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霧峰,是華山七大主峰之一,後世雖變了名字,但那終年不曾斷絕的霧,卻未曾變過。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自霧中走來,步伐輕緩,無聲無息。
“師兄,咱們用不用這麽小心啊?”
夜謹言小聲抱怨着。
靜虛一脈此次隻有他們二人參加,因爲别的小不點最高也就是凝體初期的修爲,太容易被傷到,也太難保護了。
而且臨進來的時候才知道,今年的規矩,被改了個一塌糊塗。
今年的預選賽呢,是拔旗子遊戲。
時間倒到方才。
純陽大殿前,
李忘生站在高台上,望着地上的弟子們,在純陽大丹爐上放了一支足有成人大腿粗細的巨香,長約三丈。
拿了一個火把點起火,之後就開始一副領導派的叨叨。
首先是比賽時間一炷香,看着這香的大小,約莫六個時辰,這是廢話。
其次就是什麽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同門間相互交流相互切磋,不許辱罵淩虐,更不許追跑打鬧破壞小花小草,不許随地大小便,還要小心野生動物,要知道野生動物可是很珍貴的。
真是無奈。
是啊,丫自己練丹的時候,把野生動物抓了個精光,然後讓弟子小心點?!
講道理,都是文明人好不好?
上述那些事你不說,我們會幹麽?
當然會。
那你說了有什麽用?
不還是一樣不落的做了個全?
領導這東西,不論時間地域,都差不離。
于是每人發了一張山河符,便一腳全踹進去了。
領導講話後,
任何事情,都會結束的簡單快捷。
當然,這些都不是事。
那時他們面臨主要問題是,靜虛人數太少。
選來選去,也隻能是小道童和洛風倆人組成了一隊,小姑娘也沒被允許進山。
這回進山的,共有三十一隊。
空霧峰十六個山頭上放置了十六把旗子,一切按旗子算分,摘到一個,就有了進複賽的資格,隻是小心被搶。
當然,如果你有能耐拿到所有旗子,很好!不用比了,你們直接赢了。
在夜謹言想來,進了山,直接在通往赤旗的必經之路上埋伏就行了,又何必小心翼翼的到處遊走呢?
可洛師兄就是不答應。
他想打架。
堂堂正正的打一架。
至于這隊伍數量…
本應是每脈最少六隊的,然而考慮到靜虛的具體條件,李大掌門還是給放松了一下,允許他們一脈隻有一隊參加。
畢竟再加幾隊也赢不了。
至少,李大掌門是這麽想的。
然而夜謹言表示不服。
而這不服怎麽表現的呢
嘿嘿,你下回喝茶的時候就知道了。
一大一小兩個道人的身影再次沒入霧中。
…
純陽大殿
李忘生坐在首座上,一邊查看着今日南華祭的進展,一邊呷着茶,突然好像嘗到了什麽,一口茶噴了出來。
這淡黃色液體是什麽玩意?
…
已經在霧中走了小半個時辰了,一個人都沒遇到。
洛風方才走出霧氣去探路。
而夜謹言,則小心翼翼的躲在大石後面。
突然,前面傳來動靜了
“紫四!”
聲音十分短促。
紫虛第四隊!
小道童一驚,卻沒有立刻動彈,原地落了個,小身子立時翻滾着躲開。
‘轟’
那紫虛弟子完全不留手,長劍一擊将那六尺長寬的大石劈碎,連帶着整個身子都沖入了霧中。
剛一落地,身子就是一沉。
夜謹言冷笑,你不留手,還想我留情面?
