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蘇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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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臨,鹽幫整個莊園都點起了燈火。

夏青在房間裏用過家丁送來的晚餐,盤腿坐到了床上。他這幾天實在是太累了,倒不是身體累,更多的是心累。自從他修煉出内力,短短兩天,就發生了如此多的事,也無怪夏青心累。

不過即使是心累,他還是屏息收心,開始緩緩運行起《造化功》。

雖然不明白尼大葉到底是什麽用意,但這《造化功》卻是貨真價實的強大。同樣是1層内功,《抱月功》讓夏青突破到初窺境1層,而《造化功》則使得夏青突破到了初窺境4層,雖然之前有着系統獎勵的一些内力存在,可這之中的差距也可見一斑。

隻不過,《造化功》的強大卻同樣有着強大的難題。武功一道,是先天之氣與後天之氣同修,造化老人創立此功估計就是專門爲那些年齡偏大,先天之氣缺失的人準備的,因而全功上下,更加注重後天之氣的修煉。造化老人更是另辟蹊徑,逆修經脈,強行突破,也導緻了《造化功》的突破異常危險。

即使比較簡單的《造化功》的第一層,第一次修煉都有可能因爲丹田岔氣走火入魔。

夏青在井裏聽到系統一聲提示後,就在昏迷中莫名修成,也算是托了系統的鴻福。

就在夏青的心神沉浸在《造化功》時,門外突然響起“笃笃”的敲門聲。夏青一下子被驚醒,急忙調氣運回丹田,沉聲道:“進來吧。”

來的人竟是孔玉潔,這讓夏青很是驚訝。這個奇女子白天給了他太多的驚訝,孤冷高傲卻又處事得體,更是有着高達貫通境的實力。

而現在,孔玉潔又展現了她隐藏的一面,她臉上那股冰冷的神色早已消失,雖然也稱不上溫柔而雅什麽的,但至少不是那副拒人千裏的一面,這對于一個冰雪美人來說已經足夠了不上麽?

“能跟我走走麽?”孔玉潔淡淡道,不知道爲什麽,夏青似乎聽到有股憂傷的情緒。

“可以。”夏青看了看天色,也不算太晚,便同意了。走到孔玉潔身邊,夏青終于知道那不是錯覺了,因爲他聞到了淡淡的酒香。

究竟是什麽樣的事,讓這樣的女子不禁飲酒?夏青愈發好奇。隻是孔玉潔再也沒說一句話,扭頭便走,不過她走的并不快,當然,這隻是對于她來說,對于夏青來說,就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了。

“孔,孔姑娘,你看這夜色如此美妙,走這麽快豈不浪費了。”

孔玉潔仍是一句話不說朝前走。

“孔~姑~娘……”聲音似乎有點遠了,孔玉潔轉頭,原來是她越走越快,竟然将夏青遠遠落在身後。直到夏青跟了上來,她這才說道:“夏少俠似乎非本地人,來驚鴻武館多久了?”

夏青一怔:“1個多月。”

孔玉潔應了一聲,又問道:“蘇小魚可回來過?”

蘇小魚夏青當然認識。苗鷹真正收的徒弟一共有5個,大弟子石群自然不用說,一直協助苗鷹管理驚鴻武館的事務。二弟子侯庭耀一直負責教導那些送到武館學武的小孩。三弟子叫楊彥,則是在煙雨莊做些守衛的工作,少在武館停留。五弟子是夏青自己,至于四弟子,正是孔玉潔口中的蘇小魚。

同時也是苗鷹幾個弟子中最聰慧,實力最高且最受苗鷹喜愛的,四弟子蘇小魚。也是夏青的四師兄,隻是,夏青來時,蘇小魚便已經離開,驚鴻武館中更是很少提及。

“沒有。”夏青搖頭,“我來到驚鴻武館以來,還從來沒有見過我這位四師兄呢。”

夏青跟孔玉潔聊了幾句,突然發現周圍的場景變得分外熟悉。遠處,一個破敗的院落,四周的圍牆都坍塌了大半,露出院子裏面茂密的雜草,一陣晚風吹過,雜草中似有一口井若隐若現。

這不正是夏青白天剛從其爬出來的那口井麽?夏青一臉錯愕,怎麽來這裏了。

“你一定很好奇爲什麽鹽幫弟子爲什麽仇視着你們驚鴻武館?”孔玉潔到這裏便不再走了。

夏青當然好奇,本來他跟熊哥相安無事,結果猴子一說“别忘了兩年前”,熊哥便瞬間态度反轉,更是說出了“得罪驚鴻武館也無所謂了”的話。

“難道是因爲蘇師兄?”夏青腦中靈光一閃。

“不錯。”孔玉潔幽幽歎了口氣,神色似乎有一些迷離。

蘇小魚是煙雨莊本地人,自幼父母雙亡,被苗鷹撫養長大。不同于,夏青,蘇小魚自幼便展現出了傲人的天賦,十歲成爲武者,之後更是高歌猛進,六年内接連突破小成、駕輕、貫通三個境界,一舉達到了拔萃境。這在煙雨莊簡直就是一個奇迹,當地哪一個拔萃神乎的高手不是經曆了二三十年的沉澱才到達?當時蘇小魚風頭之勁,甚至超過了苗鷹。

十六歲的拔萃境,不是天才又是什麽?

