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叫公子爺知道,那蘭若寺就在鎮外十餘裏的山中。 ( 廣告)”
胖子奉上茶,畢恭畢敬的道:
“隻是自從裏面的和尚一夜消失的無影無蹤後,至今已荒廢百餘年啦。”
“十餘年前,附近來了一夥落草賊寇,占了蘭若寺,倒是讓前前任知縣着實緊張了許久。”
“然而那些賊寇卻仿佛人間蒸發了似得,從未曾下山擄掠。”
“當時有兩名膽大的獵戶結伴上山查探,結果卻隻有一人回來,而且人也變得瘋瘋癫癫,五大三粗的一個男人,吓得跟娘們似得,說話都尖聲尖氣。”
“于是就開始傳說寺裏住着吃人的女鬼,專門挖人心肝。”胖子抖了抖肥肉,似乎有些怕,“久而久之,就再也沒人敢去那蘭若寺啦。”
肖宇微微點頭。
心裏已經大緻确認這個世界到底是哪兒了。
隻需再找到甯采臣,那麽妥妥的就是倩女幽魂。
倩女幽魂的故事不用多說,想必人人都清楚,講述的就是一個叫做甯采臣的書生,去外地收賬,結果卻因爲大雨淋濕了賬簿,沒有收到賬,以至于沒盤纏住宿,最後隻得借宿在蘭若寺裏,之後在寺廟中遇到了女鬼聶小倩,展開了一段人鬼情未了的戲碼。
唔,至于燕赤霞這貨到底算不算第三者,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與此同時,直播間裏的小夥伴們也是一陣激動——
“卧槽,蘭若寺?我沒聽錯吧。”
“本寶寶賭一包辣條,絕壁是倩女幽魂無疑!”
“我這輩子就佩服過四個男人,董永、許仙、主播和甯采臣,那個把女鬼聶小倩都泡上的牛逼人物!”
“話說樹妖姥姥其實是女子形象吧,說不定主播能教她領略到人間極樂,不戰而屈人之兵呢?”
“你妹,你們能不能别那麽污。”
“吓得我趕緊喝一口八二年的礦泉水壓壓驚。”
“……”
肖宇自然也是看過這個經典至極的影片的,隻是随着領略的風景越來越多,他對這些人物慢慢也就沒了那麽大的好奇心了,不過最美女鬼聶小倩,還是要見識一下的,錯過實在可惜。
但若是全部将時間浪費在蘭若寺這裏,又實在有些不太明智。
别的不說,國師可是一隻修煉千年的蜈蚣精,滿朝文武,已經被吃了大半,這件事兒回頭稍加打聽,也是能夠确認真假的。(
看着手裏的玲珑版鎖妖塔,肖宇覺得自己有必要做點什麽。
思考的同時,肖宇也和這個綽号周扒皮的胖子閑聊。
原來這胖子看似夠貪,卻也不是昏庸無能之輩,靠自己的本事考上了童生,之後便江郎财盡,無論如何也不能再進一步了,眼見着年過三十,依舊沒有立錐之處,無奈之下,隻得變賣了家當,上下打點,這才謀了一個官職。
因此上任之後便大肆搜刮,沒兩年便吃了這麽一個腦滿腸肥的模樣。
用他的話說就是——
現如今百官昏庸,民不聊生,上至天子,下至宰輔,都不關心,我一個九品芝麻官瞎操什麽閑心?
不如大大的貪,使勁地貪,把年少苦讀的那些苦都給賺回來!
好吧,不能說他的想法極端,隻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就算是換個人上來,也不一定就比他好到哪兒去,因此肖宇隻是叮囑讓他收斂一番——
“要宰就宰大魚,你欺負窮苦百姓有個什麽意思?”
于是當天中午,胖縣令便從潑皮混混阿文的家中搜出私藏的銀錢,然後将張三放了,讓他歸鄉,倒是讓當地百姓一陣錯愕,隻當他改了性子。
再加上前面又有張捕頭被抽掉一嘴牙的事迹在先,一時間郭北鎮的風氣倒是好了許多。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間已是兩天後。
肖宇站在窗前,望着終于放晴的天空,邁步向外走去。
走到大街上,沒多會兒就見到一個衣衫被淋濕的年輕人從客棧中趕了出來。
這年輕人二十餘歲,唇紅齒白,面容俊朗,此刻卻面帶愁容,背着書簍,唉聲歎氣。
“兄台,何故歎氣?”肖宇微笑問道。
白衣書生苦笑道:
“在下浙縣甯采臣,出來收賬維持生計,隻是山路難走,本想着繞一繞近路,誰知天降大雨,又無處可躲,以至于賬本都被雨水淋濕,現在掌櫃的不認賬,隻能怨我。”
“……果然是甯采臣!”
這時候大雨已經停了,空氣卻頗爲寒冷潮濕,一陣寒風吹過,渾身濕透的甯采臣不由有些哆嗦。
肖宇看着他,好笑道:
“兄台,你這樣不行啊,淋了夜雨,怕不是要生病?”
