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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中原女子也挺開放的啊,不像師傅形容的那麽,那麽……”郭靖心裏正想着怎麽形容那個故事裏的女子。
卻聽裘窮此時道,“在下裘窮,字佶賢。這位是……”黃蓉揮手打斷裘窮,直接插言道,“我叫黃蓉,是東邪之女。”
說罷還挑眉看了看裘窮,意思是,“你早就知道了吧。”
裘窮聳聳肩,無奈一笑。接着道,“想必兄台便是郭靖,郭少俠吧?”
而郭靖這邊,自聽了黃蓉是東邪之女,就心頭一跳,汗就下來了。此時聽見兩人竟還認識自己,更是有些手足無措,怒聲問道,“你們是誰,怎麽知道我是郭靖?”
忽然又想到了什麽似的,一下跳了起來,大喝道,“是了!是了!他便是我殺的!你們要報仇便來找我吧!”
說完拍了拍腦門,一臉的慶幸,接着又叫道,“與幾位師傅無關!冤有頭債有主,隻管放馬過來吧!”
拉開架勢之後,卻又突然哭喪着臉,悲聲道,“給我個痛快吧。”
裘窮和黃蓉不由面面相觑。
黃蓉嘴角抽搐,“這個郭靖莫非是神經不正常?!你确定他是你的有緣人?”
裘窮也是眉目一陣亂跳,“這郭靖搞什麽鬼?不應該是個淳樸少年嗎?難道是蝴蝶效應?”
雖然裘窮也知道,黑風雙煞與江南七怪勢不兩立,仇深似海,連帶着他們對桃花島也恨屋及烏。
但是他沒料到郭靖隻是聽了這麽幾句話,就會有這麽大反應。
其實郭靖對于幼年時,陰差陽錯殺死了黑風雙煞中的‘銅屍’陳玄風這件事,簡直刻骨銘心,當時年僅六歲的他,便錯手殺死了陳玄風。
六歲啊!即便是一個成年人,有着成熟的思想和二十幾年的閱曆,若是錯手殺人,怕是也要惶惶不可終日,六神無主了。
更何況一個六歲的孩子?這還多虧他生性堅毅,又生在大漠之中,從小就認知到了什麽是殺戮,又有江南七怪随後的教導。
否則,怕單單是每日夢中出現的陳玄風,那猙獰可怖的樣子,就足以将小郭靖折磨的精神崩潰,瘋瘋癫癫了。
然而即便如此,幼年時親手殺人的陰影,卻也足以糾纏他一生了。
十年過去,這時候郭靖陡然間,又見到了桃花島弟子二人,黑風雙煞的師兄妹,對方還知道他的名字!他怎能不驚慌失措?
郭靖深夜中不知有多少回,夢到過這個場景:幾名桃花島弟子,武藝絕倫。爲了給黑風雙煞報仇,黑夜前來。合而圍攻。
自己拼盡全力卻始終無力反抗!
眼睜睜地看着,他們殺死了師傅們!
殺死了母親!
殺死了華筝!
最後才殺死了自己!
這夢魇是如此真實,每當出現,郭靖就是滿頭滿臉的汗水淚水,驚醒過來也要壓抑不住的顫栗許久。
所以今日,他一聽說二人便是傳說中的桃花島弟子。
第一反應就是對方是來複仇的。
第二反應是師傅們不在,自己今日絕無幸理了。
面臨生死存亡,少年郭靖當即情緒失控,直接跳起來要和二人拼命了。
這時候又想到師傅、母親還有華筝都不在,總算逃脫魔爪,所以慶幸的拍了拍額頭。但願他們殺了自己洩憤,便不會去找别人了吧。
“既然要殺我,那邊來吧,我也不會閉目等死的,當年你們殺死了我母親、師傅還有華筝(夢中),今日我便要報仇雪恨!”
耳邊又響起了夢中,華筝的哭喊,母親的哀鳴,郭靖拉開架勢,便要拼死一搏!
忽然又想到,那自己又何須反抗,若激起他們的怒火,母親他們豈不是更加危險?還不如束手待斃,隻求他們不要牽連無辜。
是故,又悲聲求死。
郭靖并不是傻,傻子能修煉出那麽高明的武功?能身經百戰曾百勝?
他隻是憨厚樸實,這是也是心念電轉。
而伴随着這一連串的心理變化,兔起鹘落間,郭靖就在裘窮二人面前,表演了‘變臉’絕技。
饒是以裘窮的見識加上黃蓉的智慧,二人也是傻眼了。
還是裘窮先反應過來,輕咳一聲道,“咳咳,那個郭兄弟誤會了,我并非桃花島之人,蓉……黃姑娘她對你們和黑風雙煞的仇怨,也不感興趣。”
說罷揮了揮手,示意郭靖冷靜,過來坐下再說。
畢竟郭靖兩聲大喝,整個酒樓的人,都注視過來,看了郭靖的表演,目光都很奇特。
即便以裘窮的臉皮厚度,現在也被這目光刺的,有些臉紅了。
“你們确定?真不殺我?”郭靖擦了擦汗,一邊小心翼翼的問道,一邊磨蹭着半邊屁股挨在了凳子邊上,看那樣子像極了那句,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黃蓉捂臉,裘窮一頭黑線。
郭靖見二人不答話,又道,“不殺我,我可走了啊。”說罷起身,倒退着走了兩步,又道,“我可真走了啊?”
