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水匪


肖宇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艘船上。

一艘明顯是用來載人的小船,大小不過十餘米,連個船篷都沒有,船闆上刷着一層泛黃的樹脂,看起來應該用了許多年頭,到處都是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迹,甚至有些地方還有裂縫,,仿佛輕輕一碰這艘小船就會“咔嚓”一聲裂開,然後被冰冷的河水吞噬淹沒。

當然,這些都不是問題……

問題是船上的人超級多啊!

船上全都是穿着苗人服飾的男女,粗略一看,至少也有二三十人,都擠在這麽一條小船上,女人抱着孩子,男人抓着豬仔,在肖宇的腳下,居然還有兩隻髒兮兮的白鵝,不甘示弱地嘎嘎叫着,張嘴去咬肖宇的衣角……

一時間船槳破開水流的嘩啦聲,大人的呵斥聲,船夫的吆喝聲,男人的山歌聲,交織在一起,就仿佛一副鮮活的畫卷在面前展開,整個世界都變得生動活潑了起來。

“此地是……南诏國麽?”肖宇眼睛掃過,目光閃動,詢問過後,果然确定了猜測。

此地确實是南诏,傳言南诏八水半山一分田,許多人都是在水上讨生活,船上這些人,是附近去王都趕集的農人。

“不知道李逍遙他們怎樣了,這麽久過去,有沒有回到南诏……”

肖宇深吸口氣,感受着陽光和暖暖的熏風的味道,心情慢慢變得舒暢起來。

這時候約莫在八月份左右,本該是夏日炎炎,農忙時節,然而遠遠望去,遙遠的天邊,卻有山峰巍峨矗立天際,與白雲交接的部位,卻是覆蓋着一層皚皚白雪,在陽光下,反射着迷人的光暈。

轉過一座青山,此處水勢平緩,雨也漸漸的停了,舢闆嘎吱嘎吱的便劃到了前面,頓時見到前面是個河漫灘,兩岸都是一望無際的蘆葦蕩,微風吹過,蘆葦飄蕩,滿眼裏都是灰茫茫的蘆花,接天連地,看起來頗爲壯觀。

其中還有野鴨、白鹭、白鶴等等候鳥在青天白雲下盤旋飛翔,嘹亮悠長的鳴唱在晴空下回蕩,大自然的遼闊壯美,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肖宇詩興大發,正打算賦詩一首,卻在這時候,前方的蘆葦蕩裏,忽然轉出來幾艘小船。

船上站着的那些漢子一個個都是皮膚黝黑,身材雖不高大,眼神卻頗爲銳利,有些船隻的甲闆上,還扔着幾尾鮮魚,在活蹦亂跳。

幾艘小船将河面堵了大半,漢子的手中還持着漁叉、柴刀等等武器。

肖宇所在的這艘舢闆上的乘客,雖然有些吃驚,卻并不慌亂,從這些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中,很快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你妹,原來是收過路費的麽?”

俗話說“窮山惡水出刁民”,南诏國的地理環境很差,耕田稀少,民生疾苦,多數人家都是以打漁爲生。隻是古人打漁與現在可不相同,既沒有機械作業,人身安全也得不到保障,隻能買一把力氣,偏偏又賺不到什麽錢。

有些人被逼地狠了,走投無路之時,便拿把刀駕着船,攔在路上——

要麽混一口吃的,要麽就死在這裏!

碰到這種情況,大家一般都是忍氣吞聲,破财消災,不過這些水賊也不會太過分,一般每個人收幾文錢意思一下就行,已經在此地形成了成規陋俗,就連官府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去管。

可以說這些人早已經習以爲常,因此并不驚亂。

事實上,這種事情從古至今屢見不鮮。許多上世紀的山西老農,下田幹活的時候,都會自帶槍械,若是有行人經過,便客串一把攔路匪徒,也算是源遠流長的行當了。

甚至撐船的老把式還和對面的漢子笑着打起了招呼:“周大膽,娃兒的病怎麽樣了?”

“托您老的福,小娃的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說話的卻是一名身高六尺,光着膀子,露出一身黝黑肌肉的男人,雖然在肖宇眼中算不得高,但和其他人站在一起,卻明顯有幾分鶴立雞群的味道。

這厮顯然是這夥水賊的首領,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微微發黑的牙齒,嘴巴裏還嚼着槟榔。

槟榔這玩意兒肖宇以前也吃過,是四大南藥之一,嚼之生津,吃多了會面紅耳赤,頭暈目眩,如飲美酒,有熏熏然之感。

甚至在某些地方形成了習俗,正如蘇東坡即興寫的“兩頰潮紅曾妩媚,誰知侬是醉槟榔”的詩句,逢年過節以及求婚、定親和辦喜事,槟榔都是必不可少之物。

不過這東西不能經常吃,偶爾吃一些對身體有好處,但如果長期的咀嚼槟榔的話,會導緻牙齒變黑,因爲槟榔的液汁是呈紫紅色的,會在牙齒上沾染上一層牙釉質,刷也刷不幹淨,而且還有其它諸多危害。

兩人說了幾句,高大漢子揮手,“兄弟們讓開,放老爹過去!”

