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碧水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來,拿着一本講解煉藥師的書開始看着,越看越投入,突然耳邊響起嘈雜聲,賀碧水忙擡頭看去,隻見前方樓梯處從二樓下來的一群身着白袍的少年正晃晃悠悠的走下來,走在最前面的少年看她一眼,嗤笑一聲,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視
“藏書樓怎麽什麽人都能來了”
跟在後面的人全都附和的取笑着,少年便更來勁,走近坐在地上像個乞丐似得少年,圍着走了一圈,嘴裏啧啧啧的嫌棄道
“一個鄉下人,還學我們找書看,你這種人就該幹那些挑擔的髒活知道麽,趕緊滾,别擾了我們的興緻”
賀碧水歪頭斜眸看他,像看到一個垃圾似得,惹得少年當即就想揍人“媽的,你敢用這種眼神看我,這種目無尊長之人就該往死裏揍!”
“都給我住手,這裏是藏書樓,可不是你們打架的地方”
坐在門前的老者不喜不怒的說道,淡淡的語氣卻讓那群嚣張的少年頓時焉了
“誰來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老者掃了他們一眼,把目光放在了一直沒出聲的賀碧水身上
賀碧水不解的看去,用無辜的語氣說道“我也不知道,這位師兄莫名其妙的就過來諷刺我,還想打我,我都不知道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讓師兄這麽生氣,我昨天才測完資質留在覆元宗的呀”
木回春昨天測試完資質之後才留在覆元宗,是屬于新弟子一類,什麽都不懂也實屬正常,那麽莫名其妙嘲諷人的那位師兄處境就很微妙了
若是處理不當,必定會被扣上一個欺負同伴的罪名,俗話說的話,莫欺少年郎,就算是記名弟子,覆元宗也沒有放棄,除了每日多做點活,教導方面和内門弟子是一樣的
怒罵的少年當即恨得牙癢癢,這話說的把他自己的責任全都推到他身上來了,要不是他那眼看垃圾的眼神他會這麽生氣嗎!
老者聽完把視線轉移到少年身上,用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說道“李琦夥同同伴欺辱入門弟子,李琦三月之内不得進藏書樓,另外幾人一月内不得進藏書樓”
罪名一出,那群人立刻沸騰了,李琦連忙喊冤“冤枉啊長老,不全是我的錯,因爲那子看了我一眼我才爆發的,責任不能全推在我身上啊!”
同樣喊冤的少年們恨不得砸他個頭,看你一眼就生氣你是有多矯情!一個月不能進藏書樓實在太慘了,他們正煉制的丹藥方子還沒有記下呢!
“閉嘴,錯了就認,我覆元宗的弟子沒有一個是推卸責任的懦夫,給我挺起胸膛接受責罰,不然我就把你交給方長老,讓他來好好治治你!”
李琦一聽立馬認罪“是,我知錯了,長老,請您不要告訴我師父好不好,他會打死我的!”
拜在以暴躁出名的方長老手下,李琦每天最多的就是挨打,要是被他師父知道自己闖禍了不僅不認錯還被藏書樓長老給捅到他那邊去的話,師父真的會打死他的!
責罰最重的李琦都認錯了,其餘人也都老實的認了錯,他們也不想被自己師父知道,隻不過他們明明隻是圍觀嘲笑一下,卻莫名的被罰了,太不甘心了
站在最後的少年不爽的想到,是哪子害的他受罰了,李琦除外,還有那個鄉下人,看我以後整不死他!
賀碧水慢條斯理的挑了幾本書拿着,慢步繞過低頭認錯的衆人,腳步筆直向前,目光安靜柔和,似乎一點都沒感覺到身邊低頭認錯的人滿臉的怨氣
“長老,我想借這幾本書回去看”
聲音淡淡,微微帶着點清冷,恍若雨後竹林沾濕竹葉的雨滴,滴答落在泥土裏
老者看了眼,提筆記下這幾本書的書名,最後讓她簽字
賀碧水提筆簽下木回春三個大字,筆鋒淩厲,頗有一種殺伐決斷的意味,與面容清秀的他成明顯對比
老者收回冊子,在賀碧水走出大門的那刻突然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木回春,剛過易折,你可明白”
在場衆人聽得二丈摸不着頭腦,這啥跟啥啊?什麽意思啊?
賀碧水回頭露出一個淺笑回道“自然”
然後有禮的離開了
老者一直看着賀碧水的身影消失,才躺會椅子,繼續閉目養神起來
李琦這人天生好奇心就重,自己不明白的事就算逼着别人也一定要搞清楚,于是他又不怕死的去問長老了
“長老,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啊?是好心的提醒嗎?爲啥對一個鄉下人那麽好,長老以你和我師父的交情你還沒提醒過我什麽呢”
說話頗爲委屈,李琦就是天生嚣張,一根筋,還單純的要命,不然他也不會出言責罵李琦,以他的眼界來看,那少年可不是個省油的燈,趁李琦還沒得罪狠木回春之前,還是提個醒比較好
老者擡眸看他,悠悠的說句“别惹惹不起的人”
然後就繼續閉目養神了,李琦急的連問爲什麽老者都不吭聲,最後李琦等人就氣呼呼的走了,走大半路上還在生氣,嘟囔道“長老那句話什麽意思啊,什麽叫别惹惹不起的人,難道指的是那個鄉下人嗎”
同伴們連忙安慰他,畢竟罰的最重的還是李琦,三個月不能去藏書樓,就算藏書樓長老不告訴方長老,方長老也一定會察覺到的
“怎麽會呢,覆元宗最有潛力的弟子可是掌門的關門弟子練輕霜大師兄,說不定剛才那子真有本事,勾搭上大師兄了”
“這話我贊同,整個覆元宗我最怕的就是大師兄了,每次想到跟大師兄對戰時都覺得自己分分鍾會被砍死,心理壓力太大了,我感覺這輩子也不敢跟大師兄對戰了”
“就是就是,那子果然好本事,李琦你以後還是少惹那子,對了,那子叫什麽來着,木回春是吧,我打算去跟他打好關系,說不定我也能找準機會勾搭上大師兄呢~”
“你子,果然奸詐啊”
“……”
少年們衆說紛纭,嬉笑打鬧,肆意開着玩笑,然後卻有一人始終不在狀态,他沉思了一會兒,拉了拉前面李琦的袖子,在對方聳拉着一張臉時悄聲說道“你不覺得,藏書樓長老說的就是字面意思嗎,他要你心的,就是木回春那個人,而不是他背後的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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