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銀僧……


“貧僧法海,見過幾位施主。”

老和尚慈眉善目,輕聲開口,卻有幾分佛門高僧的寶相氣度。

“原來是法海禅師,快快請坐。”許嬌容熱情招呼。

不就是法海嘛,很普通的一個法号而已,當然,她若是知道眼前這個老和尚會是導緻自己弟弟與媳婦一系列慘劇的罪魁禍首,想必立馬就會抄起牆角的掃帚,舞一曲天魔殺,将眼前的兩個秃驢打得滿面桃花開……

直播間裏的小夥伴們,卻是直接就沸騰了。

“卧槽!這就是法海?看起來挺像模像樣的。”

“這老和尚看起來佛光隐隐,寶相莊嚴,顯然是真正的得道高僧。”

“正所謂不秃不毒,越秃越毒,老和尚心思狠辣,可不好惹啊。”

“樓上不懂别亂說好麽?法海是賊秃?一個吃齋念佛,每年都要布施救濟窮苦人家的和尚,你說他狠毒?”

“沒錯,大家隻看到了白素貞被鎮壓在雷峰塔下的悲劇,卻沒有見到她和小青發動蝦兵蟹将,水淹金山,到底有多少無辜百姓死于水災,殺了那多人,隻是壓在雷峰塔下二十年,我反倒覺得有些輕了——不管主觀意圖如何,人總要爲自己做的事負責。”

“過年的時候最喜歡見親戚了,結婚了嗎?孩子都兩歲半了。年收入多少?也就四百來萬吧。有房子嗎?正在買第四套房子……醫生拍了拍父母的肩膀,小夥病情穩定多了,去年還咬人呢。”

“……”

法海,金山寺主持,隐身達人慧能和尚的師傅,也是白蛇傳中另一個當之無愧的主角。

一千七百年前,法海乃是一名捕蛇老人,垂垂老矣,白素貞不過是一條剛剛開啓靈智的孱弱白蛇,許仙更是一個垂髫稚子,渾然不知情愛爲何物。

三人之間,并沒有什麽對錯,用一句話概括就是:

一切皆是因果。

當年法海不過是一名老人,捕蛇是他的求生手段,他捕蛇并非是肆意殺戮,而是爲了生存,便是佛祖也不會怪罪于他。

比如那些虐狗者固然會遭受千夫所指,衆人唾棄,但那些以屠狗爲生的商販,怎麽不見人喊打喊殺?

……

這時候,小青正好從内院出來,被法海的目光一掃,頓時渾身一顫,差點兒摔倒。

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很龐雜,不像誅仙世界那樣有着上清、玉清、太清等明确的境界劃分,但實力的差距還是很顯然易見的。

如果說小青的實力是築基到金丹之間,那麽法海就妥妥的是元嬰大能,已經塑成金身,成就舍利,就等着哪天收到佛祖召喚,去陪他老人家下棋聊天呢,就算隻是一道目光,也蘊含着莫大威能。

尤其是看穿小青的真實身份之後,目光中的那一縷溫和也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浩蕩與威嚴,做怒目金剛之相。

小青隻覺得那兩道目光直刺心底,頭皮微微發麻,連呼吸都有些難以自已,就仿佛面對一座大山,一片深淵,心中驚恐,想要移開視線,動作卻慢如蝸牛。

卻在這時候,肖宇腳步一挪,擋在了小青身前。

“和尚目不轉睛地盯着一個姑娘看,可是有些失禮呢。”肖宇微笑着道。

“阿彌陀佛。”

法海輕宣了一聲佛号,目光落到了肖宇身上。

臉上是溫和的笑意,目光在肖宇臉上徘徊,方才的威嚴消失不見,反倒給人一種春風拂面之感,但在這溫和之中卻偏偏有一種東西讓人無法更加親近。那種東西不是高傲冷漠,不是深沉難猜,而是一種鶴立雞群,遺世而獨立的奇妙姿态。

慈悲、憐憫,普度衆生。

法海的那雙眸子仿佛一汪深潭,明明清澈如許,卻怎麽都看不清潭水中包含的東西,裏面既有世事滄桑,又有人生百态,睿智與歲月在其中沉浮。

“不知這位施主姓名?”法海開口。

“在下肖宇。”

月光懶懶的從桃樹枝葉的間隙灑落,月華如水,清冷如霜雪。

“道不同,不相爲謀,施主也是同道中人,爲何會執迷不悟?”

