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怎麽了?”
“孽、孽畜!”
“娘,你快來呀,爹不知怎得吐血了啊,吐的好多啊……哎呦,爹,你怎麽又打我!”
“老爺,老爺别打了!”
“……”
李靖雖然教子無方,終究是爲人父母,沒舍得将哪吒給打死。
隻是期間聽哪吒說了緣由,又氣得吐了兩口血。
半日後,李靖長歎聲中,與面有憂色的娘子告别,然後帶着哪吒,一路去骷髅山負荊請罪。
他這一去,倒也不是要将哪吒推出去頂缸,而是有把握石矶娘娘不會殺了哪吒洩憤。
一來,哪吒乃是太乙真人門下弟子,雖與通天教主不是一脈,但通天與元始卻是兄弟,不是一家,勝似一家。
自己再負荊請罪,做足禮數,苦苦哀求,到時候看在太乙真人與自己師尊的面子上,石矶娘娘縱使還有餘怒,最多罰哪吒在門下受罰,總歸能保下一條命,說不定還能磨去他這貪玩的性子……
然而天算不如人算。
李靖老爹算盤打得再好,也不懂熊孩子的心思。
卻說兩人到了骷髅山,李靖吩咐哪吒:“你且在此等候,待我進去回了娘娘法旨。”
哪吒沉默不語,心裏卻不服氣,自己不過是随手射了一箭而已,那個家夥被殺掉隻怪他命不好,與我何幹?
不然那支箭怎麽誰都不射,偏偏射了他?
老爹也是,隻知道打我,連一句誇獎也不曾有……
與此同時,李靖進洞參見石矶娘娘,娘娘問道:“是何人射死碧雲童兒?”
李靖回答:“就是李靖所生逆子哪吒,弟子不敢有違,已拿在洞府前,聽候法旨。”
娘娘沉默片刻,道:“着他進來!”
“是。”彩雲童子領命,向外走去,沒多會兒就見到哪吒孤零零地站在外面,卻是個比自己還要小的孩兒。
又想到自己朝夕相處的玩伴被射殺,連投胎轉世的幾乎都沒有,心裏哪裏不火?
于是陰陽怪氣問:“就是你這小賊殺了我師弟?随我進洞面見娘娘罷!”
哪吒卻不依了,沒得到老爹的誇獎就算了,自己又在這烈日之下,被曬得渾身冒汗,結果又來這麽一個家夥嘲諷自己,頓時心頭無名火竄起。
眼睛一瞪,問:“你說誰是小賊?!”
彩雲童子微微有些發憷,不過一想到師尊就在洞中,膽氣便又充足了:“說你怎麽了!”
“我不是小賊,是哪吒!我爹是李靖!”
“哼,你爹能教出這麽一個無法無天的兒子,想必也是老眼昏聩的無能之輩。”彩雲童子下意識地譏諷一句。
“你敢罵我爹!”哪吒大怒。
“罵了又……”
話未說完,彩雲童子就是大駭。
因爲哪吒已是摘下脖子上的乾坤圈,化作一道神光,當頭打來。
可憐那彩雲童子本身修爲平平,哪裏會是對手?
隻一下就受了重傷,氣息奄奄地倒在了地上。
“你、你竟敢行兇!”彩雲童子又驚又怒。
坑爹啊,咱們不過是小孩子鬥嘴而已,你居然一言不和就動手,還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了!
“敢罵我爹,打的就是你!”哪吒呸了一聲,就要繼續動手,以絕後患。
這時候,洞中端坐的石矶娘娘聽得動靜,急出洞來,便彩雲童兒已在地下奄奄一息,頓時大怒,道:“好孽障!居然還傷我徒弟!”
哪吒霸道慣了,年紀雖小,卻法力不凡,哪裏會怕?
直接冷笑一聲,祭起乾坤圈,直接往石矶娘娘打來。
石矶又氣又怒,擡手一抓,一道神光打出,把乾坤圈收了下來。
雙方的法力修爲差距太大,縱使是手持重寶,年僅七歲的哪吒,也顯然不是石矶娘娘這等修煉了數千年的修行者的對手。
見對方輕易收了自己的法寶,哪吒不由大驚,忙又将混天绫祭出,結果又被石矶娘娘輕易收住。
這時候,李靖也急忙從洞中追了出來,見到哪吒居然敢對石矶娘娘動手,頓時吓得面若冰霜,直接跪倒在地,不住磕頭:“請娘娘勿怪!小兒年幼無知,饒他則個!”
說着又氣又急,卻是忍不住再次吐血。
這次哪吒終于不敢啃聲了,他以前之所橫,卻是因爲有自身實力做依仗,此刻被石矶娘娘一隻手擒下,氣焰頓時就弱了大半,終于不坑爹了。
因爲老爹已經被坑的體無完膚,接下來……當然是去坑自己的師傅啊。
石矶娘娘面若冰霜,也認出這兩件寶貝的來曆,正是元始天尊賜予太乙真人之物,于是冷冷道:
“不幹你事,我自去尋太乙真人,讨個公道。”
說完,抓起哪吒,坐上青鸾,往乾元山金光洞直飛而去。
道教三位聖人,爲老子,元始,通天三人,其中老子講究無爲,門下隻有一徒,爲玄都大法師,元始也隻有十二門徒,皆爲金仙,各個神通廣大,不能輕易招惹。
石矶娘娘也是識的厲害,知道太乙真人不好招惹,于是帶着哪吒前去,這個态度其實就已經表明了願意和解,否則直接就在骷髅山打殺了哪吒,太乙真人能管得着?
誰知道果真是什麽樣的師父,教出什麽樣的徒弟。
太乙真人顯然也不是講理的主兒。
見太乙真人走出洞來,石矶深吸口氣,行禮道:“道兄請了!”
“見過道兄!”太乙真人答禮。
石矶咬牙道:“道兄,你門下哪吒仗你道術,射死貧道的碧雲童兒。又打壞了彩雲童子,居然還拿乾坤圈、混天绫來傷我,此事你怎麽看?”
怎麽看?
我的徒弟不過殺了一個無名童子,算得了什麽!
于是太乙真人笑了笑,一揮拂塵,淡淡道:
“哪吒在我洞裏,要他出來不難,你隻需到玉虛宮見吾掌教老師,他教與你,我就與你。哪吒奉禦敕命出世,輔保明君,非我一己之私。”
石矶娘娘不由動怒,“我敬你三分!你卻拿教主來壓我,難不成我就該受這份辱?”
“非也。”太乙真人搖頭道,“哪吒乃靈珠子下世。輔姜子牙而滅成湯,奉的是元始掌教符命。傷了你的徒弟,乃是天命,天命啊!”
“感情殺了我徒兒,便是天命?我動他一根指頭便是逆天而行?”石矶娘娘大怒,“世上哪有這樣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