裘窮再也忍耐不住,運起輕功,長袖飄忽,衆人眼前一花,隻見郭靖已經被按回在凳子上,而裘窮已經回到黃蓉身邊做好了。
郭靖一臉呆滞,酒樓響起一片叫好聲。
黃蓉這時又小聲道,“這裏看來是沒法呆了,咱們換個地方聊吧。”
于是,三人便出了酒店,往一片樹林走來。
裘窮和黃蓉在前,郭靖牽着汗血馬,臉上一副被父母從網吧抓出來的表情,不情不願的跟在二人身後。
裘窮也在路上把郭楊兩家和江南七怪,丘處機等人的故事,簡略告訴了黃蓉。
黃蓉這才覺得,這郭靖不那麽礙眼了。
三人站定,裘窮這才道,“郭少俠不要緊張,在下大宋逍遙琅琊候,裘窮,字佶賢。這位黃姑娘……”
“叫我蓉兒吧。”黃蓉插言道。
裘窮抓起黃蓉的小手,接着道“蓉兒乃是東邪黃藥師之女。我本是聽說當年長春真人和江南七……七俠的約定,又識得楊康。
近日得知你将路過此地,特來結識。卻不想鬧了誤會。”
然而郭靖并不買賬,撇着嘴道,“結識就不必了,侯爺身份尊貴,我這草莽之輩,怕是結交不起。
而桃花島之人更是善惡難辨,非是好人,郭靖雖本事低微,卻也不屑結識。
不過,二位既識得楊康,不知可否告知他現在何處?”
這下黃蓉可不高興了,眉頭微微蹙起,嘴角下撇。
剛才裘窮好心好意的請你吃飯,你咋咋呼呼的讓我們丢人現眼,算是誤會,也就罷了。
現在裘窮好言好語的解釋了,又以侯爺的身份要與你結識,你還牛氣了?
不屑與我結識?桃花島都不是好人?你認識幾個桃花島的人,你認識我?我怎麽就不是好人了?
不過礙于裘窮的顔面卻不好發作。
畢竟看裘窮千裏迢迢來到此處,又等了許久,怕是十分重視此人的。
黃蓉“哼!”了一聲,也不多言,隻是看這郭靖卻越發不順眼了。
裘窮也不高興了,他知道郭靖爲人有些迂腐,卻不料這厮小小年紀就這麽固執。
雖說裘窮平時脾氣不錯,就連公孫止當時要殺他,他都沒有發怒。
但是他性子可是極其護短的,尤其是經過了裘千尺之事,更是對此發過誓的,可謂龍之逆鱗,不可輕觸。
所以說他也就罷了,這次卻連黃蓉都被郭靖罵了,這還怎麽忍?
不過裘窮也隻是微怒,畢竟郭靖此人本質不壞,又俠肝義膽。
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與他争執。
“我本是聽聞你溫厚淳樸,卻不想是個善惡不分,聽風是雨的愚人。罷了,此次算是我等魯莽了。
不過,郭少俠說桃花島之人都非好人,卻是過了些。這樣吧,你向蓉兒賠個不是,我便告知楊康所在罷了。”
“楊康在何處?”郭靖猶如未聞,又問道。
黃蓉見裘窮始終低聲下氣,郭靖卻毫不理會,反而理所當然一般。
終于忍無可忍,怒極道,“久聞楊家将忠肝義膽,沒想到後人不争氣,眼睛如此不靈光,居然誤結匪類,真是有辱門風。裘大哥你可不要也誤入歧途。”
裘窮一聽大汗,這小丫頭發起火來,開地圖炮啊,連着楊康他家都一塊兒罵進去了。
“什麽意思?”郭靖明顯沒反應過來,他雖不笨,缺少了幾分機智。
黃蓉這樣饒了八丈遠,罵他全家都不是好人,還真是抛了個媚眼給瞎子,白費功夫。
裘窮正在怵頭,他并不想一下子和郭靖鬧翻,畢竟他對郭靖的爲人還是很欽佩的。
想到他以後會從青年開始守襄陽,一呆就是一輩子,爲國爲民,的确稱得上是大俠。
裘窮真不想與他交惡,以後說不定還要與他齊心協力,共同保衛大宋呢。
然而世事不由人,老天最愛用各種變化,打亂你的計劃,還樂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