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小倩福了一福,輕聲道:
“我隻當小青被人诓騙,沒想到公子乃真性情之人……”
肖宇老臉微紅,忍不住輕咳一聲。
姑娘你弄錯了啊,我其實就是在忽悠你們而已。
你别這樣誇我,我會有負罪感的啊。
原來昨夜那個小女鬼被肖宇忽悠以後,回去就茶不思飯不想,這番變化自然被聶小倩看在眼中,于是三番追問之下,總算是探聽出了肖宇的存在。
她和那小女鬼又算爲數不多的閨蜜好友,便想着爲她把把關,于是趁夜前來,打算一探究竟。
如果肖宇真像小女鬼說得那樣正直仁義也就罷了,假如不是,那麽蘭若寺中少不得又要添一具枯骨亡魂……
聶小倩幽幽道:
“此地爲樹妖姥姥所占,專吃來往客商旅人,公子雖然胸中有正氣,卻也難逃毒手,待到天明之後,還是速速下山去吧,切莫丢了身家性命。”
肖咳嗽一聲,無奈道:“其實我很強的……”
事到如今,聶小倩與甯書生的故事怕是進展不下去了,畢竟這姑娘怎麽看也不像剛勾搭完一個,轉身又去勾搭另一個的類型。
緣分是個很奇妙的東西,或許隻有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一聲風中搖曳的淺笑低吟,才能撥動心弦,吹皺春水,讓人永世難忘,若是換了環境,怕是就再也沒有能讓人銘記一生的驚豔了。
不過……這樣也好。
甯采臣與聶小倩,終究是人鬼殊途,有緣無分,不如就此别過,從此相忘江湖。
第一最好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戀。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聶小倩幽幽一歎,苦笑道:
“我知公子宅心仁厚,欲要救我等姐妹脫離苦海,隻是那樹妖修煉千年,神通廣大,你如何能是對手?”
“如果送了性命,那我和小青可就萬死難辭其咎啦。”
“咳咳,我其實真得很強啊。”肖宇嚴肅道。
這年頭人與人之間還有沒有信任可言了,爲什麽說真話總是沒人信啊。
聶小倩柳眉微蹙,聲音更加幽怨,“隻要有公子的這份心意,我與小青就滿足……诶???”
話未說完,她就見到肖宇擡手一抓,挂在牆上的佩劍忽然飛了過來。
一聲清脆的劍鳴響起,仿佛從九天上響起,似鳳鳴又似龍吟,霎時間滿室寒光。
“公子,你你你——”
聶小倩瞪大眼睛,望着漂浮于半空中的長劍,良久回過神來,捂住臉頰,掩面就走。
“喂,别走啊,我說了很強的,是你一直不信來着……”
聶小倩表情冰冷,聲音更冷,“公子既有絕學在身,爲何要調戲我等孤魂野鬼,很有趣麽?”
“怪我咯?”肖宇聳聳肩,“你們三更半夜來到門外,一個兩個都要自薦枕席,我總得試探一下才放心吧。”
聶小倩臉一紅,杏眸瞪了肖宇一眼,“公子請便,小倩這就要要回去了!”
肖宇微微一笑,道:“那再好不過,我随你一起走。”
“你随我去做什麽?”
肖宇雙手負在身後,平靜道:“自然是斬了那樹妖姥姥。”
聶小倩臉色大變,趕忙伸手掩住肖宇的嘴唇,左右張望一眼,才拍了拍胸口道:
“莫要胡言亂語!若是被人聽了去,任你有通天之能,怕也是性命危矣。”
唔,原來鬼也是能碰到人的,隻是肌膚冰涼,全無人氣。
“你怎麽就不信呢。”肖宇歎了口氣,“我說了我真得很強的。”
他此刻已經從其他人那裏确定,當前時空乃是聊齋世界,狐仙鬼怪多不勝數,自然不願将時間全都浪費在書生與女鬼的愛情故事上。
聶小倩心中氣苦,隻把肖宇當做得志便猖狂的江湖遊俠兒,理也不理,化作一道白光,向森林深處飛去。
肖宇禦風而行,大步追去。
見甩不脫,聶小倩隻能歎了口氣道:
“公子心意已決?”
