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二章血仇



齊灤回防後,城門緊閉,隻留下人觀察陸家動向,而後,就去尋狄晉崇去了。

到了狄晉崇那裏,看見随軍的醫士在給狄晉崇診治,又聽醫士說狄晉崇隻是受了重傷,但沒有性命之憂時,齊灤也就放心了。

齊灤詢問醫士狄晉崇何時能夠醒過來,那醫士說因爲狄晉崇的傷太重了,需要休養一段時間才能醒過來,齊灤也就點點頭沒再說什麽了,隻管在旁邊坐着陪着。

他當時去救狄晉崇時,就看見狄晉崇身上都是傷了,依照他的經驗,狄晉崇身上的傷确實是挺重的,若是想要痊愈,确實也是需要一段時日的。

狄晉崇傷重昏迷,可是口中卻還不時喃喃念着什麽,那醫士忙着處理狄晉崇的傷口,自然不會去細聽,齊灤心中好奇,想知道狄晉崇在念叨什麽,就探身過去細細聽了,聽過之後,臉色倒是十分的怪異。

他萬萬沒有想到,狄晉崇嘴裏念叨的竟是淩琥親妹妹淩禟的名字,齊灤看着狄晉崇的臉,沉眉默默想了一會兒,也不知道二哥是怎麽對那個小丫頭上心了的,不過,他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毛頭小夥子,知道狄晉崇如今的心境大概是不同從前的,其實這樣也好,二哥心裏有人的話,或者他自己才能有活下去的欲/望啊。

至于二哥跟淩禟之間的事情,他也不清楚,還是等二哥醒了以後再問吧。

齊灤想着,在狄晉崇醒過來以前,或者說是傷好以前,他還是應當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就當沒聽到二哥的呓語,也打定主意即便見到淩琥,也不跟淩琥說這些事。

齊灤在這裏坐了一會兒,見狄晉崇的情況趨于穩定,他又幫不上什麽忙,再加上心裏還記挂着怕陸家軍卷土重來或是深夜偷襲,所以就走了,往城樓上去巡視城中布防去了。

等到回到他的營帳中,已是夜色深重了,齊灤今夜本就不打算合眼,就是爲了防着陸家那邊偷襲的,結果偷襲沒有等來了,卻等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齊灤爲打發時間便在燈下看書提神,外頭副将卻禀報說有人要見他,還說帶了一件禮物要送給他。

齊灤這些年行軍,什麽樣的事情都是見過的,此時聽見這話,就問那副将道:“那人是一個人來的?可有說過是從何處來的嗎?”

副将答道:“回殿下的話,那人一身黑衣,根本看不清容貌,确實是一人來的,但是那人并不肯說是從何處來的,隻說殿下見了他就知道是誰了。哦對了,那人還背着一個很大的包袱,也不知裏頭裝着什麽,沉甸甸的樣子。”

聽到說一身黑衣看不清樣子,齊灤莫名心中一動,便沉聲道:“讓他進來吧。”

副将聞言不放心,猶疑道:“殿下,屬下看那人怪怪的,不如屬下帶了人在外頭守着,若是有事,也可以保護殿下啊!”

齊灤笑說不必:“你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去吧。那人既然說了是有禮物要送給孤的,也不會有什麽事情,何況他是一個人來的,不會出什麽事情的。”

齊灤都如此說了,那副将也隻得依了齊灤。

待那人進來,果然如副将所言的那樣,這人身形高壯,一身黑衣,蒙面看不清容貌,身後背着一個很大的包袱,看起來也确實是沉甸甸的。

而齊灤看清這人身形,不由得想起昨日黃昏在張氏墓前看見的那個身影來,他總覺得,眼前的這個人身形跟昨日看見的那個人身形很是相像。隻不過,可惜沒見到昨日那日的面容,否則的話,他就能認出來了,也不至于見了人卻不能确定了。

“閣下既然要見我,總不能不以真面目示人吧?”齊灤望着面前的人,冷聲開口道。

那人沒有說話,卻依言将身上黑色鬥篷的兜帽取了下來,又将蒙面的面巾取下,這才露出了真容來,就聽他道:“太子殿下說的沒錯,原本我就是該以真面目示人的。隻是我身份特殊,若是不喬裝打扮避過旁人耳目,隻怕是很難出來見太子殿下一面的。所以,還請太子殿吓體諒。”

這人聲音沙啞難聽,卻自帶着一股從容淡定。

然而齊灤看了這人的模樣,卻萬萬沒想到來的人竟是陸擎蒼。

身爲陸家軍此次帶兵的主帥,齊灤不明白,陸擎蒼到他這裏來做什麽?