就在船隻就要通過的時候,那周大膽忽然咦了一聲,目光驚疑地落到了肖宇身上。

“你是哪個寨子的,怎得如此面生?”

其他人也是紛紛吃了一驚,目光落到肖宇身上,低聲議論起來。

“這後生是什麽時候上船的?”

“有人認識他麽?”

“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好面生。”

周大膽聞言眉頭皺的更深,沉聲道:

“你先下船!”

肖宇扯了扯嘴角,腼腆解釋,“我是讀書人……”

“我管你是不是讀書人,使者大人已經傳下話來,隻要是陌生面孔,統統都得扣押下來!”高大漢子右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之上,語氣中帶上了殺意,“甯可錯殺一百,也不放過一個!”

“……”

暖暖的和風吹過,氣氛卻忽然凝固了下來。蘆葦在微風裏面微微的起伏着,卻再沒有了方才的柔和,仿佛變成了招魂的白幡,本來波光粼粼的水面也迅速陰沉了下來,就連風聲,似乎也變得十分的凄厲。

看着船上其餘人驚恐中帶着猜疑的眼神,肖宇歎了口氣,長身站起,淡淡道:

“也就是說沒法善了麽?”

周大膽頓時愕然,但立即就翻起了白眼,伸出手指來戳着肖宇的胸口,“沒錯,趕緊給我滾到船上來,否則老爺我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直接沉了你喂魚,也沒人會怪罪!”

他眼神輕蔑,語氣中更帶着鄙夷。

肖宇微微搖頭,一步踏到這些人的舢闆上,負手而立,淡淡道:

“我上來了,讓他們走吧。”

這般鎮定模樣,這般風采氣度,倒是讓幾個本想到肖宇身上搜刮财物的漁民呼吸一窒,腳下不由自主的後退兩步。

周大膽冷冷注視着肖宇,随後一揮手道:

“老爹,你們走吧。”

“好好好,這就走。”那老漢縮着脖子,迅速撐船離開,不敢有絲毫停留。

等這些趕集的村民消失在蘆葦蕩中,高大漢子才轉過頭,目光鋒利,盯向肖宇,冷冷的道:

“上面的老爺已經吩咐過,任何可疑人等都不準放進王都!你小子先随我們回寨子裏去,到時候查明你的身份,自然會放你離開。”

“……”

自己一個外來的黑戶,上哪兒來的身份?

肖宇扯了扯嘴角,試圖做最後的努力,“假如我沒有身份呢?”

旁邊有個漢子嘿嘿一笑,“沒有?”

笑聲落下,臉色忽然一冷,手中的佩刀“锵”的聲出鞘,露出半截森寒的刀鋒,“沒有可就對不住了!”

見此一幕,直播間裏的小夥伴們已經樂瘋了——

“光天化日之下,攔路明搶,這買賣硬是要得。”

“可以,這很強勢。”

“我家傲嬌的貓大人表示,賞他們幾巴掌喵~”

“你們這是在作死……”

“昨天群裏有個美女忽然說過了雙十一可能就看不到她了,大家紛紛勸慰她别做傻事,過了許久,美女才幽幽來了一句,‘畢竟剁了手,打字不方便’。”

“嗯,我覺得吧,這麽可愛的妹子還是啪一頓比較好……”

“公交車上人很多,我不小心撲到了前面的帥哥懷裏,四目相對,都是臉紅。暧昧的氣氛中,帥哥小聲開口,‘兄弟,不如今天一起脫單……’,我脫口而出,‘包夜八百,不講價!’”

“别開車,營養跟不上!”

“……”

“趕緊走,莫非還要請你不成?”周大膽冷笑,一腳向肖宇的膝蓋踹來,顯然是打算來一出下馬威。

肖宇眼睛一眯,森冷氣勢陡然釋放了出來。

其他水賊正嘿嘿笑着,打算看肖宇的笑話,忽然見到面前這個文文弱弱的書生氣質一變。

那感覺就像是一頭酣睡的猛虎猛然睜開了眼睛,微微露出鋒利的牙齒與爪子,從口鼻中噴吐出微腥的吐息,那股森寒的氣勢宛若大山壓下,頓時讓這些人渾身一顫,目光驚恐,一陣手軟腳軟,就連牙齒都“得得”的顫抖了起來。

那高大漢子被肖宇的目光所刺,情不自禁的蹬蹬倒退了數步,差點兒跌到船下去,額頭滾落下豆大的汗珠,看向肖宇的目光已經有了震驚與駭然。

肖宇收回目光,微微沉吟,他雖然強勢,卻也不至于一言不合就殺人。

“那麽……”(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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