這一記生太極,應該足夠停滞那先天級别的紫虛弟子幾秒了。
不多啰嗦,小道童拔腿就開始往霧氣中跑。
至少在剛進空霧山的現在,戰鬥是那些先天弟子的事。
而這紫虛的小子是鐵定打不過洛風師兄的,所以他隻能選擇先解決掉自己,以此獲得勝利。
正是因爲看得清楚,小道童才能冷靜面對。
爲了保存力氣,現在還不能開戰。
所以這小子,轉身就跑。
就看洛風師兄什麽時候抓到目标了。
另一面,
洛風此時也有些頭疼,這空霧峰最讓人氣惱的并非那起伏不定的地面,也不是那滿地尖銳的碎石,
而是霧氣。
先天修者已經可以放出道念,但在霧氣的限制下,範圍從原來的百尺降到了現在的二十尺不到,着實讓人難受的很。
剛剛後方已經傳來響聲了,想來是謹言和那紫虛弟子已經交上手了。
這讓洛風更着急了。
不過,憑借霧氣和謹言的修爲和那個,想來和那弟子對上一二十招,還是綽綽有餘的,而且若是他被捉住了,必定會高喊,以此讓我認輸,而現在還沒有動靜…
如此分析着,洛風開始靜下心,尋找目标的蹤迹。
道念剛展開三息,兩道身影突然掠過。
“嗯?”
右手持劍,左手掐成劍指,指于劍上。
一道氣劍随着他的動作顯現在腳下。
一息之内,左手憑空速劃十餘記,十三道真氣符文瞬間形成,漂浮在氣劍周圍。
以氣劍爲中心,十三尺爲半徑,一個足以籠罩十餘人的真氣氣場立時形成。
年輕道人擺了一個防禦架勢,右手持劍,斜指前方,左手則微微後撤,随時警惕着。
又是一團真氣從他身上燃起,那青色真氣似火焰般,在道人的身上燃燒、激蕩,空氣不停動蕩着,濃重的霧氣則被真氣沖了開來。
純陽最強防禦招式之一。
鎖骨中心的深青色太極微微閃爍着。
‘能戰鬥的敵人至少有兩個。’
真氣縱是沖開了十餘尺内的霧氣,對觀察敵人,也無甚用處。
反而是我在明,敵在暗,頗有些燈下黑的感覺。
隻是多給自己增了幾分威勢。
目光直視前方,身影再次,增多一、二、三,三個。
瞳孔放大。
‘這裏…隻有三個麽?’
那便好辦了。
氣場邊緣開始燃燒,大師兄洛風,卻始終一臉從容,掃了一眼面前的三人,
嗯,他一個都不認識。
但是,可以判斷修爲啊
“先天中期,先天中期,還是先天中期。不太看得起我啊?”
‘就憑他們,怎麽尋到我們蹤迹的?’
洛風溫和的笑着,語氣也是那麽的陽光。
“不過也沒關系”
話還沒說完,面前的三人便一臉凝重的沖了上來。
先天級别的弟子并非什麽大路貨色,在外界,足可以開宗立派。
隻是在這最強的真傳弟子之一面前還有些不夠看。
也不見他下身如何紮馬,僅僅是一臉雲淡風輕的站着,下身不動,一閃、兩閃。
短短半個呼吸,已經在原地躲了三四劍去。
甚至還有功夫說話。
“杜凱歌呢?怎麽不見他來?”
‘也隻有他在這種環境下有這麽大的道念範圍才對’
眉頭一皺,
有個不講規矩的居然敢往兩腿中間踹?!
一劍撥開另外兩把長劍,兩指并攏,一夾,一彈。
‘叮’
精鐵長劍頓時寸寸碎裂。
看的這個最窮一脈大師兄有點心疼。
“真不說啊?你們打不過我的!”
鎖骨中間的深青色太極依然不斷閃動着,那三個弟子卻渾似不見。
長劍一撩一挑,另外兩把長劍也上了天。
聽着遠方小師弟的喊聲還一陣一陣的,也就放了心。
‘再玩一會兒。’
抱着小學生放學打lol的心理,長劍回鞘。
“來,把劍撿起來
我空手和你們玩。”
笑容依然溫和,真實心理,卻被他自己不小心說了出來。
洛風腳下的太極依然閃爍着耀眼的光輝
紫虛一脈的三人,頓時一臉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