想起陸擎蒼的武力,又想起他入城竟如入無人之境一樣,齊灤心中便警鈴大作,當下含着一眼的戒備,将手按在腰間佩劍上,冷眼看着陸擎蒼道:“陸将軍深夜來訪,所爲何事?”

陸擎蒼武力值很高,若隻他一人也就罷了,若是陸擎蒼悄無聲息的帶了人進來,那可就不好了。

齊灤的戒備落入陸擎蒼眼中,陸擎蒼忙道:“殿下不必擔心,此番隻我一人前來,陸家軍那邊并不知道我過來了,我的行蹤此時并無人知道。我過來,是要與殿下商議大事的,并非要與殿下爲敵,還請殿下靜聽我言。等殿下聽完了我的話,自然就什麽都明白了。”

見陸擎蒼确實沒有敵意,齊灤心中戒備稍減,他請陸擎蒼坐下說話:“陸将軍有什麽話,隻管直說吧。”

陸擎蒼坐定後,才開口道:“想來,殿下是知道我的身份的。我并非陸展漣親子,而是他十八年前收養的義子。我今年三十有五,十八年前正是十七歲。那時候,陸展漣看我骁勇善戰,又見我不怕死,再加上有勇有謀,就将我收歸麾下,想要我爲他陸家賣命。”

“而我當時身負血海深仇,若是想要順利報仇,陸家義子的這個身份會讓我方便行事,于是我就答應了他。其實,我流落到南疆是意外,但是我參軍,處心積慮的引起陸展漣的注意,甚至表現的勇猛無敵,這些都是做給陸展漣看的,甚至希望他能看重我,雖說我沒有想過當他的義子,一開始隻想着若能到他或者他的大兒子陸如年身邊做個副将就足夠了,卻沒想到事情比我預料的還要好,他竟要收我爲義子。”

“而爲了我的複仇大業,我答應了他,這一答應,就做了陸展漣十八年的義子,替他做了這麽多年的事情。而如今,我之所以來尋殿下說這些,是因爲我覺得這個仇是時候該報了。再者,我還有些想法,想當面與殿下說明,所以,我就來了。”

齊灤聞言,沉聲問陸擎蒼道:“你說你有血海深仇,那你的仇人是誰?”

陸擎蒼道:“是淩鼎。”

齊灤聞言挑眉,這個答案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就聽陸擎蒼接着說道:“我本是雲南人,家中原本姓文,是城中富戶之子。與張家一女定有婚約。十八年前,淩鼎他強搶張氏進府,逼迫我與張氏退婚,我不從,可他強權相壓,我爲了家人性命,隻得屈從。退婚之後,淩鼎仍舊不肯善罷甘休,尋了個由頭就将我家人全部逼死,隻有我在明王府護衛的追殺之下逃出去了雲南,逃到了南疆。雖然毀容了,可最終還是保住了一條性命。”

“我活下來之後,就發誓要殺了淩鼎爲文家人報仇!然後解救張氏出來,讓她得以自由。”

齊灤此時才恍然大悟:“原來你就是跟張氏當初訂婚的文家之子?我還以爲你已被淩鼎殺死了,原來你還活着!”

齊灤問道,“那麽,昨夜在張氏墓前祭拜的那個人,是你嗎?”

齊灤曾經派人來雲南查過張氏,知道張氏原先的一些事情,對于文家的事情也是知道一些的。

陸擎蒼點點頭道:“是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來她死了,也沒想到她死得那麽慘,就想着來祭拜一下她。隻是當時情況特殊,我還沒有準備好在殿下面前現身,所以就走了,也是怕被殿下身邊的人看到,于我的計劃有影響,因此也不決定現身的,但是今日情形有變,我改變主意了,所以才來尋殿下說這些的。”

齊灤沉吟片刻,才開口道:“你與淩鼎有仇,你說你處心積慮進入陸家就是爲了報仇,難不成,你是想以你一己之身利用陸家替你報仇?你又說如今情形有變,你改變主意了,你來尋我,是想要我與你聯手報仇嗎?”

齊灤沉聲道,“淩鼎如今已被圈禁在京城之中,他已是廢人了,雖不是你親自動手,但是說起來,也算是替你報仇了。除非,你是存了想要殺他的心思的。”

“陸将軍,你深夜前來尋我,究竟有什麽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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