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今晚……我不想吃藥……
蘇喬接他的行李箱。
霍燕庭不給,隻遞給她輕的電腦包。
霍燕庭進去洗澡,蘇喬進廚房,重新将砂鍋裏的雞湯倒進湯碗裏,戴着隔熱手套的兩隻手捧着碗,端到外面的餐桌上。
等她一切準備就緒,霍燕庭已經洗好,換了浴袍過來。
洗過後,減輕了剛才的疲憊和憔悴,多了神清氣爽的帥淨。
濕漉漉的短發,柔和了面容的深邃。
桌上,清淡飄香的枸杞雞湯,紅燒魚,地三鮮,綠油油的青菜,色香味俱味。
兩個人,她做的菜式不多,但都精緻,營養搭配,葷素齊全。
她盛好潔白如玉的米飯,擺在他常坐的正中首位,關切地擡眸看他:“又餓又累吧?吃完去好好休息一下,出差肯定也沒睡好。”
他卻猛地将她攔腰抱起,讓她坐在餐桌一頭,兩臂一伸,撐在她身體兩側。
眸裏情潮暗湧,唇色微勾,歎道:“十天沒吃,可不餓壞了!”
蘇喬伸手,環住他的頭,笑着:“那還有閑情搗亂,不好好吃飯?”
兩臂一收,他便也摟住她柔軟的腰身,将頭埋進她懷裏,起起伏伏的嗓音:“這餓,得需你來解決。”
蘇喬癢得呵呵笑:“讨厭,色狼!”
“弄你還是色狼?”他拱着,“依你這想法,全天下的丈夫都是色狼了?”
蘇喬害羞地扭過頭不看他。
他順勢讓她在半張空着的餐桌上躺下去,就在這擺着熱氣騰騰佳肴的餐桌上,他……
好不容易等他完事,蘇喬已經是身子發虛,雙腿軟得站都站不直。
他便抱着她,坐他腿上,張着嘴,讓她喂着吃。
蘇喬不滿:“憑什麽剛才人給你吃,現在還要喂你吃飯?”
他死不要臉地答:“吃你人的是我,出體力活的可也是我,你躺着享受還敢有意見?況且,我手這會兒還在忙,喬兒,你就心疼心疼你又忍又憋好不容易熬過十天的男人,好好喂你的飯,不許抗議,抗議無效!好了,吃不言睡不語,有什麽話吃完飯再說!”
蘇喬嘴兒抿成一條直線,果真不再開言。
霍燕庭低低地笑,喝下她喂過來的一勺子雞湯,長蛇一伸,恬上她玉白的指骨。
蘇喬一顫,要收回,他卻擡起一隻手過來把她捉了,細細地恬。
蘇喬從臉到脖子,全紅透了。
這樣的喂法,一頓飯下來,已是天色黑透。
吃完飯,蘇喬收拾完碗筷,被他強推着也去浴室洗了澡。
一出來,發現浴袍微敞、雙臂環胸的男人居然就倚在浴室門口等。
俗話說,小别勝新婚。
霍燕庭滿身的力量,蘇喬好幾次差點承受不住要暈過去,還好被他及時發現,隻得減緩動作,等她适應些許了,再加快……
寬大無比的柔軟大床上,被單、床單各個角落盡顯淩亂。
仿佛世界總算安靜了下來。
他習慣性地在背後摟着她,她枕着他粗壯的臂。
她輕輕地說:“今天在超市遇到我一個大學同學。”
因爲太過疲憊,她的嗓音都啞啞的。
他滿足地閉着雙眸,慵懶地問:“男的女的?”
“女的。”
他似是睡着了,一個嗯字帶着濃濃的鼻音。
“你睡着了?”
“你繼續。”
蘇喬頓了頓,才緩緩道:“她女兒五歲了,小姑娘長得很漂亮,她對我說‘我愛你’,還跟我唱小蘋果……”
霍燕庭又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她說:“燕庭,今晚……我不想吃藥……”
身後懷抱溫暖的男人,沒有動靜。
蘇喬放在小腹前的手情不自禁蜷縮成拳。
許久後,她仍然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動了動身子,她準備回家。
沒什麽理由留下來過夜,除了那次程萊生日外,她從沒在這兒過過夜。
今夜,别說沒有什麽理由,即使有,她也不想再留下來。
環着她身子的鐵臂狠狠一收,他低啞的嗓音:“不許動!”