隻是,天才從來都是遭妒忌的。而妒忌蘇小魚的不是人,是上天。蘇小魚在煙波湖尋找奇藥水蓮株,卻突遇大潮,被大潮卷走。

“實力再強的人也無法抵擋大自然的災難,古往今來,葬身在這天災之下的高手也絕不會少。揚州曾有大俠仗着内功高強,便去挑戰錢塘江大潮,結果還沒一盞茶,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再也沒有出現過。”孔玉潔徐徐道來,夏青不禁也感到一股悲哀。他可以想象當初蘇小魚的意氣風發,也能感受到大潮來臨時那股不可力擋的悲涼。

隻是,這跟鹽幫跟驚鴻武館的恩怨有什麽關系,總不成你鹽幫還能呼風喚雨吧。

孔玉潔似乎也看出夏青的疑問,又接着說道:“蘇少俠實力臻至拔萃境,雖不足以抵抗大潮,但在深厚的内力下也比尋常人要堅持的久。再加上他福大命大,終于是活了下來。”

說到這裏,孔玉潔和夏青都紛紛露出了微笑,似乎在爲蘇小魚活着而感到高興。

不過孔玉潔很快就恢複過來:“這件事,也算是我們鹽幫不對。蘇公子他在大潮中抗争許久,終是筋疲力盡,最後被沖到了這鹽島之上。當年那次大潮,來的毫無征兆,許多漁民遭受遭難,這煙波湖上的諸島也有很大損傷。比如我們鹽幫損失慘重,許多鹽田被毀,當時甚至無力支付家丁仆人的工錢。當蘇公子被沖上鹽島時,正好被我鹽幫兩位監工發現。由于大家都由于大潮而困頓不已,所以他們在看到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蘇公子時起了歹意。蘇公子當時雖然動彈不得,不過他對這些金錢财帛才不是很在意,便任由他們将身上的财物搜去。隻是這二人賊心不死,看着蘇公子不能動彈,愈加放肆,後來竟然威逼蘇公子告訴他們家财寶物什麽的告訴他二人。”

人爲财死鳥爲食亡,果然是亘古不變的真理。人性一直都是貪婪的,當你擁有了一錠金子,你想到的一定是更多的金子。夏青突然感到一股悲哀。

後面的情況也可以預料,蘇小魚對錢财不在意,但是威脅卻不能夠忍受了。年輕人有着年輕人的傲氣,高手也有着高人一等的心态,的更何況蘇小魚還是一個年輕的高手,心高氣傲那是不必說的。所以他全然不看當時的形勢破口大罵,我堂堂驚鴻武館弟子,一個拔萃境高手,也是區區幾個小喽啰可以威脅的?這兩個鹽幫監工得知蘇小魚驚鴻武館的身份自然擔驚受怕,但是他們已經得罪了驚鴻武館,也隻好一不做二不休,将蘇小魚捆住丢到了井裏。

就是之前夏青也掉進去的那口井。

夏青突然想到那句骸骨,驚道:“莫非那就是我師兄的遺體?”

孔玉潔道:“當然不是,那兩個監工擔心事後驚鴻武館報複,所以将蘇公子手腳捆住丢到井裏想毀屍滅迹。隻是他們萬萬沒想到,那樣是困不住一個拔萃境高手的。兩天以後,蘇公子恢複實力,當天就殺到了鹽幫門口,一個人挑了我鹽幫獅虎豹狼四大高手,非要我們交出那兩位監工。”

夏青聽得心旌搖動,他仿佛看到蘇小魚那日是何等意氣風發。一個人直面一個幫派,想想都覺得驚心動魄。

孔玉潔也似乎陷入了追憶之中。

那一天的蘇小魚如同天神下凡,一路從鹽幫正門打了進來,幫衆,監工,仆從被打倒了一大片,同時也撞上了出來查看情況的孔玉潔,那一刻,他們從對方眼中都看到了驚訝。

“是你?”他們幾乎同時說出來這句話。之後,在孔玉潔的請求下,鹽幫與蘇小魚打算和平解決。隻是他們都太年輕了,蘇小魚雖然一番快意恩仇,卻也是赤裸裸打了鹽幫的臉,徹底将鹽幫得罪了個死。孔玉潔更是沒有預料到顔面對于鹽幫的重要性,一個幫派,怎麽可能因爲她就忍受如此令鹽幫顔面無存的事。

于是乎,鹽幫在一番好酒款待蘇小魚後,有兩名監工突然慘死。

幫主洪昭陽震怒,你來我鹽幫鬧事,說我不對,好,我好酒好菜招待你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吧。可你竟然公然在我鹽幫殺人,這就不能忍了。幫主出手,蘇小魚自然不敵,當場被打成重傷。若不是苗鷹聞訊趕來,隻怕蘇小魚活下來也是一個問題。

更是因爲殺人事大,官府介入,蘇小魚不得不遠走他鄉,鹽幫與驚鴻武館的關系也徹底降至冰點。

隻不過,當初鹽幫大院内,那個倔強的辯解“這裏是你們鹽幫,所以,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又一直在哪裏缭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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