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堯的傷很重。
鬼君離開了陰地,實力也不下于元嬰期,如不是蕭堯穿了件靈器級别的法衣,鬼君這一抓蕭堯必死無疑。
也有顔十四及時出手的原因,鬼君這一抓看着隻抓破了蕭堯的法衣,在他的腹部留下了五道血痕,外傷并不嚴重。
嚴重的是陰氣入體産生的後果。
鬼君身上的陰氣由着五道血痕直入了蕭堯的體内。
樂晉真君也沒不管蕭堯,及時給蕭堯服了一粒祛除陰氣的清厄丹才讓林千藍把蕭堯帶走。
清厄丹是五階靈丹,蕭堯體内的陰氣很快就清除一空,可鬼君所攜帶的陰氣比尋常的陰氣更爲污重,在陰氣入體的一刹那損害已經造成。
恰巧蕭堯被抓傷的地方是下腹部,丹田受了損傷。這還不是最嚴重的——蕭堯的水靈根受到了侵污。
蕭堯是水火雙靈根,因水火雙靈根相當,修煉速度并不慢,可若是水靈根弱了下來,勢必于以後的修煉有不小的影響。
水靈根的事是遠期才能顯現的,當前較嚴重的是丹田上的傷,因陰氣的侵蝕,丹田有幾處已呈現出隻差一線便是損毀的狀況。
蕭堯被林千藍接到落煙峰後,虛弱地對她眨眼笑了笑,“終于可看到你的洞府是什麽樣的了。”之後便昏迷不醒。
蕭堯上到落煙峰見她的那兩次,林千藍都隻在洞府外的院子裏接待他,沒讓他進到洞府過。
他因她受了傷,原本林千藍想把蕭堯接到師父洞府裏養傷的,見蕭堯這樣說,她隻得把他帶回了自己的洞府裏。
不用她去請,宗内派來萬藥峰精通療傷的金丹長老爲蕭堯做了診治,留下幾樣靈丹給蕭堯将養丹田。清玄宗的樂晉真君也另送來了兩樣能修複丹田的靈藥。
經過三天的将養,蕭堯的傷穩定了下來,有向好的趨勢。
“你是在怪我嗎?蕭堯因爲我才受的傷。”林千藍問一直冷着臉守在蕭堯床榻前的阡風。
“沒有。我知道是主子自己願意的。”阡風垂着眼道,“要怪隻能怪我那天去晚了。”
他與屠敖趕到的時候,一切都已塵埃落定,鹿丘一個人都沒有了。他轉回到秀月峰,聽樂晉真君說蕭堯被林千藍帶回了落煙峰,跟師父說了聲後也趕了過來。
林千藍諷刺地斜了唇角,“那你擺個冷臉不是給我看的?我不能不這樣想。”
想好不在乎多個朋友少個朋友,可阡風這副冷臉實在看着礙眼。
她留蕭堯在這裏,就不能把阡風趕走。阡風是蕭堯的貼身暗衛,他在這裏陪着蕭堯天經地義。
她一開始還以爲是阡風太過于擔心蕭堯才會冷着臉,一次不經意地看到他面對着屠敖時雖然眉間的憂慮沒散,但卻不是冷臉。
原來冷臉是專爲她擺的。
“千藍,我……”阡風心頭澀澀的,卻沒作辯解,“我從沒有怪過你。”
林千藍搶白道,“你以後還是叫我林道友好了。”
阡風心底的苦味漾到了舌下,可遵循着暗衛本分,他要替蕭堯說些好話來,“林……道友,我主子他對你……”
“蕭堯對我怎麽樣,我知道的很清楚,無需你來多說。”林千藍嗆了阡風一句,轉身出了洞府。
林千藍原先不太懂,經這一次徹底懂了,蕭堯對他如同她當年對青梧真人一樣,起了别樣的心思。
現在再推算沒有蕭堯,她能不能躲開鬼君的偷襲,或者沒躲開會不會受傷,已毫無意義。可她心裏想的是,她甯願自己受了鬼君的一抓真的受傷,也不願意蕭堯擋在她身前。
對于蕭堯舍命的相救,她真心相謝卻沒有多少感動。
懂得了蕭堯的心思,她沒有半點以身相許的想法。
出了洞府,看到了另一個對她擺冷臉的,“顔十四,你想對我動手爲你主人出氣的話,最好現在動手,等你主人醒了,他勢必會阻止你。”
她不能趕阡風出去,對于一向對她不怎麽友好的顔十四可不客氣,隻讓她呆在洞府外,沒讓她進去過。
顔十四恢複了它大狐的模樣,坐着跟林千藍差不多高,眼光卻是俯視,“林仙子多慮了,我隻是擔心我主人的安危。”
林千藍淡淡道,“顔十四,你已經化形了吧?這樣坐在地上多難受,不如化成人形,我幫你搬把椅子來。”
是冥塵告訴她的,顔十四已經化形,據他判斷,顔十四化形是在蕭堯契約她之前,所以隻要顔十四不主動說出來,蕭堯不一定知道。
但以蕭堯的心智,他一定知道,而且還不會說破,讓顔十四自以爲隐瞞的很好。
顔十四狐目一豎,随即又散了怒氣,幻尾一搖,化身爲一個紅衣女子,傲視着林千藍。
換個立場,林千藍要好好欣賞欣賞顔十四化形後的絕色,柳眉鳳目,膚如凝脂,豐姿娉婷,小蠻腰盈盈一握,風吹間,紅衣婀娜。
說來顔十四的相貌與蕭堯還有幾分的相似,讓屠敖看到又要給了他一個蕭堯有狐族血統的例證。
林千藍說到做到,揮手放了一把座椅在她洞府的門邊,“有你在,我不用貼門神了。”
顔十四看林千藍對她的絕色相貌一點自慚形愧都沒有,也沒有半星的羨慕嫉妒恨,頓時臉色不大好看。
林千藍對她一笑,然後轉身走了。顔十四氣得握拳。
八階妖獸了不起?有冥塵在,顔十四氣都白氣,她還就仗着冥塵的勢欺人了。
林千藍走了幾步後,回頭道,“不想守門了,滾出我的院子!”
顔十四氣得臉色泛青泛紅,胸脯起伏,卻沒走,過去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
院子一角的武東看得瞠目結舌,心裏就一個字,“服!”
雖然那隻幻尾靈狐一下子變成一個絕色美女震撼了他一下子,可林師叔對化形妖修的态度讓他對林師叔産生了崇高的敬仰。
此一幕影響了武東後半生,他原來不甚明晰的道心轉化爲無畏,道心堅定之後修爲增長迅猛,一舉從雜役變成了内門弟子,此爲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