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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郭靖聽得聲音耳熟,定睛一看原來是沙通天的弟子,黃河四鬼中的奪魄鞭馬青雄,不知如何他竟混在這裏了。
陸冠英臉上變色,尚未回答,群盜中已有三四人同聲呼叱。
陸冠英忙道,“馬大哥初來,不知這裏規矩,既然大家齊心要幹,咱們就是鬧個全軍覆沒,那也是死而無悔的。”
馬青雄道,“好啦,你幹你們的,我可不淌這混水。”轉身就要走。
兩名漢子攔住他,喝道,“馬大哥,你斬過雞頭立過誓,大夥兒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
馬青雄理也不理便要離去,突覺背後一股掌風襲來,當即偏身讓過,左手已從靴筒裏拔出一柄匕首,反手就向後戳去。
隻見來人左手疾伸,将他左臂格向外側,踏步進掌。
馬青雄右手撩開,左手匕首跟着又複遞出。
原來卻是郭靖出手了,他本就和黃河四鬼又舊怨恨,這時候見了馬青雄自然沖了上去。
馬青雄看清來人,不由大叫道,“郭小子,我早看到你了,你敢攔我?還不快快讓開。”
其實郭靖當日在蒙古土山之上曾與馬青雄相鬥,初出手時,也料想自己不易取勝。
豈知隻數招,就打的馬青雄毫無還手之力了。
不由心裏詫異,“這姓馬的怎麽如此不濟?”
殊不知他得洪七公指點教導,幾近兩月。
不僅學會了天下武學絕藝的‘降龍十八掌’,這些時日中洪七公随口點撥、順手比劃,也無一不是上乘武功中的精義,皆盡是‘江南七怪’生平從所未窺的境界。
再加上裘窮的解釋,郭靖将這些牢牢記在心中,也領悟了十之一二,所以不知不覺之間武功已經突飛猛進。
他此刻的修爲,已殊不下于他的六位師父。
這時再來看馬青雄的武功,自然覺得他武功不濟。
當下郭靖也不猶豫,一掌遞出便讓馬青雄擋無可擋,噴血倒飛而出,摔進了湖中,眼見是不活了。
陸冠英又是一番道謝,再才下去安排,讓衆人依計行事。
卻說楊康那日追着李莫愁出府,隻晚了半柱香的功夫,卻是南轅北轍,楊康心急之下也沒問城門的衛兵,便一路向東南方追去。
結果一路到了終南山,也沒見李莫愁的絲毫蹤迹,楊康知道怕是追錯了方向,不死心的又去古墓派入口詢問。
結果孫婆婆一聽楊康欺負了李莫愁,大怒,直接放出了玉蜂,蟄得楊康滿頭是包,抱頭鼠竄。
這下楊康迷茫了,天地如此之大,該去何處尋找?
也沒去全真教拜訪,扭頭便要原路返回,他決定發動王府的人手幫忙。
而完顔洪烈此時正在埋伏攔截蒙古的使節,同時雙管齊下,他又讓楊康一起南下去臨安,和大宋結盟。
楊康還沒出發,就碰到了前來尋找他的金國使節團,于是國事家事一對比,楊康隻有跟随着使節團前往臨安了。
這日,楊康随船隊夜渡太湖,正滿腹無奈的借酒消愁,“莫愁啊,莫愁你去哪兒了,哎,我好想你。”
一邊是金宋聯盟,一邊是李莫愁出走,他簡直恨不得學會分身術,兩邊都不耽誤才好。
忽聽得船隊前面傳來喧嘩之聲,問了随船兵士才知,原來是十幾個漁民的小船攔在了前方。
這其中,有幾個漁民不知怎麽,都扯住了一個滿是大魚的漁網,見這漁網中收獲甚多,誰也不肯放手,正在吵架。
幾個漁民憤怒叫罵着,“這明明是我家的漁網,看看這個洞,就是前年柱子爹不小心扯爛的。”
另一夥哪裏肯依,“放屁,那明明是老張家媳婦,編的時候不小心漏下的洞,怎麽就成了你家的?”
一群人罵罵咧咧,扯住了漁網,那漁網崩的筆直,加上一衆小船,占了好大一片湖面,好在左右都是些水草荷花,船隊便要繞開。
船行的近了,忽的這些漁民也不知哪來的膽子,竟然劃過來攔住了大船,非要讓官爺給他們評評理。
一船的兵士本來都站在船舷上看笑話的,這時候不由大怒,陣陣怒喝威脅,讓他們趕緊滾開,不要擋路。
一衆漁民糾纏不休,終于一個官兒不勝其擾,下令射箭驅散他們,漁民也是滑溜得很,一聽這話呼啦一下散開,有見機得快的還跳了湖。
那官兒也是一陣哭笑不得,這群刁民。便繼續開船。
又過了不久,這船是越來越慢,終于有兵士發現,船下不知何時已經被人鑿穿了許多洞眼,還用水草堵上了,這行了半晌才一起冒水,船怕是要沉了。
馬上後面的船隻也傳來消息,情況一樣,衆人大亂。
半晌,不見有敵襲來,倒也都送了一口氣,又漸漸平靜下來,會水的倒是不怕,大不了遊泳便是,更有許多卻是不會水的,沒辦法拆加班當舢闆吧。
這時候,楊康也正随着一衆官員在船舷尋小船,忽然左肩被人輕輕一拍。
回頭一看卻是裘窮,不由大喜,“你怎麽在這兒?”