甯采臣苦笑道:
“前天出門之際,我觀晚霞滿天,隻以爲今日會是出行的好天氣,卻沒料到今天會突降暴雨。”
“無妨,相遇便是有緣,你還是先換身幹爽的衣裳吧。”肖宇點頭,“我這裏恰好有一套換洗衣裳,你大可以拿去用reads;。”
“如此……那便多有謝了。”甯采臣稍一猶豫,拱手道謝,走到旁邊的換衣服去了。
這時節還是頗爲寒冷的,穿着一身濕衣不換,得病的可能性很大,而一旦得病,以這個時代的醫療水平,感冒能治成發燒,發燒能治成肺炎,肺炎能變成肺結核……
換好衣服之後,肖宇又遞了瓶酒過去。
“寒意逼人,這瓶熱酒可暖身。”
甯采臣言謝接過,雖然不知肖宇從哪裏取來的熱酒,但也是渾身發冷,直接一飲而盡。
男人間的感情大都是酒桌上拼出來的,幾杯酒下肚,甯采臣的話便多了起來。
聽他言辭之間多有唏噓,肖宇才知道甯采臣原是書香世家,隻因奸佞當政,貪官腐敗,地主豪紳強取豪奪,才逼得他家道中落,爲了照顧二老和妻子,不得不當了集寶齋的賬房先生,一邊收賬,一邊苦讀,隻求進京趕考,好謀一個出路。
直播間裏的小夥伴們不樂意了——
“卧槽,甯采臣居然已經娶過妻子了!”
“這很正常吧,古人平均壽命短,夭折率高,需要生育六七個孩子才能防止人口減少,因此統治者全都提倡早婚,你不結婚就是異類,年齡一到,會強逼着你結婚的。”
“從唐玄宗開始,古人的婚嫁基本上就已經形成了男十六,女十四的規矩。”
“甯采臣又是讀書人,長相也不是駝背跛子鬥雞眼,屬于妥妥的搶手潛力股,早些成婚并不奇怪。”
“話雖如此,可我他喵的還是相當不爽啊魂淡!”
“……”
這樣一看,甯采臣還真不能說過得不好。
上有老下有小,中間還有嬌妻持家,你說他慘?
慘你妹啊。
甯采臣的命運比這時代的大多數人都要好,至少他家裏還有幾畝薄田,還能讀書,還能和女鬼發生一段不了情,至于那些流離失所、背井離鄉、賤命如蝼蟻的真正凄慘的人……還是早點洗洗睡吧,不如早點投個體面人家。
肖宇擡頭望天,道:
“看這天氣,晚間怕不是還有大雨,甯兄弟欲将何往?”
甯采臣苦笑道:
“我此次前來收賬,本打算五七日便歸,因此身上并未帶多少錢糧……不知?”
言下之意,卻是想要借宿一晚。
肖宇能答應嗎?
自然不能啊。
蘭若寺裏若是少了甯采臣,那還有個什麽意思。
于是肖宇咳嗽一聲,道:
“不瞞你說,我身上的銀錢也已經花光……聽說山上有一座蘭若寺,不如咱們去暫住一宿?”
甯采臣本來還有些失望,不過聽到後半句,頓時大喜:“如此最好,出家人慈悲爲懷,想必收留我等一夜并不困難。”
“咳咳,那其實是一座荒廢的寺廟。”肖宇眨了眨眼睛,壓低聲音道,“實不相瞞,我聽人說那寺廟中鬧鬼……”
甯采臣凜然道:
“子不語怪力亂神!”
“讀書人養一身浩然氣,守一顆無愧心,隻要問心無愧,又怎會怕魑魅魍魉?”
啧啧,這話說得,倒是正氣凜然,難怪甯采臣後面能中進士,這氣度确實不凡。
話都說到這份上,肖宇自然也沒意見,當即道:
“如此最好,咱們這便走吧。”
當下兩人結伴而行,出了小鎮,向山上蘭若寺行去。
山路崎岖,雨後更是泥濘,相當難行,好在甯采臣雖然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卻也需要經常到處收賬,體力還是不錯的。
小半個時辰後,一棟破舊的古寺廟很快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此時天色即将黯淡,落入的餘晖下,一座古舊的廟宇安靜矗立,寺廟門前矗立着一塊破舊的石碑,原本金黃色的“蘭若寺”三個大字已被歲月磨去了光澤,威嚴的佛相早因飽受風吹雨打變得模糊不堪,讓人倍感歲月無情,時光飛逝,磨滅了不知多少輝煌。
逐漸接近蘭若寺,天色也越發昏沉,山林中寂靜無聲,縷縷黑氣隐約可見,仿佛整座蘭若寺妖氣沖天,裏面白骨森森,恐怖無比……
好吧,其實并沒有那麽誇張。
隻是一座破敗的寺廟孤寂的矗立夕陽的餘晖之下而已,在清冷的晚風中,搖曳的樹影下,顯得落寞而寂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