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焰光從石孔内探出,先是一條火舌,火舌跳躍着向上升起,在火舌把石母整個環抱住後,另一條火舌也探出了石孔。
三條,四條,火舌一條條從石孔内探出來,重重環抱住石母。
石源精火一出石孔,炙人的氣浪把林千藍額前的碎發橫吹到耳後,掀動了她發髻上斜插着白色的羽翎。
到了收取石源精火的關鍵時刻。
她要等石源精火完全跳出石孔,環繞在石母上時打上臨時契約的手訣,讓石源精火和石母聯結在一起,收取就基本成功了。
騰二的聲音很遙遠,依然傳到了她的耳中,但因她太專注,聲音過了耳,卻沒能體會到騰二說的話裏是什麽意思。
不光是騰二的聲音遙遠,所有的聲響都遙遠。
“轟!”殺陣被破開,崩塌聲短而徹亮!
萬千劍氣劍勢迅猛,把禇強連同五行鬥獸陣一起絞殺了。
鬥法的響動伴着時而的喊叫聲,山裂地動!
既然五感還在,能過了耳就能過了眼。
過眼的也隻是過了眼,映照天空的各色法術光芒、鍾琨本命法寶的淩天銀光、帶着傾山之勢的白色劍氣,都隻在眼前閃過,沒能入了林千藍的腦。
終于,石源精火全部跳出了石孔,橙中帶着紅、黃、紫色的瑰麗火焰呈現在她的面前。
林千藍舞動的雙手快到手動,周圍靈氣急速且按一定的規則流動着,一道道看不見摸不到但能感受到的規則之力進入了石源精火中。
蓦地,從石源精火中跳出一個火紅的火舌來,沖着林千藍舔去!
是那縷太陽精炎!
林千藍就在等着它自己跳出來,太陽精炎混在石源精火中,她怕損傷到了石源精火,無法下手剔除。
異火都有靈性,太陽精炎決不甘于被人禁锢,這會跳出來反撲是預想中的事。
林千藍怎能讓它反噬到自身,心念一起,幽冥陰火截住了太陽精炎的去路!
太陽精炎是屬陽,幽冥陰火是屬陰,二者相克,幽冥陰火是完整的焰火,太陽精炎還沒形成火種,隻有一縷,誰弱誰強一目了然。
兩相一遇,幽冥陰火便把這縷太陽精炎包裹起來,太陽精炎拼命掙紮,火紅色暈染在幽冥陰火灰白色火體上,這邊染一塊,那邊染一道。
但二者的強弱懸殊太大,不多會火紅消失,那縷太陽精炎被幽冥陰火吞并了去!
林千藍的手訣一直沒停。
還嫌她不夠事多,林千藍的丹田裏突來一陣劇痛!
成爲金丹修士後,她對疼痛的忍耐力比以前強了數倍,饒是如此,這突來的劇痛讓她手訣都快要掐不出來。
魔種!
她不是在修煉,不可能是煉功出了岔子,更不會是中毒,遍尋不見的魔種是唯一一個不安定因素。
她原以爲是錦棠真君是因爲接觸了魔氣,而她一直用元力覆着體,所以錦棠真君身上的魔種被激發了,而她的沒有。
後來發現不是。
她讓紫氣珠吸收魔晶裏的精純魔氣都沒能引出魔種來。
真會找時機!偏偏在這個關鍵時刻被激活了!
也讓林千藍知道了,激活這個血熾木魔種的是濃烈的火靈氣,而不是魔氣!
不知道之前魔種藏身在哪裏,這會可是紮根在了她的丹田裏,林千藍隻覺着丹田裏翻起江來,揪心的痛。
離收取石源精火隻差一步之遙,她不能放棄!
強忍着劇痛,往石源精火打出最後一組手訣。
沒了搗亂的太陽精炎,石源精火安定下來,在林千藍的手訣打完後,漸漸往石母上收縮着火體,一點點沒入石母中。
嘶!林千藍痛得身體顫了顫。
從石源精火上分出一半的神識投注進丹田内,看到的情形讓她吃驚不小。
數道細長的紅線纏在了她的金丹上,紅線尖銳的前端正在往金丹裏鑽。
金丹可是她的修爲命脈所在,不容有失!
“夙無衣!你要做什麽!”
“老大!啊!”
是騰二!
少有聽到騰二這樣驚慌地大叫!
夙無衣?夙無衣!
異火沒有騰二重要,林千藍顧不得石源精火還沒完全沒入石母内,猛得收回了神識,卻是晚了,回頭看到的是騰二全身虛化的畫面!
三色神光!
夙無衣對騰二使了三色神光!
“騰二!”
林千藍想都沒想,瞬移到騰二身邊,把它收進了魂玉空間内。
眼前光環閃過,林千藍的身形一滞,她忙調動元力解除三色神光對她周身靈力的禁锢,随後一道白光刺來!
丹田内傳來一陣徹骨的劇痛,讓她的心念、動作俱都延遲了一瞬,沒能躲開,白光刺穿了她的法衣,刺入了她的胸口!
白光是夙無衣竹劍的劍光!
比劇痛更徹骨的,是伴随着白光入胸傳來的冰冷的聲音,“這是你屠我族類應付的代價!”
“主人!”芷音回轉來,紅绡紗化成漫天紗幕,把林千藍護在了其中。
林千藍跌坐在地上,丹田及胸口的雙重痛楚下,還好她沒有疼暈過去。
混亂的狀況沒讓她慌亂,相反,她這會異常冷靜。
從南宮家得來的法衣防禦也是了得,雖沒能完全防禦住白光,卻是卸去了白光八九成的力道,讓白光隻刺入她的胸口,而沒能穿透。
她取出一粒小還丹服下,外露的傷口慢慢愈合。
外傷易好,重傷的地方是内腑,小還丹起效快,可劍光裏含有的劍氣還殘留在内腑,要想排除出劍氣,需閉關療傷。
這還不是最糟的,丹田内金丹上多的幾道紅線才是可動搖根本的。
激發後的魔種如長腿細蛛,緊緊巴在了她的金丹上,試圖紮進金丹内,從内部吸食!
口中一腥,血從嘴邊逸出。
丹田處痛到麻木。
用手背抹了抹,抹掉了嘴邊血漬,她不想讓自己呈現狼狽相。
痛到麻木倒是件好事,隻要不動,這疼痛尚能忍受的住。
望向紅绡紗幕外的夙無衣,“我屠你族類?”林千藍冷然道,“隻允許那些扁毛來截殺我,我不能反殺?也是,非我族類,必是爲敵。”
“即如此,我再屠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