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個蛋呀，沒有任何反應，實實在在地成了石頭蛋。

唐小五淚眼婆娑，又極力壓制自己的情緒，道：“如果是以前，我必然要哭的天昏地暗，可是現在……我竟然難過的幾乎哭不出來。我隻是不明白，我和你竟要生生世世都無法在一起嗎？”

石頭蛋，那個曾經無人能及、無人能敵的神君如今成了石頭蛋，再也沒辦法回應唐小五了。

“你不說話，我要帶你去哪裏呢？你這樣模樣，也不知是死是活，我若殉情，你醒來又該如何？可我又沒有辦法救你。即便你成了石頭，我守着你，也算是厮守了。”唐小五哀傷地想着。

“天地那麽大，我要去哪裏？”唐小五自顧自話，像是與雲朗商量，又像是自問自答：“有很多地方可以去，但又去不得。”

“榴火，你說呢？”唐小五問榴火。

榴火此時幻化出人形，道：“仙君，不如您先回雲影宮？那裏是神君的道場，您去那裏靜候神君歸來最合适不過，而且能與您在一起，是神君的心願。”

唐小五渡劫成功，而且應的是九天雷劫，修了一個上仙的身份，榴火稱她一聲“仙君”倒也合适。

唐小五道：“沒有雲朗的雲影宮有什麽意思，空蕩蕩的，而且位于天庭，來往的人那麽多，我又煩于應付。在那裏，免不了觸景生情。”

榴火有些爲難，撓撓頭，道：“神君現在變成了石頭，仙魂不知所蹤，他先前最看重的人就是仙君您了，所以，您到哪裏我就跟到哪裏，還望仙君不要拒絕。”

唐小五看了一眼帥氣的榴火，道：“你也是上古神獸，跟着雲朗這麽多年，早已修Cheng人形，仙法不在我之下，随便找一處仙山都可以活得風生水起，你服侍雲朗這麽多年，我不忍心你再跟着我。我沒什麽好答謝你的，這乾坤印就送你吧，我信你不會亂來。”

榴火被唐小五這番肺腑之言感動的幾乎想哭，道：“仙君，我都沒想到你待我這麽好……以前……”以前都以爲她是不懂事的丫頭呢。

“這乾坤印我不能收，我說了，我要跟着仙君。神君現在這副模樣，必然是跟着仙君，我無論是爲了神君還是我自己，都要跟着仙君。你要是不答應，我就……”

唐小五看了他一眼，道：“你就怎樣？”

“我……我……我就哭啦！”榴火道。榴火幻化Cheng人形，樣子十分英俊，放在凡人中間那絕對是玉樹臨風、出類拔萃，就是放在仙界中，那也算是帥小夥了，唯一不足的就是那頭張揚的紅發。

唐小五以前覺得自己還是個年輕人，至少和雲朗這種“萬年青”相比，不知道鮮嫩多少倍，但是，自從恢複了記憶，知道自己的前世，明白自己也是活了幾萬年的“老人精”，就不由得顯出一些老成來，加上現在雲朗生死未蔔，她有義務要代他處理一些分内的事，于是語重心長道：“可你跟我去哪裏呢？我自己都不知道去哪裏？”

榴火思索道：“仙君，您能去的地方太多了，如果雲影宮您不願意回去，我們可以去憧迩島，也可以去玉衡山，還可以回不規山，甚至去北海……”

這幾個地方的确是唐小五可以去的地方，哪怕是北海，她都去得，她可是北海帝姬，如果北海帝君知道她還活着，一定會很開心。但是，畢竟一萬年沒見了，唐小五畢竟不是當年的紫陌雲影了，就算他們還認她這個女兒，她也會覺得自己是陌生人，那些久遠的記憶再也不能帶給她家的溫暖。何況，這一萬年來，北海帝君并未找尋過她，無論是以爲她當年真的灰飛煙滅，還是已從心底将她抹去，對她而言都是一樣的結果，那就是——熟悉的陌生。

“北海我肯定是不會考慮的。”唐小五道。

她的手輕輕地在石頭蛋上摩挲着，道：“以往你在，我從不爲去處而發愁。我在哪裏，你也都能找得到我。如今，我才明白，有你的地方才是歸處。”

這句話從唐小五的嘴裏說出來甚爲傷感，因爲唐小五極少悲戚傷感，所以，偶爾傷感，那的确是到了傷心處。

“那可以去玉衡山啊，您和神君之前就是打算去玉衡山的，您的家人一定很想見您。”榴火興奮道，他似乎找到了爲唐小五排憂解難的辦法。

唐小五搖搖頭，道：“他們對我太好了，我不想讓他們看見我這麽傷心，又爲我擔心。我已經虧欠他們很多了。我不能把玉衡山當做養傷的地方。我爹若是看見我如此落寞悲傷，肯定比任何時候都難過。”

“那不規山呢？”榴火又問道。

唐小五歎了一口氣，不想說話。

不規山去得，但也去不得。去得，是因爲那裏有大好的龍脈靈氣，适合修煉，也有她熟悉的人；去不得，是因爲玄天宗人很多，她不想讓人都知道她的身世，更不想讓人知道雲朗的狀況，何況，雲朗不喜歡熱鬧。

她好累，真的是太累了，感覺自己隻要松了這口氣，就會昏睡過去。

榴火接着小心翼翼地問了一下：“憧迩島呢？”他清楚地記得唐小五很喜歡那裏，當然，雲朗也喜歡，二人在那裏有很多美好的回憶，而且那裏山清水秀，十分适合養傷，又靈氣十足，說不定對雲朗的複原有好處。

唐小五道：“睹物思人，難免要落幾滴傷心淚。你知道的，雲朗是最舍不得我難過了，更見不得我哭了。”

榴火撓撓頭，真的沒有辦法了。

“你真的願意陪着我和神君，不論我們去哪裏？”唐小五問道。

榴火鄭重地點點頭，道：“是的。我要等着神君醒過來。而且，我要代神君照顧仙君。”

唐小五莞爾，道：“那好，你随我去凡間吧。我們找個人煙稀少的地方住下來，自給自足，感受四季的變遷，歲月靜好，等着他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