“不要多說,跟我來。”
二人跳了湖,遊到不遠處,隻見有條小船,郭靖正端坐其中,上了船,幾人飛也似的進了蘆葦蕩,一晃便消失不見。
一衆官兵竟是毫無察覺。
卻說半柱香的功夫,船隊就沉了一半多,衆人跳水的跳水,拆船闆的拆船闆,終于船隊全部沉沒了,衆人都浮在水面上,始終沒見有敵人前來,倒也都送了一口氣。
這時那段指揮使和幾個頭目坐的那條小船上,有人大吼道,“小王爺快過來,小王爺?其他人都到左邊岸上集合。小王爺你在哪兒?”
衆人這才紛紛向左遊去,正自混亂不堪。
遠處忽然海螺齊鳴,駛來十幾條快船,刹那間箭如雨下,官兵在水中無處躲閃,當即被射死了大半。
幾輪箭雨過後,快艇上都舉起火把,燈火通明,照的水面上纖毫畢現。
隻見一群盜匪,手持刀槍圍住了剩下這些官兵,就是一陣亂捅。
官兵無處借力,幾乎沒有反抗,一個也沒逃脫的了,盡數死在這太湖之中,全都喂了魚蝦。
段指揮使等一群官員更是毫無反抗之力,一番喝罵之後就招來了一頓拳打腳踢,也就都當起了烏龜,老老實實的束手就縛了。
原來剛才船隊被漁船擋路,停留了半柱香的功夫,水下便有衆多水鬼潛到了船底,七八個人收拾一條船,一共四條大船,衆水鬼鑿子、錘子的一通輕敲,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完活兒了。
等到金兵發現,早就鬼影兒都沒了。
衆人又按裘窮的計劃,硬是不點燈火,趁黑遠遠圍住,等船沉了片刻,金兵都進了水,毫無抵抗之力了,這才一股腦的殺将過來。
而船隊的寶箱,這時候陸冠英才讓十幾個水鬼潛下去,撈了出來,就等回去分贓了。
這時太湖衆盜一清點,除了三五個倒黴鬼,被人拉下了船,受了些輕傷,竟是無一人身亡,不由齊聲歡呼。
卻說一行人回到歸雲莊分了寶物,都對陸冠英贊不絕口,稱他有勇有謀,指揮有方,方才有此大勝。
陸冠英趕忙謙遜,想把功勞還給他小師叔裘窮,卻死活找不到人,隻得作罷。
原來裘窮、郭靖、楊康三人此時已經找到了所謂的段指揮使。
楊康早先并不知道,段指揮使也就是段天德,當年也是他郭楊二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之一。
直到裘窮一說段指揮使就是段天德,當年便是他帶兵圍攻牛家村,後來又劫走了郭靖之母,前往蒙古的也是他。
郭靖一聽直接就暴走了,雙目通紅,須發皆張,再等不及了,大吼着便要沖上去報仇,還好是裘窮、楊康兩人合力才拉住。
這不,一回了歸雲莊,郭靖便迫不及待的找到了段天德,單獨拉出來,帶到了後院。
隻見這段天德朝天鼻,八字眉,倒吊三角眼,嘴邊還有顆黑痣。
這形象,郭靖上來就認出來了,正是母親念叨了許多年的狗官模樣。
不過他還是問道,“十八年前,你可是在臨安當武官麽?”
段天德不明所以,道,“是啊,小英雄如何得知?可是與我有舊?”
楊康見已經确認了,不由冷笑道,“的确有舊,很是有舊。”
段天德這才發現院子裏還有金國小王爺,不由大喜,這下有救了,連忙道,“多謝小王爺救命之恩,卑職願意給小王爺做牛做馬,以報大恩。”喜滋滋的便要站起來。
裘窮上去就是一腳,正踢在他小腹,這一腳用了巧勁兒,力量不大,内力卻打着旋兒攻入體内。
段天德“哎呦!”一聲,坐倒在地,隻覺得腹痛如絞,穿腸刮骨,不由得冷汗直流。
這邊郭靖确認了段天德的身份,早就開始準備靈位祭品了。
這時楊康提着他,跪倒了靈位之前,道,“我可不是什麽金國小王爺,我姓楊,名康,父親是楊鐵心,母親是包惜弱。”
段天德一呆,這才擡頭看了一眼靈位。
隻見上邊正寫着,慈父郭嘯天之靈位。
段天德不由的渾身一個機靈,叫到,“你們找錯……找錯了人了,我當時是個小官,小官啊,這事兒的主謀是……是那個……”說着看了眼楊康,卻是不敢再說。
裘窮道,“你也不用狡辯。當年之事,我等已盡數知曉。”
當着郭嘯天的靈位,從包惜弱一時心軟救了完顔洪烈開始,一直講到了李萍被帶到蒙古大漠。
郭靖直到聽完,才擡手一掌,扇在段天德臉上,冷冷的道,“聽好了,我姓郭,名靖,父親是郭嘯天,母親是李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