“那當然,說了要救你們脫離苦海,自然沒有食言的道理。”
看着聶小倩微微泛紅的眼眶,肖宇在心裏默默豎了根拇指。
嗯,這波演技我給滿分。
“公子且随我來吧……”
蘭若寺的後院景色頗美,波光粼粼的湖面閃爍着點點銀芒,仿佛天空的星辰都墜入了湖中,湖中心聳立一座細小的涼亭,想來便是聶小倩彈琴吟詩之地。
繞着湖邊小屋走到了後方,出現在肖宇眼中的赫然是一片葳蕤的森林,裏面全都是參天大樹,即使在白日裏,也是寒氣森森,連陽光都照不進去,此時夜間前來,但見霧氣迷蒙,越發顯得陰森可怖。
很快的,一棟燈火輝煌的華美宅院就出現在了肖宇的眼前,屋檐下大紅燈籠高高挂起,其中更有莺莺燕燕之聲飄蕩傳來。
這卻是最簡單不過的幻術,精妙程度甚至還比不得當初的那隻狐妖,肖宇微一眯眼,便洞穿虛妄,看破真實。
眼前赫然是一棟破敗的閣樓,灰塵遍布,蛛網處處。
在閣樓的後方,生着一棵非常巨大的槐樹,枝條牽扯接着烏雲,籠罩了整個天空,似一股黑暗的旋風,将整個院子籠罩。
“本體是一株大槐樹麽……”肖宇心中沉吟,輕輕點頭。
槐樹之所以叫槐樹,是因爲槐樹乃木中之鬼,其陰氣重而易招鬼附身,更在風水學裏禁止種在房屋的附近。
古代風水之說,并非全都是胡言亂語,否則也不可能流傳數千年而經久不衰。
槐樹、柳樹等都是陰物,它們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通陰魂,所以很多時候你會發現即便在無風的情況下,柳樹與槐樹都會葉子飛舞起來,其實這便是亡靈集聚到了它周圍的表現。
私人宅院中最好不要栽種槐樹和柳樹,即便要種也要注意位置,否則極其容易招來小鬼,于人不利。
不過槐樹很難成型,根本無法長成棟梁,通常的下場就是被農夫砍了去當成柴火燒竈。
“公子,你怎得來了?”
正在肖宇擡頭觀望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急切的聲音。
昨夜那名叫做小青的女鬼快步跑到他身邊,急的都要哭出來了,拉着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此地兇險,不可久留,趁着姥姥還沒發現,你趕緊速速離去!”
不過這時候,忽然又有一名女子走了出來,見到肖宇以後,眼睛一亮道:
“這位公子進來坐呀。”
肖宇微笑點頭道:
“好。”
“公子,你……”
小青大急,聶小倩在旁邊拉了她一把,低聲耳語幾句,這才讓她平靜下來,望向肖宇的目光也變得相當複雜。
肖宇跟在這幾名女鬼的身後,進了宮殿,但見裏面光線昏暗,紅燭搖曳,一股脂粉氣撲面而來。
迎面就是一處大堂,當中數十名美豔女子三兩成群,歡笑宴宴。
此刻見到肖宇這麽一個大活人進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落到他身上,其中意味,各不相同。
短暫的安靜隻維持了一瞬,緊接着就有一名身穿紅衣,身材波濤洶湧美豔女子吃吃笑道:
“這位公子長相倒是俊俏,也不知被哪位姐妹勾了魂,才來到此地?”
又有人嘻嘻笑道:“不知公子可曾婚配?”
肖宇扯了扯嘴角,忽然有種進入非誠勿擾節目組的錯覺。
他輕咳一聲道:
“小生家世清白,無不良嗜好,且家有良田千畝,三進豪宅,隻是缺了一名女主人打理持家。”
其他人都是掩嘴輕笑了起來,“這位公子好生有趣,要不要與姐姐上樓,一探人生真妙?”
“那可不成。”肖宇搖頭,義正言辭道,“怎麽着也得将姐姐明媒正娶過門才行,否則豈不是玷污了姐姐的名聲?”
“咯咯。”
一句話頓時逗得這些人女鬼笑了起來。
身爲一名老司機,肖宇表示,一旦開起小火車,根本停都停不下來。
他說話風趣幽默、妙語連珠,往往三言兩語見就能逗得這些女鬼捧腹大笑。
小青與聶小倩站在旁邊,看着與一衆女鬼談笑風生的肖宇,心中既有急切又有敬佩,畢竟不是誰都能山崩于前而面不變色的。
卻在這時候,樓上忽然有一聲輕輕的歎息響起,餘音袅袅,不絕于耳。
本來還與肖宇談笑風生的女鬼頓時面色一變,都是目光惋惜地望向了他,小青更是急得要哭了出來,“姥姥要來了,公子你……”
聶小倩拉住她,搖頭道:“已經來不及了,現在就看他是否像自己說得那般厲害吧。”
話雖如此,其實心裏對肖宇也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樹妖姥姥修煉千年,神通術法鬼神莫測,這些年來,也不是沒有修道之人前來除妖,結果卻統統有來無回,他一個書生能有何用?
熱血年少,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空氣一片寂靜,唯有慵懶的腳步聲清晰傳來。
肖宇擡頭望去,就見到樓梯的轉角口,有一隻纖細修長的小腿伸了出來……這樹妖姥姥居然是一名身材凹凸有緻的女子!
她穿着一件綠色的水袖長裙,烏黑的長發散披在肩頭,雙唇血紅,有着蹁跹的妖豔美感。
随着她一步步走下樓梯,迫于那股無形的氣場,空氣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诶,樹妖姥姥居然是女人?看起來身材還不錯……”
肖宇目光一亮,然而随着樹妖一開口,他頓時覺得三觀盡毀,節操盡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