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
庫房的門随着吱呀聲緩緩打開,
蘇緣久全身猛然一震,費力的轉過頭來,卻又落了下去。
進來的,是那個黑衣人。
那黑衣人也不多說,單手将蘇緣久抓起,拽着她身上的繩子好像提着一個不大的手提包裹,拎着就往外走。
被提着的蘇緣久也沒被關傻,現在這種時候拽着自己往外走肯定不可能發生什麽好事,全身快速掙紮了起來,被牢牢綁起的身體好像一個大蚯蚓似的不住的扭動着,卻無論如何都逃不脫這個黑衣人的手。
那黑衣人顯然也沒打算和蘇緣久這個到嘴的鴨子解釋什麽,出了庫房随意選了一個方向就往外沖。
卻不想一道聲響自後方傳來。
“想跑?問過我了麽?”
太極氣場被壓縮到了極緻,重數又疊加了一重,一尺方圓的陰陽魚在夜謹言手中流轉,随手一指,那黑衣人身後的衣服瞬間扭曲碎裂,皮膚都被巨大的引力引動。
沒有猶豫,左手拎着的蘇緣久立刻往後一擋。
“小人。”
夜謹言見此自然是不可能繼續的,久兒先天境界的肉身直面這種程度的生太極,那可以說是觸之即死,完全沒有抵抗能力。
手中太極立刻散去,長劍回鞘,空着雙手沖了上去。
那黑衣人隻覺一道強大的道念将自己死死鎖定,不過他道心境巅峰的修爲也不是蓋的,道心境界的真元隻是一震便将這股強大的道念震散開來。
身形立刻反轉,連續踏步向後逃離。
“想逃?”
無形的壓力陡然碾壓開來,全身都是一沉,那黑衣人眼中滿是驚異。
這等連道心境都能壓制的重力,他怎麽敢在這種情況下使用出來,蘇緣久可在自己手上呢?
“生太極?你就不怕把我手上這個小美人壓死麽?”
那黑衣人毫無心理障礙的再次把蘇緣久舉在頭頂,卻發現自己身周的壓力沒有絲毫減輕。
全身依然凝滞着。
夜謹言淡淡開口,
“生太極?”
語氣微微帶着些疑惑,看着黑衣人的動作倒是有些明白了,
“這是元壓。”
“真元帶來的壓力。”
腳步一動,身形直接穿透了距離的限制,瞬間出現在黑衣人面前。
那黑衣人連武器都不拔,直接把被捆的緊緊的蘇緣久當作長棍揮了起來,速度極快。
‘啪’
夜謹言突來的一掌不小心打在蘇緣久屁股上
黑衣人還沒來得及開口
夜謹言腦門青筋先行暴起,
單拳緊握,
明明隻是普普通通的一拳,卻仿佛避開了空間,直接穿梭到黑衣人眼前。
拳頭瞬間沖在那黑衣人被黑布包裹的臉頰上,顴骨都被這一拳打到碎裂,顱内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空氣帶着音爆破裂開來。
随之而來的,還有夜謹言那帶着無限怒意的聲音。
“道爺的人,道爺自己都沒打過,你居然敢打她!”
那被一拳打飛出去的黑衣人頓時一臉懵比。
夜謹言則立刻把還在空中旋轉着的蘇緣久抱了下來,随手扯開她身上的獸筋,把她嘴裏的布塊拿了出來。
蘇緣久通紅的眼眶又流出了淚來。
“蠢言兒!怎麽來的那麽晚,我都等了好久好久了。”
“嗚,屁股好疼。”
兩句說完,
語氣不再像剛剛那樣帶着嬌氣,
氣氛逐漸沉默,
名爲悲傷的情緒再次彌漫在蘇緣久心頭。
“蠢言”
小手死死抓着夜謹言身上的袍衣,
“我爹娘,都走了。”
聲音帶着顫抖,環着蘇緣久腰身的夜謹言都能感到懷中人那不可遏制的顫栗,那是自心底最深處發出的悲鳴。
年幼時父母的關懷都一一閃現在了蘇緣久心頭,父親蘇南飛苦苦跪在雪地中爲自己求得一法治病的心酸,久不還家之後看到父母時的開心,最後見到父母一面卻是隻能看到身首分離場景時的悲痛。
父母離世的哀痛,不明不白被人抓去當什麽目标的畏懼,一個人在漆黑的倉庫中呆了不知多長時間的孤獨,無數種不同的情感交織在了一起,化爲一聲聲低鳴。
那是啜泣的聲音。
夜謹言環着她的手臂更緊了一分。
他一直不是特别會說話,上輩子是這樣,這輩子也是。
有時候開口總是得到與自己想要的相反的結果,所以他覺得還是不要多說爲好。
現在也是如此。
他知道久兒傷心,也知道她心裏的那道疤痕還在流着血,可是他卻無能爲力,就算修爲再強,又如何能讓人起死回生?
他隻能像現在做的這樣,靜靜的抱着她,讓她在哭泣時有個肩膀。
淚水沾濕了衣襟,有些熱。
哭聲漸漸息了,不過看這身體抖動的幅度,明顯是強忍下來的。
在夜謹言印象之中,久兒一直是一個很堅強的女孩,第一次到純陽宮時的不懂裝懂,修煉過程中的咬牙堅持,到了後來簡直成了一個女漢子,什麽都要自己做,卻什麽都不是特别懂,總是傻乎乎的。
但是真的,這麽多年,自己好像從來沒見她哭的這麽傷心過。
左手将她埋在自己胸前,右手輕輕的撫着蘇緣久的後背,一下一下的,動作柔和。
“記住,”
“你是我的久兒,”
“所以無論誰離開了,”
“我都不會走。”
語速很慢,卻帶着一股不可改變的堅定。
可能是哭累了,蘇緣久不再動彈,隻是雙手死死的抓着夜謹言的衣服,淚水沾濕也不顧,就是死死的抓着。
語氣帶着顫抖
“說好了!不許走!”
夜謹言一直冰冷着的表情微微融化了,
“嗯,說好了。”
随意的拍了拍,輕輕把久兒從自己身上拉下來。
雙目再次直視那個捂着臉頰緩緩站起的黑衣人,目光中帶着殘忍。
那捂着顴骨的黑衣人索性把已經撕裂開來的黑布摘了下來,左邊的顴骨已經凹了下去,與夜謹言直直對視着,随意的把口中的碎牙啐出,握了握拳。
夜謹言的語氣很輕,不像之前那般,始終冰冷着,好像在找到久兒之後一切都不用擔心了。
不過還是那般讓人感到一陣寒意
“你,想怎麽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