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宇沉默許久,一聲長歎,将那滴眼淚收起。
木已成舟,懊悔自責也于事無補。
好在有這滴眼淚在,那麽他就有把握,等将來從輪回之中,将她重新尋找出來。
待我君臨天下,許你百花盛開。
方才的情況其實極爲兇險,“前世”的記憶太過龐大,簡直就像是決堤的黃河,洶湧浩蕩,要吞噬一切,淹沒一切。
在這股記憶洪流面前,一切的手段都顯得蒼白無力。
畢竟靈魂本爲一體,既不是奪舍,也不是寄生,隻是重新的融合,許多手段都派不上用場。幸運的是,在那股三朵奇花化作的煙霧幫助下,肖宇最終撐了下來,然後成功将那團記憶封印。
他沒有料到,小蘭兒會忽然出現,而且以身爲藥,成爲扭轉勝負的天平……
也就是說,她很早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啊。
難道宿命真得是一張大網,無法掙脫嗎?
肖宇搖了搖頭,将這些思緒抛在了腦後。
前世的記憶被他封印,但方才的融合之中,依舊讓他知道了許多東西。
比如自己的前世是誰,比如爲何要進行轉世輪回……
“怪不得當初在蜀山,會得到先天五行大自在劍訣。”肖宇張開右手,掌心中是五道神光,光分五色,分青、黃、赤、黑、白五色。
當初在昆侖山,也曾問過劍祖呂洞賓,可曾傳下蜀山一脈,留下五行劍訣道統,呂洞賓當時隻說自己曾經傳下蜀山,卻不曾留下什麽五行大自在劍訣的道統。
現在看來,他說的卻是實話。
因爲這道劍訣,分明就是“前世”封印之後留下的。
除了自己以外,旁人誰都無法練成。
縱使皓首窮經,刻骨鑽研,也隻能領悟些鳳毛麟角。
光分五色……五色神光。
沒錯,正是傳說中那道無物不刷,連燃燈道人、陸壓道人這等大能遇見後,也隻有逃跑的五色神光。
怪不得哪怕是佛祖、道祖,見了自己,也是以禮相待。
怪不得地球上芸芸衆生,數十億人,系統卻偏偏落在自己身上。
因爲自己本來就不普通。
“上一世……我叫孔宣。”
沒錯,正是那封神之戰中,鼎鼎有名,打下赫赫威風的孔宣。
乃是混沌初開,天地孕育而出的第一隻孔雀,乃是先天魔神,而非飛禽一族的鳳凰孕育,正因如此,所以當日在靈山之中,孔雀大明王菩薩才會一反常态,露出小女兒的嬌羞模樣,或許的前世,曾經與它相識……至于有人說什麽前世的自己是佛母,那真真是無稽之談了。
雖然隻是接受了并不多的記憶,但印象之中,前世也是極爲高傲自負之人,堪稱準聖之下第一人,豈會懼怕什麽如來佛祖,更不會自污去結什麽佛緣,隻是讓自己的後輩前去而已。
這些記憶有些模糊,許多地方都不甚清楚,肖宇暫時也不敢去觸碰,他深吸口氣,手中的五色神光宛若流水,輕輕搖曳,有着火焰在冰雪中燃燒的奇異美感。
“不過這一世,我是肖宇!”
他站了起身,推門而出。
兩名俏麗侍女恭敬站在門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明亮望來,“見過大老爺!”
“嗯。”肖宇淡淡點頭,“扉頁,惜春?”
兩名侍女眼睛一亮:“老爺,是我,是我!”
記憶之中,這兩人是被前世收服的神鳥,一爲青鸾,一爲黃鳥。
肖宇擺手,“我想靜靜,别跟着我。”
“诶?靜靜是誰?”
“……”
肖宇出了别院,眼前豁然開朗,原來這裏竟是一座半上腰上,放眼望去,腳下雲海漂浮,讓人心胸不自覺的爲之一擴。
正是朝陽初升之際,一輪火紅的大日躍出雲海,在天地間沉浮,巍峨浩蕩,其道大光。
望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場景,肖宇深吸口氣,眼神也是有幾分茫然蕭索。
所謂輪回……
忽然,一股悸動在心中浮起。
他若有所思,眯起眼睛,穿破空間,向遠處望去。
……
與此同時。
商都朝歌。
自三皇五帝治世之後,大禹将共主之位傳于兒子啓,從此開啓家天下的時代。
四百餘年後,夏桀即位,驕奢淫逸,築傾宮、飾瑤台,揮霍無度,于是四方諸侯也紛紛背叛,夏朝覆滅。
天降玄鳥,其名爲商。
這一日,纣王早朝登殿,設聚文武。
大殿之上,端坐一名身姿偉岸的男子,頭戴龍冠,面容堅毅:“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一名老臣行了出來,恭敬行禮,道:“臣有事啓奏。”
“說。”
“明日乃三月十五日,女娲娘娘聖誕之辰,請陛下駕臨女娲宮,爲女娲娘娘與聖父降香。”
纣王颔首道:“準。”
隻因爲女娲娘娘乃上古神女,創造人族,生有聖德。那時不周山倒,天傾西北,地陷東南。女娲乃采五色石,煉之以補青天,故有功于百姓,黎庶立廟祀以報之。聖父乃上古神人,曾護佑、教化人族,又于人族遭受滅頂之災時,力挽狂瀾,救人族于水火,同樣當敬。
簡單來說就是,在妲己進入朝歌之前,商纣王其實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好青年來着,這種祭祀先祖的事兒,自然不會推脫。
誰知道這一去,卻葬送了商朝數百年的基業。
第二天清晨,纣王便駕車出了朝歌南門,在滿朝文武的随行下,到了女娲宮,分享禱告自是不提。
卻在這時候,忽有一道妖風吹來,卷起幔帳,現出女娲端麗容顔,但見環帶飄飄,國色天姿,婉然如生。
纣王被那妖風一吹,隻覺得眼前一陣恍惚,迷迷糊糊間,竟是對女娲娘娘的雕塑起了心思。
色授魂與之下,一時心癢難耐,于是拿過筆墨,揮毫在行宮粉壁之上作詩一首。
正是那首鼎鼎有名的“但得妖娆能舉動,取回長樂侍君王。”
若是普通凡人發出這等癡人呓語,也就罷了,就好像地上的螞蟻舉爪,端坐在天外天的聖人才懶得多看一眼,根本不會注意。
但商纣王卻不同。
自古能坐上那個九五之尊之坐的,莫不是天上紫微星下凡,天生負有大氣運,一言可定萬人生死,如此人物,自然有無數人關注。
于是在銀詩落的時候,娲皇宮中,女娲頓時心生感應,不由大怒:
“竟敢亵渎于我!着實可惡!”
聖人一怒,天地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