蘇喬嗓音兒泛冷:“我要回去了。”
“不準!”
“我媽媽會發現。”
“不會!”
蘇喬就有些生氣:“你說不會就不會?你是我媽媽嗎?”
她甚至去推他的臂。
他收得更緊,她就用指尖掐,用手拍:“你放開我!”
“不放!放了你就會跑!”
“你放不放?”她語氣冰冷,“不放是吧?那好,我咬我自己!”
說着,她果真擡起自己細白的手臂,張嘴就咬下去。
他龐大的身軀倏一翻,就覆在她身上。
兩手抓住她兩隻手,強行從她嘴裏拉出來,就拉高禁锢在她頭頂。
“好好的你發什麽瘋?!!”
桔色的床頭燈燈光下,他眸色泛着血紅。
這樣的姿勢,蘇喬無法動彈。
眼淚不知怎麽就滾了出來,一滴一滴,順着眼角流下去,一直滴落到柔軟的深色枕頭上。
随着淚水的增多,漸漸暈染成墨黑色的水漬圈。
她哽咽着:“對,我是瘋了,居然想着給你這樣一個無情無義的冷血男人生孩子!居然心甘情願折斷自己的夢想在你身邊做着一個小助理,爲你守着燈、煲着湯,我真是……”
她哭着,說不下去了。
霍燕庭深深凝着她,手上的力道卻沒松卸半分。
良久,他注視着她哭泣的眼,眉頭緊鎖,沉聲說:“喬兒,我一直以爲,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樣,不要孩子我們一樣可以生活得很好,我會一直寵你,我的床上永遠隻有你一個女人,我戶籍上的妻子也可以這一輩子都隻是你一個,或者,你想要我的命,我二話不說也交到你手上,這樣還不夠?”
蘇喬别過臉,不再看他,也不想聽他再說什麽,眼淚依然不曾斷過。
将她兩隻手用一隻大手壓住,他握住她的下腭,逼她正面面對自己。
漆黑的雙眸裏有陰鸷暗浮,他咬了牙:“還不夠嗎?我讓你回答我,你說,還不夠嗎?”
“不夠!不夠!”她眸裏又有了曾經熟悉的恨意,哭着吼出聲,“你說的這些都不夠!即使把你殺了,依然不夠!全部都不夠……不夠……”
“蘇喬!”他吼她,神色哀傷。
一串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持續不停。
他總算松開她,本來身子就被他折騰到虛脫,現在又一番哭鬧,蘇喬已經完全沒有了力氣。
躺在床上,瞪着天花闆的一雙大眼睛空洞洞的,瞧着令人心疼。
他眼睛抽疼得不敢再看她,拉過空調被輕柔地幫她蓋好,連肩膀那裏都體貼地按壓緊。
拿過手機,他一手繼續幫她掖着另一邊的被子,一邊将手機貼到耳上。
房間寂靜悄然。
手機那頭嬌滴滴的女人聲音清清楚楚:“庭,到莞城了嗎?可不可以見一面?……”
他看了蘇喬一起,長腿一邁,下床,往客廳走去。
那女人的聲音,就是化成灰,蘇喬估計自己也能聽得出來。
是魏芸菁。
淚,再次無聲地滑落。
霍燕庭接完電話,一回聲,看到靜立在卧室門口的蘇喬。
她直直地站着,悄然而無聲,像一縷幽魂。
劍眉再次鎖起,他走過來,挽她的肩:“你怎麽也出來了?今天你也累壞了,趕緊去睡覺。”
蘇喬被他強行摟進房裏,重新按回床上,并再次給她蓋好薄被。
清瘦的小臉上,眼眶依然紅腫,不過卻已止了眼淚。
她定定地看着他,冷冷地問:“你呢?也睡嗎?”
他頓了下,才說:“我有點事出去一趟,你安心睡,我很快回來,媽媽那邊你别擔心,明天我給你找個在外面過夜的好理由,肯定能說服她。”
蘇喬轉過身子,面向他看不到的那一側。
他又看了一會兒她冷冷的背影,還是站起身,拉開衣櫃,拿出外出衣裝,開始換衣。
蘇喬重新轉過身,沒有發出聲音,就那麽靜靜地看着。
純色深灰衫衣,外套淺色的中長風衣,配深色西褲。
襯衣的鑽石袖扣、昂貴的寶石手表,他又成了人前矜貴、氣質清雅的莞城頂級權貴霍燕庭。