肖宇負手而立,淡淡道:

“首先,我和你不是同道中人,其次,我也沒有執迷不悟,小青是我的朋友,自然不能由你欺壓。”

小青微微一震,目光落在肖宇肩上,眼神裏是一抹湧動的複雜。

明明是很真切的背影,不知爲何,又像是這片籠罩着柔和月光的庭院,有着一種玄虛有真切的感覺,但并不給人虛無缥缈,反倒有真切的溫暖傳遞而來。

她雖然懵懂,卻也知道道門中人關系疏遠,就算有一二好友也是各自修行,很少相聚聯系,更别說像凡間幫派似的一窩蜂據在一起,事實上妖族也是如此,自從她開啓靈智,到如今已有五百多年,然而若不是遇到白素貞,想來現在還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吧。

許多修道之人雖然提倡入世修行,體驗世俗人心,但隻是做一個旁觀者,心性淡漠乃是常态,見死不救也是尋常,甚至見到妖魔,還會出手斬殺,就像是人拍死蒼蠅一樣,毫不留情,也不會在意。

但眼前的這個家夥和那些修道者完全不一樣呢,明明道法很強很強,卻從不會仗勢欺人,反倒是經常被自己折騰的唉聲歎氣,明明總是被自己捉弄,也總是一笑置之,甚至他的心也很善,就算是那隻出言頂撞他的小兔妖,也是救醒之後,放他們夫婦離去。

雖然跟姐姐說自己隻是去吃大戶,但這個理由,便是自己也沒法盡然相信吧……

氣氛沉默,月光冰冷。

小青、慧能、大萌神幾人,都是屏住呼吸,生怕驚動了空氣中的似鐵的沉默。

卻在這時候,一個清脆的嗓門響起,“當家的,你死哪兒去了,端個菜怎麽去這麽久!”

“來嘞,你催什麽催?”李公甫從廚房走了出來。

許嬌容麻利地擦幹淨桌子,招呼道:

“都站着做什麽,大師趕緊坐下喝茶。”

“阿彌陀佛。”法海長眉抖動,輕輕還禮。

沒辦法,秃驢也怕河東獅啊。

月光清冷,老舊的石桌旁,肖宇和法海相對而坐。慧能和尚雙手合十,侍立一旁,再次被人無視,小青這姑娘卻咬着嘴唇,瞪大眼睛,不肯後退。

法海平靜道:

“貧僧此次前來,乃是爲了施主的謎題。”

“解出來嗎?”肖宇給大萌神剝了個顆糖炒栗子,赢來大萌神甜甜一笑。

“然。”法海點頭,面上微有自得。

這個問題由慧能帶回去後,可是難倒了金山寺的一衆高僧,他也是冥思苦想良久,方才有所頓悟,于是急切前來驗證交流。

法海正要說話,忽然似有所覺,目光越過肖宇,向他背後望去,呼吸頓時一窒,眼中怒氣沸騰。

……

洞房内。

白素貞坐卧不安,總覺得有愁緒纏繞,心神難甯,又見小青遲遲不肯回轉,終于忍耐不住施了法術,進行查探,結果恰好與法海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

兩人對望,都是一震,顯然一眼便認出了彼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白素貞與法海之間的恩怨糾葛反倒更深。

白素貞收回目光,面上露出一抹複雜。

其實她和法海本是無怨的,法海拿她也不過是爲了生計而已,便是佛祖也不會怪罪。然而七百年前,她卻盜了法海的靈丹,每顆都抵得上百年功力,她也是憑借這六顆靈丹才能有如今的道行。

無論怎麽替自己辯解,用六百年的道行來報怨也實在是有些過分,隻是那時白素貞也是年輕沖動,見到靈丹,心中難免也是動了貪念,如果隻取靈丹一顆,甚至是一半,而非一口全部吞下,如今就沒這場是非了。

但是她并不後悔,也無多少後悔的餘地,當面對可以省去數百年光陰的靈丹,而且又是自己仇人的東西,誰人又能輕易放棄。而且以她如今的修爲道行,真要硬拼起來,倒也不怕法海,放手一搏的話,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隻是……今天可是她與許仙成親的日子啊,若是被法海捅破自己的真實身份,又該如何是好?

“砰!”

法海長眉一抖,長袍無風自動,身上有一股威嚴的氣勢沖天而起,手中的杯子直接砰的聲别捏碎成十七八瓣,茶水灑了一身都是。

他卻是理也不理,深吸口氣,直接起身。

“茶還沒喝完,和尚這是要去哪兒?”肖宇站起身,淡淡道。

“施主真要攔我?”

肖宇搖頭:“佛家不是講究普通衆生麽?”

“但佛門同樣也有護法金剛,八部天龍,殺一人而救蒼生,吾所願也。”

“……”

得,這老和尚不愧是得道高僧,說話處處占着理兒,甭管歪理邪理,總之處處都是他的理。

肖宇歎了口氣,“沒法善了?”

法海點頭,淡淡吐出一個字:

“然。”

誰知道下一刻法海忽然話鋒一轉,道:

“不過我觀施主與我佛有緣,若是施主願入我佛門,往日種種,老衲當一筆勾銷。”

肖宇趕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

“爲何?”

這貨笑了笑,牽起大萌神的小手,道:

“我若是當了和尚,鐵定成爲銀僧,到時候豈不是讓佛祖蒙羞?”

大萌神臉上飛起一抹紅霞,含羞帶嗔地瞪了肖宇一眼,“不準在大師面前胡說!”

“娘子吩咐的是。”

“誰、誰是你娘子啊,不知羞!”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瞧瞧我這些天瘦了多少,都是相思惹的禍。”

“……”

便是以法海清修數百年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有股一巴掌将眼前這人拍死的沖動——(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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