慎,在霧氣内仔細的觀察了四周後,又看向身後,确定無人跟随,這才似松了口氣,慢慢的降落下來,踏在了那七彩門山門的廣場上。
“該死的,途中遇到了一些波折,晚了幾天才來到這裏,希望沒有耽誤老祖的安排...”這身影臉上露出緊張,落下後又看了看四周,這才尋到一處角落,正要盤膝坐下。
但就在這時,突然一個聲音在這廣場内回蕩。
“杜甯!”
這身影,正是杜甯,他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整個人立刻飛了起來,神色露出驚慌,但很快那驚慌就變成了驚喜!
“王墨仙友!”他聽出了王墨的聲音。
王墨皺着眉頭,身影幻化出來,望着有段時間沒有看到的杜甯,忽然開口。
“誰讓你來的?”
“王長老,是靈門青靈老祖找到我,讓我提前幾個月上路,在三天前趕到這裏,爲你送一樣東西。”杜甯連忙身子落下,站在王墨身前,右手擡起一抓之下,立刻其手中多出了一枚黑色的石頭。
那石頭看起來很是尋常,杜甯拿在手中這一路上想盡了辦法要看看端倪,結果什麽也沒有發現,但想到那青靈老祖很是嚴肅的表情,内心隐隐覺得,此物是個寶貝。
王墨目光一閃,接過這黑色的石頭,拿在手裏看了一眼,雙目瞳孔一縮,他在這上面,察覺到了衍靈法的氣息。
握住那黑色的石頭,此物不是空間石,王墨擡頭看了杜甯一眼,抱拳。
“多謝杜兄!!”
杜甯連忙搖頭,眨了眨眼,低聲道“這裏面是什麽?”
王墨微微一笑,搖頭沒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天空,緩緩開口。
“不說了,杜兄,日後若有機緣,你我還會相遇,就此告别!”說着,王墨輕歎,向着天空一步邁去,去身影瞬間無影。
杜甯望着王墨離去的身影,隐隐想明白了一些什麽,暗歎搖頭,化作長虹離去,他要去往靈門,告訴青靈老祖其交代的事情,他已經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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